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倾天下》安筱璃

21、辰成翼（上） 皆无法回避

　　『最初和最后的爱，这一刻时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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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告少主，人已是带到了。”

　　“就是她？”

　　我在周围的吵杂声中清醒来，却是陌生的一切，只急急地道：“你们是何人？这里是哪里？”

　　“辰府，陆柔芷。”一个锦衣男子道，他大概十七八岁，看他说话的气势，像是这些人的
　　主子。“辰府？如何带我来此，你们可是认识我师姐？”我迎上他忧郁的视线，这个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师姐？你不是陆柔芷？”锦衣男子问道。“陆柔芷是我师姐，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让人带我来此？”我一径问道。

　　“你们便是如此办事的？”锦衣男子厉声道，眼光凌厉地扫过。“少主息怒，属下知错。”顿时，四个男子齐刷刷地跪在锦衣男子面前：“小的原没见过陆家师妹，只见这位与那索承勋着实亲密，也是叫着师兄，只当是了。”

　　“百里卓什么时候又多收了一个徒弟？”锦衣男子疑惑地看着我。“你却还没有回答我，为何此刻又直呼起家父之名？”我道。

　　“家父？原来你是百里卓的女儿。”锦衣男子剑眉一挑，若有所思地道。

　　“是又如何，你到底是何人，却是如此无礼？”

　　“好，很好。传闻百里卓有个女儿，原来是真的。”

　　“我家素日在凤凰山上，很少与外界往来，不知与你有何瓜葛，今日竟让人绑我至此？”我问。

　　“瓜葛？哼，便是你那大师兄索承勋欠本少主的。”

　　“如此说来，你是要找我的大师兄了？”

　　“我也要让他知道失去心爱人的滋味。”锦衣男子狠狠地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温柔，继而为忧伤和愤怒取代。我心里一惊，到不知大师兄何时欠下了这样的债，却坚持道：“哼，我当是什么事，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自是我家师兄欠你的，你就堂堂正正地找上他，何苦寻思绑我师姐来。”

　　我原是不屑的，不曾想到这个看似骄傲的男子竟用这样恶劣的方法将女人卷入男人的战争。

　　“你知道什么？”辰家少主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一手擎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道：“来人啊，把这个丫头给我带下去，好生看管，我要让索承勋跪着来求我。”

　　“是，少主。”四个男子应声起身。

　　“你做梦——”

　　“哼，索承勋之命皆是你父所给，又怎能见连累了你。”锦衣男子笃定的道，眼神中闪过狠厉。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我厌恶地甩开侍卫：“卑鄙。”当然这句话是对着锦衣男子说的，在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他脸上愕然的表情。那锦衣男子，原是辰家的少主，辰成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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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便是华国四大家族中的辰家，主管华国之商。期间，我是昏迷了两天了，便从祈城被带至此地。

　　我被关在一处幽静的院子里，除了没有自由以外，倒也没有人为难我。依照辰家少主所说，大师兄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我在这里，只是，大师兄到底是怎么的得罪了辰家的少主，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小主，还请吃饭了。”门打开了，一个梳着两只小辫的女孩走了进来，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葱色的衣服，看上去是辰府的丫鬟。

　　“只放在那里吧。”我冷冷地道。

　　“这如何使得，小主连午饭还没有吃。”她看着桌子上的碗筷，有些着急。

　　“放在那里吧，我此刻并不想吃。”我道。“小主多少要吃一点才好。”她愣了愣又说：“其实，少主人很好的。”

　　“哦？”意识到似乎她可以告诉我些什么，我转向她：“多谢你了，却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主，奴婢姓林，名字叫做淑屏。”

　　“淑屏，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那个少主为什么要把我绑来？”“小主便是不知道这里的因由？”她有些诧异，仍是问道。

　　“然，前些时候，我原是不在家的，实是不知道师兄与少主有何怨仇。”

　　“唉，如此说来，便是小主受委屈了。”淑屏抹泪道：“奴婢有一个姐姐，名字叫做林岫屏，大奴婢一岁，生的倒是温柔贤淑，比奴婢漂亮的多。姐姐因是自小照顾少主，两人渐渐情投意合，府上却是反对的。前些日子，少主去都城，府上便撵了我与姐姐去。后来少主回来，复又寻回了我们。只是姐姐忽地染病了，一天似一天地重起来。少主找了好多大夫，都未能治愈。因为病痛，姐姐被折磨地骨瘦如材。后来，少主听说了百里医圣，便去请，可惜医圣与夫人为大祭司寻药而不在府上，少主就将小主的大师兄索神医请来了。”

　　“莫若是大师兄没有为你姐姐医治？”我虽是如此说，却觉得不肯能。

　　“索神医见到姐姐后大惊，说姐姐不是生病，而是重了一种奇毒，说是真竺国传来的金花散，此毒无嗅无味，也不会立即发错，只会慢慢侵入人的肺腑，而当时姐姐的毒，已经侵入脊髓，无药可救。”淑萍又道。

