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虚花悟（上） 他像是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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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相思，终难聚首，落叶飘荡离了枝头，望着你，我无语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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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只是在寻思着，这端木一家，也是大户人家，依着今日行事看来，也着实奇怪。
北宫姑姑心里疼着北宫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倒也无妨，毕竟他们是亲姑侄，庆国的习俗原是看重这一系的，且北宫烨的长相只有二分像欧阳姑姑，其余皆是随了北宫家的，自然相貌也极像了北宫姑姑，也不免得北宫姑姑疼他。
方才端木爷爷刚将我与北宫烨相提，北宫姑姑便问起我是否懂得经商，明说了便是不适合，没有留些情分，倒是有些突兀，不像她看上去得那般精明。后又扯起端木幽来，这其间的意思，可不是想亲上加亲，是了，我已有些明白了。
但见她对端木屹却是有些冷淡，未曾说一句话，倒是正眼也没看上两眼。难道不是亲母子？可那端木幽却与端木屹感情很好，更甚于一般的兄妹，也没听欧阳姑姑和北宫烨提起此事，倒也不像。
“樱儿妹妹。”沉默了许久后，北宫烨轻声开口道。我这才注意到，两旁尽是柳树，此时正在吞吐着翠绿，可不快要到北宫家了。
“便是到家门口了，我们还是下马走走吧。”阳光下，他看着我平静地道，眸光温和。
“然。”我应着，看他下了马，便也下来。“却见樱儿妹妹一路沉默，莫不是又想起方才在端木家的种种？”北宫烨关切地问，说话间轻蹙起眉头，又道：“本想与你好好看看端木家的园林，解解这些日子里的闷，却让你受这般闲气。”
这自然是怨不得他的，我只微微笑道：“烨哥哥言重了，烨哥哥所想的，樱儿皆是知道的，又怎会怨你。”
“幽儿平日里就是这样，说话不中听了些，樱儿妹妹可别与她计较，憋在心里，也不好。”他停下来，手臂轻轻地搭上我的肩膀，认真地道。他倒是个真诚的，我原本也没有生气，只是心里寻思着那些奇怪罢了，便捡些让他安心的话说：“樱儿并没有生气，不想烨哥哥看来，樱儿竟是这样小气的？”
“樱儿妹妹莫要如此说，你是知道我的意思。”听我说着，北宫烨阴沉的脸色才有些转好，却是若有所思，又道：“今日，姑姑家的众人都是有些奇怪的。姑姑一向随和，这是第一次见樱儿妹妹，起初也是有些欢喜的，怎地突然刁难起来。端木表哥一向是极为沉稳的，根本无暇顾及哪个女子，也不正眼看上一眼，今日却是极为唐突的。这么说来，只还有幽儿是正常的。”
“听烨哥哥如此说，倒是樱儿合该让幽儿戏说一番了。”我听了他的话，见他想的辛苦，便笑着道。“樱儿妹妹，我并无此意，你怎地——”他竟是有些痴傻的，又当真起来，这会子便有些急了。
“烨哥哥莫急，樱儿不过是与你说笑的。”我道，心里想问他关于端木屹之事，复想到，此间问起终是有些唐突了，这便止住，又道：“今日之事就当作未有发生过，烨哥哥也莫与姑母提起，樱儿不想让她担心。”
“然。”北宫烨点头道，语气却是极为温柔：“难得妹妹这样想着母亲，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要周到，也怪不得母亲素日里疼你了。”
“姑姑是疼樱儿的，只不过樱儿来了，倒抢了烨哥哥的那份，如今还要好好与烨哥哥赔礼才是。”我笑着说，带着几分调皮。
“母亲便是再疼你些，我也是不会吃味的。不说我有的，我没有的，也只愿你有了才好。”他看着我道，那目光却有些不同，我一惊，便回过头去，只做没有看到，心里却不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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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去后，我与北宫烨皆没有提起端木家的事。后来，欧阳姑姑问起，端木烨只说问了端木姑姑安便回来了，因为惦记着要与医馆帮忙的。
这说的便是在情在礼的，医馆这边已试行开张了。“随心医馆”，父亲一早就题好了这几个字，此间已经装裱好，作为医馆的招牌。
大师兄坐堂看诊，我与大师姐配药，账房先生是北宫烨给带来的，原是北宫家店铺里的老掌柜，也见过世面，我与师兄师姐也是不擅长此的，这样倒也放心。另有北宫家的几名仆从过来帮忙。
