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迷迭香（下） 再见端木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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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前世未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沉睡中缠绵，清醒时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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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筹备的有些眉目了，这些日子，大师兄和师姐总是忙碌的，我也一直在医馆里帮忙，只是欧阳姑姑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遣了北宫烨跟着。如此一来，北宫烨便不用去商队远行，倒也欢喜，北宫姑父忙着千商万户大会的事情，无暇管他，倒也随着他去了。
仰仗着北宫家的帮助，医馆之事皆是顺利的。算起来，不日便可以开张。这期间，父亲托过往的商队带来一封信，只说凤凰上亦是一切皆顺，他与娘亲也好。家里的物件也已收拾齐备，只把大祭司和一个朋友的药材备好便来平城与我们团聚。
我与师兄师姐接信自然都是欢喜的。随信还另外附了二师兄与我的一封，许久未见了，二师兄原是个细心的。
樱儿吾妹：展信如见。
一别两月余，近来身体康否，心口疼的毛病可有好些。虽是不该，却还是提起，往事可曾忆起否，妹可有为此烦恼？
吾妹既冰雪聪明，若常顾念此，且当宽心些才好。愚兄未能在身边照料，歉甚。愚兄在阳城业已安定，勿念。前些日子方说去平城看你，家里却提起婚姻之事，堪虑。生长于斯，原该如此否？不提也罢。
今日来凤凰山探望师父、师母，因随了此信。吾妹今年芳华十五，愚兄原该备礼，来日补上方是。吾妹保重，切切，代问师兄师姐安。
师兄：正伦
康澈十八年三月于凤凰山
世间原是相聚好，离别总是伤。移居平城之后，只怕与二师兄相见的日子更少了。如此想来，已是唏嘘不已。还因父亲和娘亲近期便可来此，这才好了些。
北宫姑父终日忙碌，有一日却是早些时候，因说与姑姑，一起用饭才好。席间，姑父问起了医馆之事，只回说一切皆顺，不日便可开张。大师姐又说北宫烨帮了些忙，姑父听了倒也欢喜，又说起胞妹北宫姑姑整日挂念，只让北宫烨近日去一次才好。
“樱儿妹妹与我同去吧，姑母家的宅子是平城最大的呢。”北宫烨忽然没头没脑地说起这么一句。
“夫人说过这两个孩子形影不离，依烨儿素日里的性情，我原是不信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北宫姑父笑着说。一时间，唯有我窘得紧。
欧阳姑姑见我如此，又说：“你今日方是喝多了吧，却拿孩子来打趣，还是快别说了。”
“孩子们感情好，原是好事。”北宫姑父仍是笑着，却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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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敏儿陪我在园子里走走，北宫烨果真找我同去端木家，我只托说要与医馆帮忙，他却是不信的。
“樱儿妹妹可是因为我那日说话生气了？”他问。
“没有的事,烨哥哥怎地如此说。”我道。
“那便与我同去吧，只是怕樱儿妹妹在家倦了，姑姑家的园林倒是好看的。”他坚持着道。
“北宫姑姑原是想念烨哥哥了，烨哥哥带着樱儿去，怕是唐突了。”
“如何唐突的，我做何事姑姑都是欢喜的。”
“樱儿来日再去，今次，烨哥哥自己去才好。”我道。
“樱儿妹妹不去，我便不去。”他只道，愣愣地站在园中。园中的丫鬟仆从们皆是低头顺眼地，来来往往的，只偷偷地看着我们俩个，想笑却又不敢。
“小主。”敏儿拉着我的衣袖道：“便随了我家这痴傻的少当家的去吧，只不定代会又要闹得家里皆知，夫人知道又要担心的。”
“烨哥哥莫急，既如此说，樱儿便与你同去了便是。”我只得道。
“如此甚好。”他是欢喜地，便不顾什么，只拉着我的胳膊便走。想来他是给欧阳姑姑娇惯至此了。
“敏儿，为我告知大师兄和师姐，我随烨哥哥去去便回。”我道。
“这是自然的，小主且放心吧。”敏儿却是掩口笑着。从北宫家出了门往东，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大宅院。
“樱儿妹妹，便是此地了。”北宫烨扶我下马。眼前的大宅煞是宏伟，匾额上书“端木家”，富贵华美丝毫不逊于北宫家，这便是北宫烨的姑姑家了。
“北宫少当家的，你可是来了，这些日子，夫人整日念叨着呢。”见我们下马，立有端木家的仆从迎上。
“姑母却是在哪里呢？”北宫烨把缰绳递于他，问道。
“当家的今日也在，正和夫人在陪着老当家的喝茶呢。”一仆从道：“两位且随小的来。”
“走吧，樱儿妹妹，先去见过姑姑，我便带着你好好看看园林。”北宫烨道。
“皆听烨哥哥的便是。”我回说。因来到一处院落，却是处处精致的，我正看着，早前去通报的仆从已迎了上来：“老当家的吩咐了，两位小主一起去吃茶吧，倒也热闹些。”
“也好，许久未见到端木爷爷了。”北宫烨道。仆从见如此，便引着我们来到一片叫做“寓轩”的院落，想来这便是那端木家老当家的住处了。