　　“那么说师兄是医不了了，却是失礼了，问起你的伤心事。”我歉疚地说。

　　“索神医已经尽力了，只是姐姐身上的毒因为误诊耽误了，索神医虽然没有救活姐姐，但是他找了许多药材减轻姐姐的痛苦，姐姐走的还是——”淑屏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如此，也是可怜人，便不要再说了。”我不知如何安慰，只拉着淑屏坐下。

　　“小主倒是心善的，却因此受苦了。”

　　“你家少主便恨我师兄。”我若有所思地道。

　　“小主但凡宽慰些，少主不会为难小主的，只是心中这口大悲大伤无从去，便要索神医也受些折磨，以宽姐姐在天之灵。”

　　“爱之深切啊，你们少主也是个痴情之人。”

　　“少主已经与辰君和夫人闹僵了，夜夜醉酒，姐姐在天之灵，如何能放心呢。”

　　“唉——”我叹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竟能让人如此受折磨，辰家少主怕是因为失去心中所爱，迷失了心智。

　　“小主放宽心，多少吃些饭吧。”淑屏起身摆好了碗筷，劝慰我道，这个善良的女孩，这时候还如此劝我，我想，岫屏她也一定如此。

　　“多谢你，淑屏。”我坐下来，真诚地说。

　　“小主慢用，奴婢告退了，明日再给小主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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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淑屏，却是辰家少主的母亲，辰夫人。

　　“你就是成翼绑来的那丫头，索神医的师妹？”一个中年贵妇上下打量着我，她很美，虽不及娘亲，却是那种妖冶的美，凤眼高挑。

　　“还不快问安，这位是辰夫人。”一旁的侍女提醒我道。

　　“辰夫人？”我却是没想到她会来，便行了礼。

　　“都下去吧，我有些话要与这位小主说。”辰夫人屏退了侍女。

　　“百里樱不知夫人前来是为何？”

　　“百里樱，好，今日我放你离开这里。”辰夫人道。

　　“夫人说的可是真的？”我道，却觉得有些突然，心里自是不知她在寻思什么。

　　“如何，依本夫人的身份，需要和你这个娃娃混说吗？”

　　“那么，百里樱在此多谢夫人了。”

　　“不必多说了，你且快走吧。”辰夫人不耐烦地摆摆手，看来她对我却是没有什么好感。

　　“没经我的同意，她哪里也不能去。”辰成翼说着走了进来。“翼儿，你不是？”没料到辰成翼此刻会出现，辰夫人一愣。

　　“我是跟着父亲出去了，但是不放心这里，且怕她给母亲添麻烦，复又回来了。”辰成翼冷笑道。

　　“不放心？你有何不放心的，倒是针对母亲的？”辰夫人哼了一声。

　　“孩儿只是不知，母亲大人又想将我的人带到哪里？”辰成翼说着，却把我拉到身旁。

　　“你的人，你何时与这丫头——”辰夫人一愣，我也愣住了，他在说什么。

　　“成翼，你可知在说什么？”回过神来，辰夫人皱眉问道。

　　“说什么，母亲大人还不明白吗？这个女人是我的，母亲大人不要随你碰她。”辰成翼道，此刻的他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不羁的，纨绔的。

　　“成翼，你——”辰夫人显然很生气，声音已有些抖：“你且死了这条心，竟是何时才能让母亲省心。”

　　“我，如何，母亲大人该不会以为我心里只有岫屏一个人吧，岫屏是在我心里，但不是唯一的，男人嘛——”辰成翼玩世不恭。

　　“可论家世论相貌，这姑娘出众在哪里，哪里有蝶儿的分毫？”

　　“我就是喜欢这种姿色一般，却聪慧可人的女子。”辰成翼说着把玩起我的手。

　　“你——”我想甩开，却无奈挣不脱，手被他牢牢地握住。“哼，我怎地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辰夫人恨恨的瞥了我一眼，拂袖离去。辰夫人方才走后，辰成翼便马上放开了我的手。

　　“有劳少主了，百里樱今日倒是看了一场好戏。”我搓着被他攥的疼痛的手，冷笑道。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了，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要跟着。”辰成翼看着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凭什么，百里樱为何要做你的丫鬟，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要为心爱之人报仇，就去找那个给她下毒的人，何必牵涉我和师兄。”我道。

　　“哼，凭什么，凭你现在辰府。”辰成翼瞪着我，厉声道：“别让我再听到刚才的话，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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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墨——”他头也不抬道。“不会。”我却不会低眉顺眼地说。

　　“哼，不会？”他抬头看着我道：“便是有礼了，这是一个丫鬟该说的话吗？淑屏教她。”