这医馆里外修整的倒也是极为妥当的，在整个平城，有这等规模的，便也只有此一家了，可见北宫家是费了心的。后院是静谧干净的，里面的诸样物件皆为齐备，大师兄和大师姐已从北宫家搬出住了进去，一是准备在庆国安身了，不便继续叨扰下去，另外住在医馆后院里，看起病患来也便宜许多。
我自是欲搬至此，与师兄师姐同住。无奈北宫姑姑却是如何也不同意，只说自己总也没有个女儿，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怎能放开。且我的父亲、娘亲不在身边，她便是我最亲的人，唯有好好照顾我，也算过了一段抚养女儿的日子。于是，我只得白日里留在医馆，晚上仍要回北宫家住，晚饭也是要回去吃的，北宫姑姑每日里遣着北宫家的人来接。
看着这边医馆开张了，师兄师姐与我皆是忙碌的，却也忙得有些个样子，北宫烨也随着北宫姑父学起了做生意，经常早出晚归的，时候早的日子，也是要过来接我。见他这般上进，北宫姑父和欧阳姑姑自然是极为欢喜的，便又对师兄师姐与我，皆是看重了些。
医馆里真是忙碌的。因为百里家几代名医的声誉在外，只消说百里家的后人回来开医馆了，便有许多人是冲着这，不远而来的。后见大师兄医术高超，连连治好了几例顽疾，自然都是心服口服的，只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一时间，“随心医馆”在平城已然火了起来。
能够救治生命，原是件好事，虽然忙碌些，倒也心里舒服。日子过得还算平静，我只在心里巴巴地算着，已是三月末了，离父亲娘亲来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我的生辰是在四月中，他们定是要赶来为我庆生的，如此，便在这几日了。
这日里，医馆里的病患很多，不曾有清净不说，众人皆是忙作一团的。
“小师妹。”大师姐悄悄俯在我耳边说：“你且往门外看，那男子是否认识，我总觉得有些面熟呢。”
“嗯？”我应着，却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药材。“哎，小师妹，你快看啊，他正往此处看呢。”大师姐急急地催促我道。
我这才抬头看过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绛红的锦衣，骑跨在马上，姿容不俗，着实是显眼的，可不正是端木屹。他为何要来此？我当时便这样想到，恍然间，他亦是发觉我看到他了，便转身，继续行路了，很快，已然消失在过往的人群中，看不见了。
“小师妹，可是与他认识的？”大师姐问道。
“然。大师姐不记得了，那日进城的时候，便是有他和烨哥哥的帮忙，我们才进了来。”我道，眼睛却仍是看着他刚才所在的方向，仍是想不明白。
“却是了，看我这记性，原说是熟悉的，可不是给这几日忙得。”大师姐恍然大悟道，复又像想起了什么，因说：“却是奇怪的，他昨日便来过了，只是在外看着，我原说他是别家医馆的，在看我们医馆的病患多。”
“大师姐看清了，他真是昨日便在此？”我更是有些惊诧，又问道。
“然，小师妹可是也觉得有些奇怪。”大师姐若有所思地道：“他既是认识我们，进来便是了，算来也是亲戚之分呢，何必只在那里看着。对了，这样说来，我倒是觉得他是一直在看小师妹。”
“没有的事。”我只嘴上道。听师姐这么一说，却是有些失神，自然地，又想起那日在端木家之事。
“陆小主，劳烦了，这是索大夫让新配的药材。”一个伙计将病患带至药柜。
“且等着，这就来。”大师姐说着，接过了方子，便忙碌开了。我仍是有一时间的失神，复又也忙着抓药。
这日，医馆直到很晚才关门。我因此嘱咐原来接我的北宫家仆从，先去回了欧阳姑姑，也用些饭再过来才好。
时候已是不早了，后来，他们却没有来。大师兄和大师姐都道是不来了，便让我一同吃饭。正说着，却是北宫烨来了，今日来接我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像往日，这日的他却是极为沉默的。只说欧阳姑姑还在家中等着，因此推脱了大师兄和大师姐留下吃饭，便带着我回去。
一路上，他仍然是沉默的，脸色也有些不同。
一轮明月当空，星辰渺渺。已近四月天了，又是一个月圆之夜，街上倒不显得清冷。我虽是觉得有些不自然，也不曾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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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北宫家的时候，他方才与我说话，也着实简单，只说让我换了件衣服，稍事清洗，饭菜会稍后送至。
听他如此说，我心下里便觉得更是奇怪。往日里，欧阳姑姑总是等着我与北宫烨一起吃饭的，从未有过将饭菜送至处所的。
