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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见不识 长安城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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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内,百姓们都在小声地议论着晋王宇文枭的事情。市井上有传言说他是想要谋反才会被论罪,可是大多数的百姓都明白,宇文枭只是上了一道参奏大冢宰的奏折,才被宇文护冠上谋反之名而处死他。
周国的百姓有谁不知道,这天下自从文帝宇文泰驾崩之后就变成了权臣宇文护的囊中之物。他身为三朝元老,却暗地里不知道杀害了多少皇室子孙。
而当今皇上宇文邕,也是空有满腔睿智仁孝的治国之心。若不是整日醉心于字画之间,恐怕也早就被宇文护杀之。宇文邕空有皇上之名,却无实权。就连他要选后宫妃嫔都要被宇文护掌控,随意地挑了两个女人送给他做妃子。
百姓们私下的议论声,大臣们对宇文护更加地阿谀奉承。他们都认为宇文邕畏惧大冢宰,也对他这个名义上的皇帝不屑一顾。
可是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表面现象,宇文邕何曾惧怕过他宇文护。他幼年曾被宇文护扔进井中,虽然那个时候他在哭,可他却是在气自己没有能力反抗宇文护。
老狼未必能吃掉小兔子,相反小兔子也不可能不能打败老狼。倘若老狼要用尖牙利爪伤害小兔子,那么兔子急了,也是能爆发自身的无尽潜能。
“皇上,属下得知宇文护今日午时三刻要在刑场处决晋王。现已快到巳时,属下是否派人去拦截他们?”宇文神举眉头紧蹙地跪在宇文邕的面前,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练字。
宇文邕满意地扬起嘴角,欣喜地拉起神举道:“神举,你快看看朕今日写的字,貌似比昨日又浑厚了不少。”
神举焦急地蹙着眉头,他都那么担心晋王的安危。而宇文邕却还在皇宫内这么悠闲地练字,他实在不明白宇文邕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神举,若是兔子此刻蠢蠢欲动,那么老狼会做何感想?若是兔子稳而不动,那么老狼又会做何感想?常言道,两兵交阵时,若气势败之于敌则敌强,所以气势才是决胜之关键。”
宇文邕巧妙地比喻着他们现在的状况,神举就知道皇上绝对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晋王被宇文护害死。
“属下遵命,马上去备马车。”神举快速地走出大殿去准备马车,一个禁卫军却心急火燎地跑进大殿正好和他撞个正着。
神举愤怒地站起身,直接给了那禁卫军一耳光道:“混帐东西,何事如此惊慌?若是惊扰了皇上,你能担待得起责任吗?”
那禁卫军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请罪,再从袖口翻到那副陈旧的画像,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的启禀统领大人,这画画像上的姑娘,出、出现了。”
神举惊诧地拉着禁卫军的衣领,宇文邕手里的笔也意外地洒了一滴墨汁在纸张之上。他要等的人终于到了,还是没有让他失望呢。
“死女人,朕看你这次还怎么离开朕的身边。”宇文邕浑身腾起一种厚厚的浓雾,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喜是怒,不过神举终于舒心地喘了一口气。
神举这两年来可是天天都有听到皇帝提起画中的女子,说她温柔敦厚且有情有义,还说他是自己唯一认定的皇后。但是禁卫军苦苦地寻了两年也不见此女子的踪影,让他们不得不怀疑皇上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如今这女子自己重新出现,莫非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神举暗自思索着,宇文邕却伸手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还不去备马车,朕要出宫去见她。”
“是,属下遵命。”神举恭敬地退下,宇文邕觉得此刻自己整个人立刻清爽不少,他终于又能够再见到她。
两年前,她就这样不告而别,留给了他无尽的思念。两年后,她重新出现,却又是因为他看似命在旦夕。宇文邕没有记错的话,他当年是故意告诉她自己叫宇文枭。
“赵林曦,朕想你了。”他轻轻握住那块曦字金锁,眼角眉梢都是难以言语的喜悦。他期待与赵林曦的相见,更想问问她此刻是为何而来的周国。
若是宇文邕知道设置这个的障眼法就能逼得她自己现身的话,他早就会这么做。只可惜他对自己的感情那么自信,却对赵林曦抱着怀疑的态度。
午时的阳光虽然很灿烂,但照在人的身上却没有一丝的温暖。即使是这样,百姓们也相互紧紧地簇拥在一起,他们决心要来送一送这位同样仁厚的晋王。
