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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耗 喧闹的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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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小镇上,小贩之间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转眼之间又到了四月天,只不过今年的四月却没有像往年那样多雨。若是没有战争,人人都能像这个小镇的百姓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该有多好。
可惜近几年周国连年都在犯齐国的边境,两国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百姓开始过着民不聊生的日子。小镇上的百姓整日都人心惶惶,害怕终有一日会无缘无故地丢了性命。
“娘亲,娘亲,赟儿回来啦。”小男孩激动地扬了扬手里的野花,欣喜地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粉红的小脸蛋上还沾了一些泥土。
“宇文赟,你不要刚学会走路就四处乱跑,等下被那些专门拐卖小孩的人贩子拐走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美妇人挽起耳旁的鬓发,严肃地望着小男孩脏乱的衣物。她蹲下身牵起小男孩走到外面,再熟捏地帮他擦了擦脸。
赵林曦长叹了一口气,再生气地别过头道:“娘亲不是警告过你,外出玩耍不能弄脏自己的衣裳。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娘亲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娘亲,赟儿知错了,赟儿再也不敢惹娘亲生气了。”小男孩后悔地跪在地上请求美妇的饶恕,美妇人终究是心软地转过头把小男孩抱起来。
“我可爱的娘亲,你就这么点计谋也想跟赟儿斗,别忘了,跟你有血缘至亲的人是我宇文赟。”小赟儿悠悠地抱着双臂,那神情让美妇想起了那个埋藏在她记忆深处的男人。
他此刻会在哪里,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美妇的眼眸渐渐湿润,至少他一定会过得很好就是了。
她打听到周国新继任的皇帝宇文邕是一位仁德睿智的皇帝,像他那么有才干的人,一定会被委以重任吧。她只能想他过得好,原来那一天在破屋里也不仅仅是为了想要报恩才救他。
那天赵林曦离开破屋之时,一个人思绪浑噩地走到悬崖边,悬崖边的大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想要纵身一跃借此结束所有烦恼,可是耳边却响起一个声音叫她要学会勇敢面对。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肩上却担负着家族的命运。她也不想就这样让自己的父亲蒙受不白之冤,所以孤身辗转来到了这个周齐边境小镇生活。
或许是上天怜悯她一生孤苦,赐给了她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可是这个儿子刚一学会说话就能跟她顶嘴,有时候儿子说的某些话能让她半日都哑口无言。
他到底是他的孩子,连性格上都有七分的相似。她的嘴角擒满了幸福的笑容,有一个亲人也好,毕竟她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再孤苦伶仃。
可是现在他刚一学会走路就漫山遍野地跑,她实在是很操心。在这个乱世里要想学会生存,就要保证今日活着,明日还有办法活得下去。
“娘亲,您别哭。赟儿不是故意要惹娘亲生气,赟儿是真心知错了。”小赟儿跪在地上磕头,又拿着手帕帮美妇擦着眼泪。
“不,赟儿,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不该离开他,是娘亲不好。”赵林曦抱着小男孩的小身子失声痛哭,她感觉很自责。
“哎哟,我的夫人大小姐诶,你怎么又让我们小赟儿长跪在地上。赟儿快起来,不用管你那疯娘亲。善姨带你去吃饭,善姨今日做了很多你最爱吃的菜。”
崔善伶拉着他们母子到屋内,她总是那么宠爱赟儿。赵林曦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动筷子。
崔善伶缓缓地开口:“夫人,若是您想让赟儿回去认祖归宗,何不随善伶去周国见姑爷一面?善伶近日要去周国探亲,也想帮夫人找到相公。”
赵林曦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面无表情地抿着嘴。他们母子都喜欢在吃饭之前喝汤,生活习惯完全是一模一样。崔善伶也没有再说什么,都默不作声地吃饭。
“赟儿,你且去房里取些药酒,得要小心点,莫又摔着了。”
“儿子领命,请娘亲大人继续用膳。”小赟儿恭敬地行礼后便起身到卧房,赵林曦这才面露难色地望着善伶。
“我是戴罪之身,怕是不能去周国找他。我只愿赟儿能平稳度过此生,便足矣。”
“蒽,夫人,倘若能平安过日子,也是一种别人求不来的福分。善伶愿您和赟儿一生都能过得平安。”善伶像是能理解她的心思,但方才在集市里听到的传闻又不知道是真是假。她记得赵林曦给赟儿取名的时候说是夫家姓宇文。
宇文,会跟那个人有关吗?善伶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赵林曦疑惑地望着她,还是觉察到了一些端倪。
“是去周国探亲的盘缠不够么?我这里还有一些银两,你就先拿去用罢。”赵林曦微笑着把银两塞到善伶的手里,可是善伶却只是把赵林曦送的银两放到桌子上。
善伶不是缺银两,只是心中有个疑问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只好暗淡地垂下眼眸。赵林曦疑惑地望着她脸色异常的变化,才意识到是有更加难以启齿的事情。
赵林曦焦急地握住善伶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善伶,你我既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多年的好姐妹。你有话就不能跟我直说吗?何必要如此吞吞吐吐惹人不安呢?”