北宫烨这样说着，便转身要离开，我因疑惑忙抓住他的衣袖，问道：“烨哥哥如何今日里不欢喜，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樱儿妹妹这是在担心我吗？”他一愣，只看着我拉住他衣袖的手，我脸上一热，这才放开。
“并没有什么，樱儿妹妹莫要多心了。”他的眼神有一些慌乱，却拉住我刚才放开的手。我自是有些吃惊的，不知道他为何至此，便只看着他，迎上我的目光，他忽然开口问道：“樱儿妹妹，可是希望看着我撑起这北宫家？”
这句话说的倒有些没头没脑，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不说，便是以为此了，从小时起，众人总是要拿我与端木表哥相比的。”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才开口道，却是有些失望，又有些忧伤。
“樱儿并不知道烨哥哥为何说起这些，只是这世间之人原没有什么可比的，端木表兄虽是经商好手，能帮端木姑父省却心事，却仍是有比不上烨哥哥的，烨哥哥又何必执着于此。”我心里只道是他在商行里做事没有上心，便是让北宫姑父说了。
“樱儿妹妹，若你所说，我当如此。”他仍是看着我，眼神却不似方才，便更加明亮。
“樱儿只怕说不好，烨哥哥只要做自己心甘情愿之事便可了，莫要再与别人比较。”见他如此，我这才放下心来，只轻轻地道。
“便是有樱儿妹妹这句话，我来日只做那心甘情愿之事。”北宫烨看着我，像是在承诺什么，很是坚定地说。他这样子，是我从未看到过的。
“用了饭，早些歇下吧。”一时间，他眼神中尽是宠溺，和风吹过，他的手指已抚上我的发，道：“今日原是累了。”
我从来不知道一直那么被宠着长大的他，也会有宠着别人的时候。虽是不愿意去想，但是我心中已然是有答案了。他的手抚着我的发，我只是觉得极其不自然，便后退了一步，脸上烫烫的。
他一愣，手停止在空中，复又落下。“樱儿妹妹好生歇着吧。”他看了我一眼道，便大步走开了。
我回到处所后，只问敏儿，可是这家里有什么事情，她说今日遵欧阳姑姑之命去寺庙中求香了，也是刚回来。我便没有再问起什么。
这边敏儿服侍我换了衣服，刚梳洗好，锦妈妈便张罗着把饭菜送来了。因为心里事多，我也只是吃了两口，便起身要去与欧阳姑姑问安。
“小主如何只吃了这点？”锦妈妈看着剩下的饭菜问道。
“只是吃不下。”我道：“这便去与姑姑请安，也散散心才好。”
“小主今日太累了，还是歇下吧，明日再去问安也不迟。”却是锦妈妈道。
“为何？锦妈妈莫要瞒着樱儿，这家中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锦妈妈一向是极有分寸的。我与欧阳姑姑问安之事原不是她该费心的，听她如此说，我只觉得更加疑惑，便问道。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说着：“什么也没有，小主多心了。”
“樱儿来到北宫家，多亏了锦妈妈照拂，今日，为何这般见外，让樱儿心里难受。”我既是断定了有些什么，便道。
“这——”锦妈妈有些犹豫。“锦妈妈若是知道的，还请告诉樱儿，免得樱儿胡乱想着才好。”
“小主莫急，如此便容小的慢慢说来。”锦妈妈看着我，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原本也不是故意瞒着小主的。今日我去夫人的处所时，正巧遇到我家外家夫人来了（外家夫人，庆国的习俗称嫁出去的小姐为外家夫人，这里指北宫姑姑），且听她与夫人说着，便商谈起小主的婚事，小的这才多了个心眼，听了下去。”
“北宫姑姑怎会来商议我的婚礼？”我问道，锦妈妈便把她所听到的讲来。原来白日里，北宫姑姑来与欧阳姑姑商议了两桩婚事，一桩是北宫烨与端木幽，另一桩却是端木屹与我，这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听锦妈妈说，欧阳姑姑也是有些惊讶的，北宫姑姑只说，那端木屹一直是冷静沉稳的，也只倾心于我。欧阳姑姑却是有些迟疑的，并没有答应，只说我的父亲娘亲不在身边，婚姻大事原本重要，方要等待他们来了再做打算。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北宫烨与端木幽的婚事，我原是不觉得那么奇怪，只是这端木姑姑看来并不怎么喜欢我，怎会让我做她家的媳妇。依着他们的家势，容貌绝美的或者是精于商计的，皆是找得到的，为什么会是我。端木屹只是倾心于我，这更是意外。我是并不相信的。但那端木屹为何连日会到医馆门前？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虚花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