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倾天下》安筱璃

22、辰成翼（下） 毒神的女儿

　　『梦里醒来我们还能相爱，这幸福哪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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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贵客上茶。”辰成翼道。瓦和宛来了两位商人拜见辰君，因辰君外出，辰府的管事便将他们引到了辰成翼的殿阁。

　　“如何这般瞪着我？”我一连愤懑。

　　“这里还有别的丫鬟吗？”辰成翼压制住怒气道。也是，淑屏刚才出去了。

　　“是，少主，奴婢知道了。”我懒洋洋地道：“不知贵客想喝什么，是香茗还是清泉？”

　　“没规矩。”辰成翼瞪了我一眼。

　　“辰少主，你这丫鬟倒是有些意思的。”两位客人长得有些奇怪，比华国的人黑的多，而且一个是大胡子，一个是小胡子，这会儿，大胡子客人正笑着说话，因为辰家主管华国之商，据说他们此番是奉该国主理大人的命令，特意来拜访，自然处处尽是讨好。

　　看来是瓦和宛想和华国做生意了。

　　“见笑了。”辰成翼淡淡地道。管事见辰成翼没有把客人撵出去，顿时松了一口气，忙暗自推我，催我去泡茶。

　　“客人大量，你还不快去，拿上好的香茗过来。”辰成翼道，难得他也有这样正经的时候，来到这里多日了，我还没有见过稳重的他。

　　“是，少主，奴婢遵命。”我道，心里却恶作剧地想着，既然想喝我泡的茶，等会就不要喝不下去。

　　我这才刚把茶端上来。“少主，少主——”却见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大厅。

　　“辰建，何事慌慌张张的，且失了体统，没看到有客人吗？”辰成翼皱眉道。

　　“是，少主，小的知罪。”辰建是辰成翼的随侍，深得辰成翼的信任。

　　“说吧，竟是何事慌张？”

　　“回禀少主，方才慕少主的侍从前来拜见，说是有要事相求。”

　　“哦，她们可说有何要事？”辰成翼倒显得极为关心。

　　“这个，小人不知。”

　　“辰少主，这——”大胡子客人很自觉地道。

　　“两位，现下真是不巧，先是家父外出——”

　　“原是我们来的不巧，少主有要事在身，我等下次再来拜访。”大胡子和小胡子果然一派商人作风，想必也都是些经历过大场面的，当然知道辰成翼的意思。

　　“两位见谅。”

　　“我等改日再来拜访，告辞，少主。”大胡子和小胡子起身。

　　“好。管事，送客。”辰成翼也不挽留，只道。

　　“是，少主。”管事道：“两位，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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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慕少主的随从叫进来。”大小胡子前脚刚走，辰成翼便说。

　　“是，少主。”辰建道。

　　“小人梅琴，小人兰棋，拜见辰少主。”进来的却是两个女子，生的倒也算清秀，原来这就是慕家少主的侍从。

　　“你等不必多礼了。”辰成翼道：“快起来吧，不知慕兄到底怎么了？”

　　“辰少主一定要救救我家少主。”梅琴急忙道。“莫要着急，且先说说慕兄怎么了，那日怎么不辞而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辰成翼倒也关切，忙问道。

　　“那日却是失礼了。辰少主有所不知，我家少主匆匆离去，却是因为有了少主的妹妹，我家小主的消息。想必辰少主是知道些的，我等刚来华国时，不幸和小主失散了。那日忽然说是有了消息，少主快马加鞭地赶过去，却没有见到我们家小主，因为有人追杀，小主坠崖了，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找了半个多月仍是如此。”只见那梅琴抹泪神色甚为哀凄，看来倒是个忠心之人。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竟不知。”辰成翼感慨道：“痛失所爱，慕兄的心，辰某明白。”

　　“因为当初收留小主的是辰家，少主就去找月家要人，一怒之下，闯入月家，连伤十几人，所幸月家之人格外照顾我们小主，心下里也有愧，便没有追究，倒是很尽心地帮着寻找小主。”兰棋接着道。

　　“月家？你家少主现在何处？”辰成翼问。

　　“小的冒昧前来便是为此。自那日后，我家少主每日坐在小主坠落的山崖，像是魔障了一般，也不同我们说句话，只是看着那山崖，守着那山崖，至今还没能接受小主的遭遇。”我的心一惊，世上竟有这样珍贵的情感，比之辰成翼更甚。

　　“慕兄啊——”辰成翼叹了一口气。

　　“小的斗胆请辰少主一定要去劝劝我家少主，再这样下去，我家少主他，恐怕是支撑不下去了——”梅琴和兰棋说着，便跪地哀求道。

　　“你们起来吧。”辰成翼道。

　　“辰少主不答应，小人便是不能起来。”

