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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离恨天(下) 声音被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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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无处躲避,不想再看镜中的自己,今夜的叹息我孤独的回忆,点点滴滴都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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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一宿无眠。巨大的谜团就像是黑暗的影子,丝丝缕缕地纠缠着我,总也不休。
今夜的月光却也迷离,冲不破重重雾霭。月氏长女,神女转世,母仪天下,福与威齐。一个古老的俗语,传颂了千年,只从未曾想过,我竟会是月族的长女。
原来,我一直以为是父亲母亲的人,却是我的姨父姨母。原来,我的父亲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族君,而我的母亲却不知是在何处,或者早已与我天人永隔。
原来,皇允澈是我命定的夫婿。原来,一直以为我抢了她夫君的心,恨我到要我命的月明心,却是我的妹妹。
老天,似乎与我兜了一个大圈子,包裹着层层叠叠的迷雾,一直看不清楚。
“夜深了,小主且去歇息吧。”不知何时,白鸾静静地走到了我身边。
凝视着他的黑眸,我摇了摇头道:“白鸾,若是人能够选择自己的身世,便就好了,但却不能。”
“小主,想听听影侍的故事吗?”他一怔,忽地望向远方道,眼神却终究没离了,似乎下定决心要将那黑暗看穿。
“影卫的故事?”
“然。”他却是径自说来:“华国祖制从开国之日起,遍寻世间的习武之人,经过遴选,从其中八岁左右的,挑选男女各100名进入帝庭,终日训练,直到被认为有服侍君主的能力后,展开比武。取十二名名男子,分别照顾天君、帝君和少君。剩下的八十八名男子,被称为若影。这便是第一代影子侍卫。”
“那些女子呢?既是也挑选了一百名女子,我并未曾见过女子影子杀手?”我只这样想着,也觉得奇怪,便轻声问道。
他接着道:“女子没有称为影子杀手的资格。她们被留下,只是作为延续后代的。影侍不容许有感情,只可在二十岁后,从一百名女子中挑选影奴,以延续后代。影奴生下后代时,便是离开之日。没有被挑中的影奴,则分配给剩下的八十八名若影。下一次影子侍卫挑选时,前任影子侍卫的子嗣先被选中,不足的便从若影的子嗣中选择。”
“如此说来,影子侍卫只知其父,不知其母。”我感叹地道:“白鸾也是吗?”
一个家,咋一听,却是再简单不过的。然而对于有些人来说,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他沉默不语。
“既是如此痛苦,或许,你们可以离开帝庭?”我问道,虽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白鸾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我们身上是有蛊的,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发作,只能依赖掌管影子侍卫的大管家带给我们解药,若是没有解药,便会毒发身亡。解蛊办法只有一个,便是自刎。”
他的回答沉沉地落到了我的心上,这便是帝庭,看似繁华的帝庭,我只叹了一口气道:“不能动情,却是痛苦的。”
他只在我身边坐下,终究是默默无语。
既是相对无言,不如沉默。直到东方出现了一抹红,夜雾渐渐散去,晨曦惠泽着生灵,又是一天。
“小主,你如何就在这里坐了一夜,都未曾歇息。”敏儿又是担心,又是自责,急急地道。
我转身的时候,白鸾已不在了,身上有一件披风,衣角处绣着一个鸾字,想来便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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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敏儿见我失神,轻轻地叫道。
“无碍的,且备些水与我梳洗吧。”我道,又将披风与她:“且将我把这个还给白鸾。”
“然。”敏儿点点头,却又有些犹豫:“时候还早,不若小主卧床小睡一会吧。”
“不了,敏儿与我梳洗吧。”我淡淡地道。“小主且等等,小的这便去准备。”敏儿只得依了我,说着便去准备了。
这边我方梳洗好,却见皇允澈带着小沛子进了院子来。我并不开口,只作了一个礼,他忙扶着我,却道:“怎地,脸色如此难看,总是哪儿不舒服,还不好好休息。”
“无碍的。”我道。“脸色都是这样了,怎说无碍。”皇允澈已是极为不悦,对敏儿道:“你是怎么照顾主子的。”
“帝君息怒,小主一夜未睡,小的早是自责不已了。”敏儿小声道。
“一夜未睡?”皇允澈皱起了眉头,看着我道:“怎地个一夜未睡,却又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未曾。”我摇摇头:“劳烦帝君担心了,只是睡不着而已。”
“罢了,你何时愿意与我多说些话。”皇允澈一声叹息,却有些不放心地样子,又道:“本君今日要去关口阅兵,本要带你同去的,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是去不成了。”我淡淡地回道,心中却总有些问题想问他。他却没有在意,又道:“既是外出,白鸾和清风是要随行的,我便留小沛子在这儿。如今你的身世既已揭晓,母后和月明心自是不会伤害你的,你且好好在此休息,若有人宣你,只推说身体不适,待我回来。”
“然。”我点点头,却是有些歉意,因与他说:“愿君此行顺利。”听我这样说,笑容且自他的嘴角慢慢漾开,扶着我的肩道:“等我。”
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让他如获至宝。我却怎么也想不清楚,是什么,让他对我如此看重,百里樱,究竟何德何能?皇允澈走后不久,小沛子便让天后给诏去了。回来的时候,却是我与他引的路,却见他忧心忡忡。
“沛管家,好好的,你给咱们小主什么脸色看。”敏儿自是不肯饶他:“咱们小主平日里可未曾亏待你。”
“小主待小的极好。小的不敢,小的怎敢。”小沛子急忙分辨。
“敏儿,你便别与他斗嘴了。”我道,因问小沛子:“你是有心事,却是怎么了,非要欺瞒我不可?”
