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传尺素（下） 重回了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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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朝圣的路上被风化成了石像，千年来，驻立在他乡，被雕刻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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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小主……你快点醒醒啊。”
朦胧中，有人在使劲推我，迷糊地睁开眼，天却只微亮，看来我这一觉终还是睡得沉沉的。复看床边，却是敏儿跪在那里，不知为何，一个劲儿地抽泣。因投了机缘，此番欧阳姑姑遣来与我的，其中便有一个敏儿。
“敏儿，一大早地，怎么自个儿哭了起来？”我不解其意，又清醒了些，便坐起身来问道。
“太好了，小主，你终于醒了。”听到安然无事，她这才抹了眼泪，欢喜地道。这丫头，脸色变得还真是快啊。方才是怎地了？莫不是我昨日昏倒了？却记得不曾啊。又或者发生了别的什么事？为何并没有印象，我只这样想着，敏儿这边已为我准备好了一身紫色的华服：“小的也说不好，小主还是起身出去看看才好。”
“你这丫头，今日到底怎么了，尽说些我听不明白的话。”我皱着眉头，穿上了衣裳，任由她简单地为我梳妆。
“小的说了小主可别笑话，小的是第一次来华国，虽是一路上怪乏的，但仍然抵不上那股子新鲜劲儿。所以小的起了一个大早，想到处看看，但是刚出了院子们，便被拦了下来，你猜怎么着，咱们院子门口却是有两队卫兵交接的，把守的是滴水不漏，着实奇怪，那样子就像是在看犯人一样。”敏儿一边执篦为我簪发，一边咕哝着道。
敏儿素日里是个机灵的，若不是真是有些奇怪，她断不会这么说。莫非真有什么？
像是看犯人一样，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突然打了一个机灵，转身对敏儿说：“快，带我去看看。”
待我与敏儿至了门前，只有几名家丁，却并没有敏儿方才所说的两队侍卫。
“奇怪了，方才很多侍卫的。”敏儿自言自语道，又四下里看了看。我刚踏出门槛，两名家丁便迎了上来，朝我行礼，倒是恭敬：“还请小主好好休息，莫要出来才是。”
“你这是请呢，还是命令呢？”察觉到了几分不寻常，我道，质疑中带着威严。那家丁见我脸色不对，忙不迭道：“小的岂敢，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小主息怒。”
“哼。”敏儿气冲冲地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还不让咱小主过去。且不知你们家少主平日里最挂念的便是咱们小主，惹了咱们小主，你们倒是担当的起吗？”
敏儿这丫头越来越是口齿伶俐了。但见那家丁听闻此言，却没有放行的意思，只是唯唯诺诺：“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不敢还不让开。”敏儿喝道。
“是，是。”那家丁犹豫着，终还是退了几步。
我这才刚要出去，他便又拦了过来，恳求道：“小主且莫要与小的为难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小的就是有一千条命，也不敢这样折腾啊。”
“没有人要你如何。”我瞪着他闪烁的眼神道：“只是须得告诉我，到底为何拦着我出门。”
“小主宽心，并没有别的什么，只因新君登基，全城都在严禁，小的是怕小主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家丁为难地道。
“呸呸，瞧你这乌鸦嘴，你才出了什么事呢，我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家丁，这会儿个，胆子倒是大了，诅咒起咱们小主了。”敏儿自不愿意饶了他。
“这位姑娘误解小的了。”那家丁已经开始喊冤来了：“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却是少主吩咐的。”