　　“来人啊，备马吧。”辰成翼吩咐道，这表示他同意要去了。

　　“两位姐姐快起来吧，少主已是要去了。”我心里不忍，便扶起梅琴和兰棋，那两人却是一愣，继而道：“多谢这位妹妹。”

　　但见梅琴和兰棋面露惊讶之色，不知为什么。打量了我一番，梅琴却又黯然。

　　“可是，少主，你这几日要准备入都城。”辰建这才想起来，有些犹豫。依照华国的制度，
　　少君大婚后就可以主持政务了，其余三大家族的少主也应在少君大婚时迁往都城住上一年，期间各自完成帝庭指婚，一年之后，各回属地，接替父辈的权力，主管家族事务。

　　“然，这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由你作主了。”辰成翼并没有因辰建的话有半点犹豫。

　　“少主，这，这是何等的大事？小的，小的可是担当不起了。”辰建恳切地道，怕是辰成翼此行，他终究不好交待。

　　“少废话，出了事本少主唯你是问。”正说着，辰成翼便又摆起他的少主脸。

　　“唉，少主坚持如此的话，小的，小的只有谨尊少主吩咐。”知道自己主人的脾气，辰建哭丧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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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儿小主好好休息吧。少主不在，樱儿也不用侍候任何人，这里的活计，我做习惯了，樱儿也不用插手。”淑萍体贴地接过了我手中的活计。

　　“多谢淑屏。”我道。

　　“小主不必与我客气，想你小小年纪就因为此事牵涉到此，却是受苦了。”淑屏抹泪道，我知道，她是想起了她的姐姐岫屏。

　　“我知道淑屏的心思，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淑屏且莫要哭了。”我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多谢小主宽慰。”

　　正说话间，且听外面有些动静。“夫人道——”

　　“辰家何事轮到你们当家了，帝庭将办喜事，你这哭哭泣泣倒是为何？”辰夫人已带着侍女走进大厅。

　　“奴婢给夫人请安。”淑屏忙抹去眼泪，跪地道。

　　“原应把你赶出去的，当时可怜你没去处，现在看来是错了，不知分寸的东西。”辰夫人说着竟发了狠，朝跪在地上的淑屏踢去。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奴婢知错了。”淑屏哀求道。

　　“淑屏——”我忙过去扶起她：“你还好吗？可是没有什么？”

　　“来人，把淑屏这丫头给我带下去。”辰夫人面无表情地喝道。

　　“是，夫人。”跟随她的侍女说着便来拉淑屏。“夫人饶了淑屏吧，淑屏知错了。”淑屏一脸恐惧，挣扎着。

　　“卑贱的奴才，给我拉下去。”

　　“夫人，请等一下，不知淑屏犯了什么错，你这是要把淑屏送到哪里？”我问道。

　　“淑屏，叫得倒是亲切。”辰夫人冷笑了一声：“这会子自身都难保了，还顾得关心别人？”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何自身难保，百里樱却不记得哪里开罪了夫人。”我也不畏惧，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位看似端庄美丽的贵夫人，倒是有着一副蛇蝎一样的心肠。

　　“哼，无礼的丫头，你的罪过大了——”

　　“罪过再大又如何，百里樱不是辰府的丫鬟奴婢，夫人没有权力处置我。”

　　“说什么？本夫人没有权力？好一个大胆的丫头，来人啊——”辰夫人没想到我会顶撞，更加生气了。

　　“夫人。”一个丫鬟端着一杯酒水来到我面前。

　　“今日本夫人就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权力处置你，聪明的就把它喝下吧，倒省得受苦。”辰夫人冷冷地道。

　　“这是何物，我有为何要喝？”

　　“毒酒，你必须要喝，不怕告诉你，本夫人此生最讨厌破坏别人幸福的妖女，尤其是像你这样容貌不甚出众的，竟然敢勾搭我的儿子，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她冷哼一声说。

　　“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是没有人可以破坏的，夫人所谓的幸福，原就不是真正的幸福。”我道。这位夫人，想来是为情所伤，方会如此。

　　“口齿倒是伶俐，此时，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当年受过的苦，不能再让我的侄女受。”

　　“所以你害死了淑屏的姐姐。”我道。

　　“是又如何？你知道的太多了，更不能让你活命了。来人，把毒酒给我灌下去。”辰夫人恶狠狠地说。

　　“我知道的太多了？怕是知道此事的人太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辰夫人问道：“还不快与本夫人说清楚！”

　　“夫人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会听不懂吗？百里樱不过是个外人，怎会只道你害死了淑屏的姐姐，便是你的儿子告诉我的。”我道。