“烨儿，你可是来了。”刚一进去，便见到一华衣妇人笑着道，那妇人的眉眼皆与北宫烨有些相似，便是北宫烨的姑姑了，说是母子却也是有人相信的。
“端木爷爷、姑父、姑母，烨儿来请安了。”北宫烨行礼道。“好好，许久不曾来了，烨儿倒是更懂礼了。”布衣老者笑着道，复又打量着我。
“樱儿，这是端木爷爷。”北宫烨说着，便与我介绍起来：“方才是姑姑，这便是姑父了，樱儿且行礼吧。”
“端木爷爷、姑父、姑母。”我便随着北宫烨的称谓行了礼。
“烨儿，这便是你那舅父家的女儿吧。”北宫姑姑打量着我，许久方道：“倒是个清秀的孩子，也难怪我家嫂子疼得不得了，烨儿便也因此忘记了姑姑。”
“姑姑何若此说，不过舅父的两位高徒愿在此开间医馆，烨儿便去帮忙了。”北宫烨道，这边又看着我，想来是怕我有什么不适。我轻轻点点头，意会他无妨，他见了，方好些。
“哦？百里家要回来开医馆了。如此便是件好事。”端木姑父道：“烨儿，樱儿，怎么还站着，快快坐下，一并饮茶吧。”
“多谢姑父。”北宫烨说着，这便与我一起坐下。
“樱儿丫头，今年多大了？”端木爷爷问道。“樱儿妹妹正是十五岁呢。”还不待我回答，北宫烨已代我道。
“两个孩子倒还真是感情好呢。”端木爷爷笑着道：“年龄也刚刚合适。”听这么一说，众人皆明白端木老当家的意思，我自然也是知道的，自来了这平城之后，总是有人与我如此说。此刻，北宫烨倒也是有些不自然，只便笑笑。却也奇怪，那北宫姑姑的脸色倒是有些不太高兴，因问我道：“樱丫头可懂得经商之道？”
“樱儿从小与父亲娘亲居于山林，自是不懂得。”我却不知道她是何意，便据实了回答。
“如此便是了，咱们这样的世家，便是要个会经商的媳妇才好。”北宫姑姑说道。我一愣，方知道她所问何意。北宫烨却有些不欢喜，这边看看我，却显得有些担心，又只道：“这事哪里的事，姑姑莫说此了。”
给自家媳妇儿这么一说，端木家的老当家自是没有言语的，脸色也是有些不好看，又听端木姑父说着：“夫人，你今日竟有些糊涂了，作何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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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气氛着实奇怪。继而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便有仆人来报：“少当家的和小主回来了。”
“哦，让他们到此来吧，只说你北宫少当家的和百里舅父家的妹妹来了。”端木姑父道，复又对北宫烨说：“今年的千商万户节，烨儿可是没有尽力啊，可要好生用功，来年便到了你们家筹备了。”
“然，多谢端木姑父教诲，烨儿会好生跟着端木表哥学习的。”北宫烨方才只在沉思，此刻也有了些正型，因答道。
北宫姑姑这才笑道：“咱们烨儿是个聪明的孩子，明年定能做好的，且好好看着吧。”
说话间，便见端木屹并端木幽过来。“北宫表哥。”端木幽见着北宫烨却是欢喜的，复又看着我，不甚欢喜的心情已然是写在脸上了。
“幽儿这孩子，一见到烨儿，便是这个样子，还像是小的时候，只腻着烨儿才好。”北宫姑姑笑着看着端木幽，便道：“怎么只顾站着，快坐着说话。”
好生奇怪，我心下里寻思着，那北宫姑姑却是看也不看端木屹一眼，仿佛不是她的儿子一般。只对女儿和侄儿亲切至此，难道，端木屹却不是她生的？
“爷爷、父亲、母亲。”端木屹行礼后，方对北宫烨道：“何时来的？”
“便是刚来的，端木表哥操持本次大节，定是忙碌的吧。”北宫烨难得也会这样客套，自刚才，他就是有些奇怪的。
“端木表哥，幽妹妹。”我道。
“你倒是叫得亲切。”端木幽道，却又教训起我来：“倒是北宫表哥到哪里，你跟到哪里，可不知这女儿的矜持。”
“幽儿——”北宫姑姑也觉得不妥，制止她道：“怎地如此说。”
北宫烨却是满脸地不悦，皱着眉头，只对我说：“樱儿妹妹莫与她一般见识，她原是让姑姑惯坏了。”
“母亲，你看烨哥哥就是护着她——”端木幽说着，倒是极其委屈。我也没想到北宫烨会这样直白地说。
“百里表妹见谅才好，原是舍妹——”端木屹这才对我说，却是说了一半，忽地停了下来，只怔怔然看着我。总归是个陌生的男子，又当着这些个长辈的面，一时间，我自然是窘地不知如何才好。
众人也有些奇怪，那端木屹已径自走到我面前，我一惊，也站了起来，他脸上的神色甚是复杂，如何也看不明白。
“端木表哥。”北宫烨叫着，他却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只看着我，便伸出手来。
“表哥。”在那手将要触到我的脸时，却被北宫烨起身握住，便是一甩。我也是甚为不明白的。我与那端木屹又不是不认识，算来，已经见过两次，原本都是好好地，怎地这次却当着长辈的面如此失礼？
那端木屹似乎这才醒过伸来，只待站直身，木讷地对端木爷爷道：“便是还有事，孙儿先退下了。”说着，便匆匆走了。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端木爷爷疑惑地道。
“樱儿妹妹。”北宫烨说着，却拥着我的肩，只道：“我们也走吧。”
“烨儿，方才来了，怎地这就说走了。”北宫姑姑挽留道。“姑母见谅，却是烨儿许久没来了，不习惯姑母家的待客之道了。”北宫烨说着，只拥着我离开，连头也不曾回。
便出了端木家的大门，北宫烨扶我上了马。
“北宫表哥，北宫表哥——”却是端木幽追了上来。
“驾——”北宫烨却也不理她，只顾扬起马鞭。我仍是有些失神，百思不得其解。今日，竟是遇到怪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迷迭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