“回小主……方才天后诏小的,便是让小的将小主带去赴宴。”小沛子支支吾吾地道。
“哼。”敏儿不悦地看着他:“沛管家真是好记性,方才帝君是怎么交代你的,这么一会儿,便忘记了。”
“不然。小的没忘。”
“若没忘,你且回了天后,小主身体不适,正在卧床养病便可了,何必来烦咱们。”敏儿道。
“小的说了,可是天后说,带不来小主,便赐小的自尽。”
“如此,沛管家便去自尽吧。”
“敏儿。”我摆摆手道:“别说了,小沛子,你且引我去吧。”“小主,方才帝君叮嘱了……”敏儿很是担心,急忙道。
“无碍的。”我淡淡一笑。却能有什么事,终究是天后再不容我,此刻也不会要得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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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只见琳宫合报抱,清松拂檐,隐约有丝竹声入耳,这里便是那仁粹殿了。
早已有数十名仆妇迎来,见着我,只就行大礼道:“宴会已然开始了,小主请随小的来。”领头的两个嬷嬷于是过来搀住我,我终究是有些不惯,却没有表露,便由着她们引路了。
至于那正殿中,却是白玉为阶,玲珑为屏,霓虹艳影,歌舞正浓,总是一派喜庆的景象。两旁坐着便是京都各家的命妇及小主了,一个个华服玉钗,甚是端庄。
迎面的主位上,坐着的便是天后了,月明心在她的右侧,看见我进来,却是将头扭过去。天后挥了挥手,歌舞声骤停,身旁的嬷嬷轻道:“小主只与天后行礼便是了。”
我只得上前两步,做了个礼道:“小女百里樱与天后请安。”
“快免了。”天后道,却是一派不曾见过的笑容:“樱儿不必拘礼了,且坐到本后身边来。”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不知道有多少目光,突然聚集在我身上。那些命妇小主们,只恨不得将我看个透彻。
我回神,在众人猜测的目光中,走到天后身边,她便示意我在她左手边坐下。当下里,命妇小主们更是不解,却不知我是何身份,会有她们眼中至高的荣耀。
天后扫了一眼大殿,众人便不敢言语,一时间,噤若寒蝉。天后似乎这才满意了,徐徐开口道:“我今日急召二十八位命妇并小主进帝庭,便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我等恭听天后诲导。”众命妇与小主皆低下头去,起身道。
“诸位想必还记得薇君吧。我身旁坐着的这位女子便是薇君。”天后道。此时,众人的脸上已由方才的疑惑变得极其讶异。月明心亦看着我,冷笑。薇君?我不解地看看天后,不知她为何会如此说。
她却点点头,似乎示意我莫要着急,又道:“年轻的小主恐怕是不知的,薇君是月君的长女,名为月明歌。明歌从小体弱多病,后来遇到一位高人说她自小便有那弱病,不适于婚嫁,要保全性命也是难的。故而,月君爱女心切,将她送入深山修行,只当她是死去了。此女在深山修行十多年,却也是天意,弱症竟治愈了,高人说她俗情未了,将她送了回。”
“恭贺天后,恭贺薇君。”众人皆看着我道,自是心下里明白,便是千般嫉妒,万般羡慕。
我这才了然,原来,她们是要给我一个身份,给我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的身份,能够走进月家。天后顿了顿道:“人皆知,我月族的长女,便是历代帝后。帝君婚龄时,取了薇君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帝后月氏明心。今薇君既好亦是天意,便是她与帝君的缘分未断,故,本后以为,今令薇君与月氏明心同为帝后,却也是我朝的一个创举。今便诏诸位与我商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冷眼扫了各自惊诧的命妇小主们,月明心仍是垂着头,却不看我。天后便是一副情定神闲。这哪里是商讨,分明便是下诏。原来,这便是月君不再负我那可怜母亲的方式。
不过如此,这样的帝庭,我是呆不下去,我只想着,径自起身:“我不愿做月家的长女,亦不能与这帝庭为后。”
“天后圣明,两位帝后当为我朝之娥皇女英。”众命妇小主的声音忽地起来,直直地淹没了我,连同我方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