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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阳光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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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棂,投映在白焲柔顺的黑发上。白焲感觉到一缕奇怪而温热的光芒,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到极致的不怎么白扑扑又不怎么红彤彤的脸蛋儿,不自主起身就向后退去。奈何,因他在桌上趴着委屈了一整夜,全身都麻了,这一退,一个趔趄,麻木的身体带着整张椅子向后倒去。
亏得金赤反应力还未衰退,眼疾手快一把将周身睡麻了的白焲抱了个满怀。
“哐当”。
椅子落地。白焲却平平稳稳地躺在了金赤怀中。因白焲自己手脚都没有回过劲儿来,挣不脱,也不想挣脱,只得抬了头用目光戳着满脸幸福回忆的金赤。
不过金赤倒不介意白焲凶凶的目光,自顾自继续回忆:“啊呀我家小焲都这么大了,这体重……嗨,我都快抱不动了啊。想当初我第一次抱着你时,你还不如二伯家的大西瓜重……”
听到此处,白焲用劲一挣,从金赤怀里站起来:“你不用提醒我你自己的年纪。”
是年纪,不是年龄。
一字之差,感觉却是难言的苍老如斯。
金赤事不关己似的笑着:“走吧,我去叫哮天起床吃早饭。”也不再看白焲,自己随意将一头黑发随意一捆,就出了房门。
白焲一个人在屋里,将掉在地上的那枚铜钱拾起来放回袖中,慢慢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再将头发用白玉簪束起来。上次看见金赤给哮天扎头发,才让他突然想起,金赤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自己梳理过头发了。白焲看着对面铜镜中少年眸里的光芒渐渐黯淡。
七千多年前,是由金赤半屈着身细细为自己梳理这满头烦恼丝,而今却是自己藏住了所有心思自己收拾。
是长大了,独立了。但,不是不再需要那个人。
白焲又觉得自己甚是幼稚,摇摇头叹气,又看了看镜里的自己,转身向金赤的卧房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到金赤半跪在床上,用力拖着赖床的哮天起床。金赤双手紧紧拖着哮天的双手,打算将这赖床的狗拖下床去。有一刹,白焲觉得,原本只属于他的东西,随着他的长大,在渐渐流失。
------大约是七千年前,天庭的蟠桃渐渐打了花苞,还是一个六岁小孩身形的白焲随着各路小神仙去拜谒玉帝,参加选仙。去时经过蟠桃林,却见一个样子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俯卧在一棵桃树上,黑色长发凌乱地挂在树上,一身艳红的仙衣下摆被半挂在腰间,身后露出了一条金灿灿的凤凰尾巴。那时还很小的白焲就觉得很想摸摸那个女孩子……的尾巴。因为,因为,那样金光闪闪的尾巴啊,拿到下界,一定可以换回好大一摞书……
而后,白焲凭借自身聪慧跻身仙班。而辅导白焲的上神,恰好是仙界凤王之子,金玄。于是金玄就成为了白焲的师尊。而当年的金玄才三四万岁,还未娶妻,身边常带着小他两万多岁的他唯一的妹妹金赤。当个子只比金玄家门栏高那么一点点的白焲被金玄牵进家门时,越过重重桃花林,一眼就看见了身后摇着一条金色尾巴的那个在蟠桃林边遇到过的红衣少女向自己跑来。
这才知道,这个少女是自己师尊的亲妹妹。这师尊妹妹打小就贪玩,所以如今已是有一万多岁的修为了,却也还是没有法力将自己的尾巴掩去,一是因为凤族的尾巴是全身的至要,极难隐去;再者,也是怪金赤自己法术不够,只得成天带着碍事的大尾巴漫山遍野地晃悠。
得了白焲这一个比自己小一万年的小家伙,金赤也只有被金玄逼着在凤凰山上,与白焲一同修习法术。
小白焲曾经问金赤,为什么要待在凤凰山上。金赤也很郁闷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下山,就说,山下的人看到自己的尾巴,会捉了自己去卖钱。
然后白焲就脸红着转移话题了,问金赤凤凰山为什么叫做凤凰山呢?金赤摸摸小白焲的头,冥思苦想了一下午,也没个答案。晚上,小白焲和师兄弟们都洗洗准备上床睡觉了,金赤“嘭”地踹开房门,一脸严肃地把小白焲从被窝里揪出来,拉到回廊上,煞有介事地说:“我现在代表凤族所有成员,正式地告诉你凤凰山的来历……这世上本没有凤凰山,山上住的凤凰多了,就成了凤凰山……”
那时候的白焲,常常跟着比他高好几个头的金赤漫山遍野地玩。和金赤还没有混熟时,走不动了也忍着自己走回去。后来玩得熟了,玩得疯了,走不动了,就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嘟着嘴不再走了。金赤常常在这个时候,就抱着刚长过她胸前那么高的小白焲回家去。
可是有一天,在岁月的流光里,白焲发现自己一低头就可以看见金赤的头顶上的白玉簪时,才恍然忆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她撒娇撒泼了;金赤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抱过自己了。
白焲回过神,转身去了厨房。
忙活完后,白焲起身去金赤的房间找那两个师徒,走到屋门前对着屋里扯来扯去的师徒二人,清清嗓子,道:“我煮了粥,都出来吃吧。”说完便转身往外走,想到什么,又不由得叹了口气,回过头对愣住的二人说,“若想要我帮忙,最好,听话些。”就微笑着走了。
师徒二人在房里不约而同盯着对方,恨恨地握拳,他怎么就知道了!?
一瞬间,哮天转着眼珠子,想,哎呦喂,白焲上仙亲手煮的粥啊!拿到市场上不知是个什么价位啊!就赶紧下床直奔白焲……煮的粥而去。
金赤与哮天二人正嘻嘻呼呼喝着白焲熬的梅子粥,喝得差不多时,听白焲幽幽地开了口:“你二人是在我背后捣鼓什么,不打算与我说一说么?”
二人齐刷刷被粥呛到,咳得憋红了脸。又想到,果然是个白眼狼。可下界有句俗话说得好啊,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这,是说还是不说?
白焲捧了杯桃花茶,指腹在杯沿上摩挲,靠在椅背上看着二人把碗举在脸边,掩耳盗铃似的挡住自己的脸,还一边互相挤眉弄眼。
金赤挑挑眉----你不是说你觉得白焲是好人嘛,要不,招了?
哮天皱皱鼻子----不成!谁知道白家与杨家有没有过节,我还是要多观察观察再下结论!再说了,他还没有屈打我们俩呢!怎么可以招!
金赤瞪眼----等你这被虐狗观察完了,杨家三姑娘怕也完了!!!
哮天嘟嘴----不会,不是还有母师父您帮忙嘛!
金赤转着眼珠子想了想,也对,还有一个伟大的她,应该不至于败北吧。可是,白焲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她的法术竟然如此不济!
这厢白焲抬起眼眸:“你们还要讨论多久,你们最好给我把故事编得动听些。”
哮天听闻,知道白焲察觉出了什么,又不敢肯定,就只有装傻,就歪着脑袋把目光抛向她伟大的母师父。金赤感觉到白焲目光中的冷淡和哮天目光里的热切,顿时感觉身处两重天一样。
纠结死姑奶奶了!
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开口先发制人:“你是怎么知道我俩有事情瞒着你的?”
白焲轻轻一挥手,一枚铜钱哐当落在桌边:“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