　　“是，少主。”淑萍说着，却是向我使了个眼色。“不必麻烦了，百里樱本是伺药弄毒的，舞文弄墨，我原是不想学。”我坚持道。

　　“容不得你想与不想。”他亦坚持。

　　我成了辰成翼的丫鬟，虽然我会些功夫，却只是防身的皮毛，辰家到处守卫森严，如何逃脱，不是硬来就可以的，看来在大师兄到来之前，还是不可轻举妄动。

　　“又在发什么愣，还不过来给本少主更衣。”

　　“不会。”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到底你会做什么？”他转身看我，怒道。

　　“我原不是你的丫鬟。”

　　“哼，不会，要不要我来教你。”他邪邪地说着，手已经伸到我的胸前，欲解开我的衣结。

　　“卑鄙。”我扬起手来“啪——”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你——”他一脸愕然，显然没有想到我敢打他。惨了，我在心里道，怕是这个不太正常的少主定然不会饶了我。

　　“哈哈。”他却笑了，手抚上脸：“毒后的女儿，百里樱，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人。”我没想到他竟如此说，感情究竟是个磨人的东西，这位少主却是让感情伤了。

　　“少主，辰君让小人来叫少主快些，客人们都已经入席了。”门外传来仆从的声音。辰成翼笑着看了我一眼，也没有换衣服，大步跨出门去，今晚，是辰君的寿宴。

　　辰成翼走后，我与淑屏收拾了屋子后，一起在偏房吃了些东西。收拾东西，我自是笨手笨脚的，加之淑屏又体贴我，倒几乎都是她弄的。

　　“谢谢你，淑屏，我来到这里，多亏了你。”

　　“小主，却是让你受委屈了。”淑屏担心地看着我。“没关系的，淑屏，别总为我担心。”我宽慰她道。

　　“小主虽不是大家大户家的，百里医圣和夫人却定是百般疼爱，哪里做过这些事情。”

　　“放心吧，我的师兄这两日就会找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离开吧。”我道。

　　“多谢小主，奴婢却是不能离开的。”她黯然伤神道：“奴婢答应过姐姐，会好好照顾少主的。”“两位姑娘，少主回来了，看不到你们，正在发怒呢。”辰成翼的仆从找到了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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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啦——”我和淑屏走进房里，辰成翼似乎喝醉了，正在摔东西。“少主，你喝醉了。”淑屏上前去扶助辰成翼。

　　“本少主没醉。”辰成翼甩开了淑屏，看着我说：“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扶本少
　　主。”

　　“我去打些水来。”我说着转身离开。“慢着，本少主让你过来。”辰成翼醉醺醺地道：“你不过来，本少主过去总行吧。”

　　“少主，少主，你喝醉了，奴婢扶你躺下休息吧。”淑屏怕我为难，忙走上前来。

　　“下去。”辰成翼道：“本少主要她服侍。”

　　“少主——”

　　“还不快下去。”

　　淑屏只得依言，担心地看着我，我亦不知该如何。

　　“你不想服侍我这个卑鄙之人吧。”他笑着说，却是笑得有些勉强。“你喝醉了，休息吧。”我不情愿地道。

　　“我就那么令你厌恶吗？”辰成翼说着拉我入怀。“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我挣扎着。

　　“本少主就是不放。”此刻他像个孩子一样，而就是这样更让我害怕。“你——”情急之下，我咬上了他的手。

　　“该死的。”他蓦地放手，我跌在地上，却是钻心的疼痛，原来我的手按在了他摔碎的琉璃
　　片上。

　　“好痛。”我的委屈伴随着眼泪涌上来。“如何？”发觉我哭了，他这才问道。

　　“不用你管。”我抚着伤口，倔强的到。

　　“虽然口舌伶俐些，却是个笨丫头。”他拉过我的手，竟似变了一个人一样，耐心地用锦帕裹住，我倒为他的动作惊呆了，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也会关心人。一时间就是这样静静的。

　　“我对不起岫屏，做这劳什子少主有何用。”他低着头道：“我是个没用的人，连自己所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

　　“那就为她报仇，找到下毒之人，如何总是这般消沉。”我心有不忍，宽慰他道：“如此，她便是走了，也不得安心的。”

　　“报仇？哼哼，你知道什么。”他蓦地放开我的手，起身走到床边躺下，半响才说：“下毒之人，便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大人，丫头你说，此仇如何报？”

　　“辰夫人？”我愣住了，他的母亲下毒害死了他最心爱的人，竟然是这样。

　　“你，还好吗？要不要喝些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

　　辰成翼却不理我，我走上前去，他已经睡着了。熟睡的他，静静的，没有了白日里的骄傲和冷漠，这个男人，心里承受了怎样的悲哀，明知道心爱的人是枉死的，却不能为她报仇。

　　辰夫人的心倒真是狠，想起白日里的对话，应该是和辰成翼的婚事有关，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或许是四大家族少主都无法避免的悲哀。我拉起被子为他盖上，轻声道：“既然已经如此，你这样又有何用？萎靡不振只能让死去的人更加不放心，你于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