“行了，敏儿，既是二师兄吩咐的，总有些个道理，原是怨不了他，莫要与他为难了。”我止住敏儿，一边又对那家丁道：“我们且回去，既然我不能出去，却是有些事，只得你家少主来前见我，烦请告知一声。”
“是，是，小的多谢小主。”那家丁忙不迭地点头，这才舒了一口气，拜谢道。
“罢了罢了。”我不耐烦地道：“不必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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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了，我心里直犯嘀咕，却是想不通，却说我刚一转身，便觉得似乎有人影闪过。
“敏儿……你方才，可看到了什么人？”我忙问道。
“人？哪里有人？不就是门口的那些家丁，除了那些不讲理的家丁，就只有我和小朱了。”敏儿兀自说道，似乎并不明白我的意思。
不，确实有人，我分明觉得那身影是极其熟悉的，对了，像极了一个人。我心里已然猜测到了几分，为什么是他。我只冷笑着，回头大声道：“白鸾，许久不见了。”
“小主？白鸾是谁？奇怪了，小主在和谁说话？”敏儿环顾四周，又扯着我的衣角道。
“是谁？你还是问他们的好。”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家丁，他们俱是心虚地垂下了头，也罢，与他们说这些个终是没用的，眼下倒是有一个可说的，想到这里，我仍是大声道：“白鸾，若是你，既然来了，便出来与樱儿一见吧。”
“多日未见，百里小主的轻功倒是见长了。”却是一个漠然的声音，声音刚落人已到了，一袭白衣，神情一贯的冷漠，这般气度，不是白鸾又是谁。
“多谢夸奖。樱儿离开帝庭后，到是练了轻功，只可惜樱儿并非练武奇才，时日不多，自是没有什么长进，方才也没看出个真切，只是胡乱猜测的。”我看着他，平静地道。
他一时失神，问道：“胡乱猜测？百里小主却是这样察觉属下的？”
“你的气息。”我道。每个人的气息都是不同的，平日里我练功是没有什么长劲，却是辨识药物和各样味道一直是极其灵敏的。
“果然是毒神的女儿，属下见识到了。失礼之处，还请小主见谅。”白鸾抱拳道。
“这些个，我没工夫与你计较，只是这里到底是哪儿，你既为影子侍卫，为何也在此？”我看着四周华美的殿阁，心中自是已经了然，这里太像一个地方，太像一个不该像的地方。
我原是糊涂了，纵使二师兄家再是富贵，也不敢僭越了的。因为这样的地方只能有一个，便是帝庭，抑或是皇家的林园。
“小主自是机敏，然属下却不能说。”白鸾沉声道。我算见识到了，四大影子护卫只为自己主子的话是尊，此刻他定然是不会与我说的，如此说来，自是难为了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既然这样，你且带我去见你的主子吧。”
“这——”白鸾略一犹豫，才开口道：“主子此间有要事在身，并不在此，小主莫若先等等，且今日星少主会来看望小主。”
“既然已来到这里，也不在此一时，但你却要答应我，见过我师兄后，立即带我去见你的主子。”看这时辰，应该是帝君早朝的时候了。既然白鸾已经出来了，将我带至阳城的便只能有一个人了，过去的少君，如今的华国帝君——皇允澈。
“便是小主相信属下。”白鸾低头道。“便是你会不符所托。”我道。
白鸾去后，天便已经大亮了。敏儿直说我再去休息一会，然而事已至此，我哪里还睡得着。头脑里总是混乱的，敏儿也只得陪我坐着。此刻，睡得好的，便只有承南吧。
让我来阳城，既是皇允澈的意思，二师兄应该是不知情的吧。那封亲笔信，也不可能是他写的，便是伪造了，我们竟然未能看出。想来，帝庭内的文武全才自是不少，想要模仿字迹自然不是难事。
不多时，便有多名婢女进入厅堂，已是晨饭时间了。
“小主，且勿要多想，先用些饭食吧。”敏儿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难为她了，只劝慰我。
“然，你亦备了碗筷，一起用吧。”我道。“多谢小主。”敏儿自是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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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毕晨饭，我甫一起身，便有婢女前来通传：“百里小主，星家少主来了。”