宇文护亲自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他得意地走到披头散发的晋王身边,大力地握住他的下颚道:“晋王,老夫劝你下了地狱之后要学会做一个识时务之鬼,不然阎王爷怕是不会领你的情,让你再转世为人的。”
晋王毫不畏惧地瞥了宇文护一眼,再朝着他苍老的脸上使劲地呸了一声冷笑道:“宇文护,吾将化为厉鬼,今世必缠之。终有一天,你也会惨死在我皇兄之手。”
宇文护惊诧地望着晋王,他从身旁的随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受伤的野兽渐渐走到任人宰割的鱼肉面前。
“住手,你不能杀他。”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凌厉的女声,只见一个容颜俏丽的女子目光如炬地走上监斩台。她身穿白色衣裙,头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却让人莫名地眼前一亮。
崔善伶抱着小赟儿,紧张地看着台上的赵林曦。只见她毅然地站在宇文护的面前,再不慌不忙地抬唇道:“现今未到午时三刻,即便你是监斩官也不能枉顾法纪杀他。”
“你是何人?老夫要处置一个谋反之人,与你何干?”宇文护怒气冲冲地望着她,赵林曦却依然用无所畏惧的眼神盯着他。宇文护心想,这女子的年纪虽小,却有如此大的胆魄敢跟自己较量,恐怕不是一个省油之主。
“小女子素来听闻当今皇上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自继位以来,轻徭薄赋,重贤纳才。试问一个把国家治理如此之好的皇上,他的臣子会有反叛之心吗?”
赵林曦的话得到了在场所有百姓的随声应和,他们也不相信晋王会生谋反之心。当即所有百姓都强烈要求案件重新审理,官兵强制性控制要爆发的混乱局面,宇文护却只能气愤地望着赵林曦。
赵林曦转过头,悲伤地弄开晋王的头发,却突然惊诧地坐在地上。晋王宇文枭,竟然不是他。他根本不是那个在破屋内说要娶自己的人,那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姑娘,宇文枭多谢姑娘舍命相救,但宇文枭早已将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若死后不能化作厉鬼找这佞臣贼子报仇,宇文枭生生世世不愿再世为人。姑娘还请快点离开,否则在下会连累姑娘的。”
宇文枭劝告赵林曦离开,可是她此刻却感觉自己莫名地丢了魂魄。他为何要骗自己,他为何连个真实姓名也不愿告诉她。
赵林曦整个人转眼之间就像被掏空灵魂的空壳,虽能呼吸会行走,但是心却感受到无尽的凄凉。她转身想要离开断头台,可是宇文护哪里会让她这么轻易地离开呢。
“小姑娘,这里是大周国的土地,岂容你说来便来想走就走?还是留下来观赏一下断头的好戏,如若你愿和这罪臣共赴黄泉也罢,老夫成全你便是了。”
宇文护示意两旁的官兵对赵林曦动手,马车上却传来一声住手。全体百姓和宇文护也不得不下跪恭迎着他的到来,宇文邕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幸好他来的够及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和官兵们都齐声山呼万岁,赵林曦面如猪肝色地怔在原地。
记忆中那张邪魅的俊脸逐渐放大在自己的眼前,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温润的嗓音通通都没有变化。只是他身上穿得不再是小将军的服饰,而是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袍。
他是皇帝,他竟然是周国的皇帝宇文邕。赵林曦惊诧地望着宇文邕,可是他却好像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一样,直接大步地走到宇文护的面前。
“爱卿免礼,朕近几日也派人调查过晋王谋反一事,发现纯属是晋王的部下库舍含一族的诬告。朕已找到很多确切的证据证明晋王的清白,所以朕还请大冢宰放了晋王。”
宇文邕微笑着扶起宇文护,再平静地为晋王脱罪。他的语气甚是委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皇帝放人也得问臣子的意见,当真是毫无实权。
宇文护本不想放过晋王,只是在这么多百姓的面前,他还是选择给皇上留一丝日后好相见的余地。他的脸色由黑转白地说道:“既是如此,那老臣便依皇上所言。”
宇文邕满意地望着晋王,再示意神举扶着晋王一起离开。当他们走到赵林曦身旁的时候,赵林曦却突然拉住了宇文邕的手。
宇文邕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再疑惑地望着她道:“姑娘,请问您是何人?”
赵林曦本来眼眶中的热泪就要涌出来,他却问自己是何人。原来她所坚信的一切从一开始便什么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没有意愿要告诉自己他的身份,更没有半分打算要娶她。
那场她做了两年多的美梦,终究是时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