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郑蓝

6、抓你回来成亲 赵林曦魂不

　　赵林曦魂不守舍地回到客栈，今日午时所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这两年来好像在做同一个美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破屋。
　　初始，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报恩，却不想自己会付出一切后再丢了真心。她留下了自己母亲的遗物，但带走了他给的聘礼长命锁。
　　赵林曦记得他说要娶她，记得他说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夫人。但是今日再相见，他却十分严肃地问自己是谁。原来那些不能忘怀的过往，只是某些人的过眼云烟。
　　赵林曦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肆意地流出来。她其实很讨厌哭泣，这两年的时光过得那么苦，她没有掉过眼泪。只是从心底感受到的悲凉从脚底直接凉到了大脑。
　　她不想哭，可眼泪偏偏就是止不住地掉下来。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像是挂上了一幅大型的黑色壁画。今夜是没有星星点缀的夜晚，四周静得出奇。
　　“夫人，在您隔壁住着的善伶小姐见你晚膳没有用多少膳食，吩咐小的给您送了一碗汤。”小二在门口小声地呼喊，赵林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打开房门。
　　“谢谢，你把汤放到桌上凉一会罢，我等一下会喝。”赵林曦漫不经心地回答小二，给了小二一点赏钱之后便一直坐在窗台发呆。到了外面的更夫打更已到亥时，她才慢慢地回过神。
　　“娘亲，女儿该怎么办？”她在心里默默地问着在天上的娘亲，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赵林曦才喝了一口汤，忽然觉得自己眼皮很重。她悲伤地合上长长的睫毛，眼眶中没有流出的眼泪顺势流了出来。她是真的很伤心，而且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么伤心的感觉。
　　屋檐下却忽然飞下一个黑色的人影，看到赵林曦倒在桌上嘴角满意地勾起了一个鬼魅的笑容。黑影跳进房内，把赵林曦小心地驮在自己背上，再飞身离开了客栈。
　　赵林曦睡得迷迷糊糊之时突然被人泼了一桶凉水，她惺忪地睁开睡眼，却看到自己意外躺在看似地窖的地方。她惊恐地挣扎了两下身子，绳索却更加紧迫地缠绕在她的身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客栈睡着睡着就到了这里，难道说，她昨夜竟会梦中行走至此吗？赵林曦疑惑地想着，但是她以前却没有梦游的病症。
　　难道是昨夜的那碗汤，赵林曦恍然大悟地意识到自己只是喝了一口汤才昏睡不醒。她不知道是谁在那碗汤里下了迷药，既然那人玩绑架敢玩到自己的身上，那就应该不介意在老虎的头上拔毛会产生什么后果。
　　“赵姑娘，您醒了吗？主子算的时辰还真是十分准确，子虚先给您擦擦脸，然后马上便给您换上主子早已备好的衣裳。”子虚微笑着放下手上的脸盆，再拧了两下毛巾动作十分熟捏地替赵林曦擦脸。
　　“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的主子又是何人，难道会是宇文护吗？”赵林曦狐疑地望着子虚，可是她却闭口不再言其他。
　　子虚忽然跪下恭敬地说道：“以后奴婢便是赵姑娘的贴身侍婢，奴婢名唤周涵小字子虚，姑娘以后唤奴婢子虚便可。”
　　赵林曦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子虚的提议。但是她却诡异地笑了笑，再把那套所谓的准备好的衣裳小心地端了过来。
　　“赵姑娘，我忘了您行动可能会不方便，还是让奴婢帮您换衣裳罢。”子虚说完，开始动手帮赵林曦换身上的衣裳。一刻过后，赵林曦身上便穿上了一件大红喜服。
　　“子虚，你为何给我穿喜服，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赵林曦紧张地扭动着身子，绳索之间却又忽然松开了不少。子虚没有回答赵林曦的话，悄悄地离开房间之内。
　　赵林曦神情紧张地望着这个地方，刚醒过来的之时没有十分注意，她现在这才发现自己的床边竟然有副冷冰冰的棺材。这个发现还真是让人慎得慌，她害怕地朝床里面缩了缩身子。
　　赵林曦依稀听到外面有小贩的叫卖声，不禁开口呼救道：“救命啊，有没有人在外面，有没有人救救我。”
　　“没用的，这地窖中的石块乃是由齐国徐州的长白山上的千年寒石所铸，外面的人是不可能听到你的求救声。所以我的小娘子啊，你还是乖乖地做本王的女人罢。”
　　红衣男子戴着面具，悠悠地站在房门口，平淡地对上赵林曦惊诧的目光。他步伐不稳地走到床边，再眷恋地伸手环住赵林曦。