　　“你，你是说，成翼他知道了？”此刻，辰夫人的脸色极为难看。

　　“然，他早就知道了，你道是为他好，可是你知道这样做让他有多痛苦吗？他的失魂落魄，他的悲痛，不全是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而是因为他许下誓言要为心爱的女人报仇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竟是他的母亲所为。

　　“灌酒，马上让她喝下去，一刻也不能留。”辰夫人恼羞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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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罪了。”侍女端起酒杯。“拿开吧，弄毒，也不看看面前之人是谁。”我瞥了一眼酒杯，冷笑道。

　　“容不得你，夫人发话了，这可由不得你——”两名侍女说着欲把毒酒灌进我口中。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就凭你？”我起身躲闪。毕竟前些时候，我还是跟着师兄师姐练了些拳脚。只这些侍女，总是奈何不了我。我安然无恙，两名侍女跌在地上哀叫。

　　“好大的胆子。”辰夫人大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如何？”我说着，手已经放在了辰夫人的脖子上：“啧啧，近看起来皱纹真多，到底是老了。”

　　“你——”

　　“马上让人把淑屏给放了，带到这里来，另外给我们准备两匹马。”我道。

　　“夫人。”屋子里冲进一大群侍卫，紧张兮兮地看着我们，倒也不敢如何。“哼，你以为你们两个弱女子，便能离开这里？”辰夫人冷笑道。

　　“有何不可，百里樱原不是弱女子。夫人，我这点拳脚功夫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加了些毒在这屋子里，你可能不知道，虽然我爹爹是一代圣手，但是我的娘亲可是当年名胜一时的毒神呢。”我好心提醒道。

　　“你，狠毒的丫头，你竟敢在辰府下毒？”辰夫人闻声色变，紧张地问。

　　“然，偏偏我着不成器的女儿便没有继承爹爹，倒是对毒物的兴趣比娘亲更甚，我的娘亲，于沁雁，不知夫人是否听说过？”我不慌不忙地说。

　　“你——”见我如此说，辰夫人心里更没有谱了。

　　“倒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娘说这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失魂散，只是三个时辰内如果得不到解药，便会全身流血而死。”

　　“失魂散，好丫头，你——”辰夫人慢慢失了方寸，听我说完，早已满头大汗。

　　“夫人也知道失魂散，也是，娘亲当时就是靠这味毒药扬名天下的，不过，我这里还有更厉害的毒，一个时辰毙命的，还有七步倒和见血封喉，不知夫人有没有兴趣一试——”

　　“来，来人，把淑屏带到这里来，再备两匹快马。”还没等我说完，辰夫人连忙吩咐道。

　　“是，夫人。”侍女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见辰夫人吩咐了下来，倒才送了一口气。

　　“樱儿小主。”很快，淑屏被带到了我的面前，显然，她错过了一场好戏。

　　“淑屏，你没事吧。”我问道。“没事，可是小主这是？”见辰夫人大惊失色，淑萍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阵势。

　　“淑屏且什么也别管，快上马吧。”我道。“丫头，人我也放了，什么时候给我解药？”辰夫人问道。

　　“我们安全离开后，会把解药扔在大门口。”我道。

　　“我如何信你？”

　　“倒也是，夫人大可以不信。”我笑着道：“但是现在恐怕没有夫人选择的余地了。”谈话间，淑屏已经上了马，屋子里的侍卫都跟到院子里来了，却都不敢动。

　　“不可轻举妄动。”辰夫人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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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我松开辰夫人，起身刚要上马，却有人擎住了我的手。是他，辰成翼。

　　“好个百里樱，你倒是把我们辰家折腾的不轻。”辰成翼道。

　　“成翼，这个大胆的丫头要对为娘的不利。”辰夫人见到了儿子，像是见到了救兵一样。

　　“你不是走了吗？”我问:“怎地此刻还在此？”

　　“却是走了，便又回来了。”他道：“我若不来，你竟这样对我娘亲。”

　　“哦？回来多久了，莫非一开始便在，只是一直没有出面？”我也不惧怕，只问道。

　　“把解药留下，跟我走吧。”辰成翼皱了皱眉头道。

　　“成翼，你不能放过这个丫头。”辰夫人道：“你看到了没有，她要害死为娘的。”

　　“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闭嘴。”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都给我退下。”辰成翼向着喝道：“谁敢乱动，我第一个要他的命。”

　　“是，少主。”侍从恭敬地道。“留下解药，跟我走。”辰成翼看着我说。

　　“相信你一次吧，只是淑屏也要一起走。”我道。“好。”他颔首。

　　侍从们见辰成翼如此，也不敢动。“上马吧。”他道。

　　“解药呢，解药，等一等。”辰夫人急忙追问。

　　“原本就没有毒。”我回头笑道。

　　“什么？没有毒，该死的丫头。”后面是辰夫人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