“二师兄来了。”我说着，忙迎上去。
“小师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我的二师兄，已有许多时日未见了。
“小的给星少主请安。”婢女们皆是跪地行礼，敏儿四下打量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都起来吧。”二师兄淡淡地道，眼神却只在我身上：“一别多时，小师妹可好？大师兄与大师姐可好，承南可好？”
他这般问着，未曾提起父亲娘亲，便是已然知道了父亲娘亲被劫至雪国之事。不过数月，却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我一时感慨，亦觉得心中有些伤悲，此间只觉得见到了亲人，便任性道：“不好，都不好。”
“我亦不好。”二师兄看着我，良久，叹了一口气道。这厢，我与他皆坐下，便回退了婢女。
“小师妹与承南来到阳城之事，我是方才庭议前才知道此事的，君心难猜，倒是小师妹一路劳累了。”二师兄先开口道，却满是歉疚。
“二师兄何出此言，初见白鸾的时候，樱儿便已经猜到了。”我轻声道：“若是二师兄知道此事，便不会任他们将樱儿带来。”
“其实不然，樱儿，若是我知道此时平城里的境况，甚至会先一步将你们带来。”二师兄说着，眼神却是一种异样的坚定。诚如大师姐所说，我们这些师兄妹们，在二师兄看来，原是这般重要的，胜过手足。
“只是大师兄和大师姐仍然留在平城，我们原本团圆的一家，如今已是分隔三地了。”想着近来的遭遇，回忆起在凤凰山的日子，我总是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
“别担心，樱儿，大师兄和大师姐学艺之精，远远是你我比不上的，自会逢凶化吉的。”二师兄轻声道，似乎是在劝慰我，又像是在劝慰自己，对于大师兄和大师姐，他也是担心的。
“然。二师兄，只是这里并不是你的宅院，却是在哪里？”顿了顿，我问道。
“这里是皇家的丹枫别院。”
“皇家别院？事到如今，却还是皇允澈将我带来的。”我心里已然如明镜一般，但却又能如何，只得恨恨地道。
“樱儿，却不敢如此。”二师兄爱怜地轻斥道：“先前少君已经即位，如今已是我华国的帝君了，不可多说此等无礼的话。”
“不管他是少君，还是帝君，强行将人留下这个习惯仍未改过。”我不以为然地道。
“哼哼——如此看来，百里樱对本君倒是芥蒂很深啊。”这声音，可不正是他了。
“臣星正伦参见帝君殿下。”却见二师兄恭敬地行着大礼。
他身上穿赤色龙凤袍，头戴白玉冠，分明的五官，倨傲的神情，一双明目凌厉地瞪着我，正是皇允澈。
“百里小主，见到帝君还不快快行礼。”小沛子一边说着，忙向我使眼色。“小女百里樱见过帝君。”虽是不乐意，然尊卑分明，又碍着二师兄在此，这大礼总是免不了的。
“起来吧。”像是看出了我的应付，皇允澈轻哼了一声道。“却不知帝君殿下让人将小女骗至此，所谓何事？”我抬头，迎上他的视线道。
“骗至此，注意你的语气，本君可不敢当。”皇允澈冷笑道：“若说捉你回来，倒是合理些。”
“帝君何出此言，却不知小女犯了什么罪，劳驾帝君派人捉来？”
“你的罪过大了，当日擅闯昭隐殿，本君罚你侍奉一年，却不足一个月便私自逃跑，可不知有违圣名。”
“这帝庭大了，便是让百里樱逃跑也没有那个胆子，自是因为天后准了才——”
“天后是天后，本君是本君，本君没说赦你，谁的话都没用。”皇允澈看着我，语气间极其霸道。
“还请帝君息怒，当日确是——”眼见皇允澈无端发难，二师兄忙道。
“星卿不用说了。”
二师兄刚开口，便被皇允澈打断了，却是更加威严地道：“如今，当着她的面，你仍不肯告知本君吗？仍说她是与你一起长大的？”
“然，小师妹是与臣一起在凤凰雁栖长大的，至于帝君所说的，臣听不明白。”二师兄态度坚决地道。“为何说起这个？二师兄，此话是什么意思。”我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又是与我有关的，便开口问道。
“并没有什么，小师妹莫要担心。”二师兄看着我，坦然地一笑，似乎在让我宽心。
“好，却是更有意思了。”皇允澈笑的意味深长：“是与不是，本君自会一一查明，至于你，百里樱，就好好地跟着本君回昭隐殿，领你应该受的罚。”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传尺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