善伶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地开口询问道:“赟儿的父亲既是姓宇文,难道他是周国人?又或者,他的父亲会是周国皇室中人呢?”
赵林曦不相信地摆了摆手,她记得他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将军而已,怎么可能突然变成皇室中人。赵林曦还以为善伶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原来只是因为这个苦恼。
善伶还是不相信,她拿出今日在集市上看到的告示给赵林曦观看。那上面清楚地写着晋王宇文枭,因犯忤逆谋反之罪,三日后于市集之中处斩。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绝对不是他,不是他。”赵林曦惊呼,她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告示上宇文枭三个字,眼泪瞬间模糊了红润的眼眶。
“你相公我呢叫宇文枭,是周国的一名小将军。小将军奉旨回宫办事,但是小将军一定不会忘记他的将军夫人滴。”他的话还久久地回旋在赵林曦的脑海里,却没想到再相见的时候,他竟要被当众斩首。
“善伶,我要去周国救他。他说不定是因为我才落得今日这个下场,我要去救他。”赵林曦全身瘫软地跪在地上,善伶后悔莫及地扶起她。
她没想到赵林曦的相公竟然真的是晋王宇文枭,如果她知道的话,她是不会让赵林曦知道这个消息。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赵林曦现在已经这么痛苦。
“你是谁呀,娘亲快来,这里有个坏人,娘亲。”小赟儿奶声奶气地呼喊,善伶和赵林曦警惕地跑进卧房。等到她们跑进来的时候,小赟儿已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赟儿,赟儿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啊!赟儿快醒醒,你给娘亲醒过来吧。”赵林曦悲痛地搂着小赟儿的身子,小赟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醒过来朝着自己调皮地吐着舌头。
善伶小心地伸手探了探小赟儿的气息,安心地道:“夫人,赟儿他没事,还有气息。只是暂时昏迷不醒,身子是没有任何大碍的。”
赵林曦紧张地抱住小赟儿的身子,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儿子受到任何伤害。今日已经传来了一个噩耗,要是小赟儿也出事的话,她实在是受不住双重噩耗的打击。
赵林曦神色果断地道:“我们立刻启程去周国,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善伶,劳你先去准备马车,此处已不是什么安全之地,不能再久待。”
善伶也立刻跑出去准备马车,她实在想象不到她们母子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发生什么意外的状况。很快,善伶便驾着马车到了她们母子住的小院外。
“善伶,我不知道此去周国能否有命归来,倘若我和赟儿的父亲此次都命丧黄泉,求你以后帮我好生照顾他。我只能把他托付给你,善伶,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赵林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语气分明是做好了一心求死的准备。善伶想要扶她起来,但是她却执意地跪在地上一副善伶不答应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善伶大力地扶起赵林曦,平静地道:“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赟儿。但我觉得你们未必一定会就死,或许会是大团圆之喜呢。”
赵林曦微笑地扬起嘴角,舒心地抬唇道:“善伶,真的很谢谢你。”
崔善伶眼眶湿润地别过头,再抬头望了望天空。她这是在担心赵林曦的安危,但又不能阻止她去救人。她想不通,难道所谓的爱对人来说,就那么重要?
善伶不想再想那么多,小心地扶着赵林曦上马车。天色渐晚,太阳也逐渐西沉于山野。天空中繁星也悄然地出现在这夜幕之中,伴随着晚风的冰凉,马车却一刻也没有停歇地在赶路。
赵林曦害怕他们两年后的再相见,会是他们之间的永别。可是她却不得不出现,或许这一次是老天要给她一个挽回两年前的错误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