　　赵林曦无情地呸了一声，再愤怒地说道：“呸，原来是你晋王宇文枭，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我早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请您说话还是注意言辞。”
　　他大力地握住赵林曦的下巴，无奈地说道：“胡说，本王还未与你拜堂成亲，你还未成晋王妃，如何会是别人的妻子？”
　　赵林曦惊恐地撇过头，她现在开始紧张自己的处境。她完全没有想到晋王会对自己突然这么感兴趣，或许是昨日午时赵林曦挺身相救，才让他动了心思。
　　“宇文枭，你抓我过来干什么？你无须感谢昨日我救你，只能谢谢当今皇上的仁德睿智。所以你还是放我离开罢。”
　　赵林曦真挚地望着他，可是却望不到他此刻的表情。赵林曦觉得他好像在笑，又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没过多久他均匀的呼吸声传到了赵林曦的耳中，竟然这样搂着她便如此安然地入睡。
　　“好熟悉，你是谁？”赵林曦在心里思索着，她想要伸手去摘下他的面具，但是她的手却被他紧紧地拽住。
　　他拉着赵林曦的手调皮地嬉笑道：“娘子，你就这么想见为夫一面吗？”
　　“你醒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睡？你到底抓我来这个鬼地方想要干什么？”赵林曦紧蹙着眉头，他依然拉着赵林曦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本王原本是缺一个暖床的丫鬟，但如今我都唤你娘子了，所以抓你来这里自然是要跟你成亲咯。”他的话音刚落，便打横地抱起赵林曦。
　　赵林曦狐疑地望着他，好像这一幕对她来说也特别地熟悉。他真的是晋王宇文枭么，赵林曦呆滞看着大厅。大厅早已经被人布置成男女成亲时的喜堂，赵林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子虚盖上红盖头。
　　“宇文枭，你不能娶我，按礼法来讲，我应算是你的嫂子。你不能娶我，你不能娶我。”
　　赵林曦惊恐地站起身，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要学会反抗。不过她又被他大力地跪在地上。子虚微笑着按着她的脑袋，他再示意让子虚帮忙拜堂。
　　“夫妻对拜，礼成。主子，主母，请入洞房。”子虚羞怯地掩着嘴角，再目送着他拉着赵林曦回到卧房。
　　回到卧房，赵林曦没有再白痴地询问他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相反还在仔细地打量他。如果她没有猜错，他应该不是晋王吧。
　　赵林曦试探性地开口道：“你是，宇文邕。对吗？”
　　他冷冷地傻笑一声道：“不，你应该唤我相公，为夫等你这声相公，足足等了两年之久。”
　　宇文邕慢慢地摘下面具，露出了那张邪魅的脸庞。他深邃的眸子眼泛泪光地望着赵林曦，恍若隔世地再握紧了一些她的手。
　　是她，在这里，真的是她。宇文邕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终于不是在梦里看到赵林曦的身影。赵林曦平静地看着他，情绪上并没有十分激动。
　　“周国皇帝宇文邕，我想您现在一定是没有睡醒，或者被人施了什么邪术？小女子一介布衣，如何敢乱认亲戚，我的夫君在两年前曾许诺要娶小女子，只是他如今可能去了一个很远地方。”
　　赵林曦正了正脸色，再抬唇开口道：“因为我当年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他，所以他已经遗忘了我。您贵为一国之君，想必身边的女人不会少，所以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小女子罢。”
　　赵林曦说话的时候，神色没有一丝的迟疑。宇文邕看得出来她昨日应是对自己十分心寒，他心疼地伸出大手搂着她颤抖的身子。
　　“傻丫头，小将军没有忘记他的将军夫人，小将军只是气她当初为何那么傻离开他。小将军日夜思念着夫人归来，只可惜他的傻夫人却不明白。”
　　宇文邕的嘴角擒满了满足的笑容，可是眼中的热泪却再也止不住流在赵林曦的发丝上。赵林曦能感受到他和自己一样在颤抖，她的手不自觉地加紧了一些力道。
　　“曦儿，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曦儿，你告诉我，这不是在梦中，你此刻真的在我身边。你告诉我，你再也不会离开我。”
　　宇文邕此刻像个小孩子一样，迫切地想要得到赵林曦肯定的答案。赵林曦默默地点头回应他的疑问，她怎么能忘记宇文邕本来就是一个腹黑如小孩之人，她怎么可以跟他计较那么多呢。
　　赵林曦面色难堪地望着他，为难地道：“可是，我却不能真正地嫁给你，因为我当年离开你，也有不可告人的苦衷才选择的离开。”
　　宇文邕阴鸷地看着她，缓缓地说道：“是因为你是齐国人，还是因为你曾经被高湛贬为奴隶，又或者是因为，你被流放为奴还被赐婚于兰陵王做侧妃呢？”
　　赵林曦惊诧地望着他自信的侧脸，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赵林曦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