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遇忠犬》三十三宫阙

6、第 6 章

　　第二天早晨开始下起了小雨，接着一连几天都是阴天，就这么连续到了二十强比赛。
　　走出门口，萧落左摇右摆，松松筋骨，笑道：“今个才真的是可以大打一场喽。”武林大会会场会在十强比赛的时候搬到青城山上，在前八十时，就已经能够使用自己的武器，对手已经不像之前一样水平层次不齐，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他这话的确没错。
　　官官抬头看了看昏蒙蒙的天，“只愿这次别在半路下起雨来。”这天官官和萧落是早上的比赛，云泉则在下午，时间正好错开。
　　官官把犀灵剑从检查人手中拿回来，走上台站定。
　　不一会儿，一位绿衣女侠执鞭上场，正巧，官官今天穿的是身青衫。一青一绿，一鞭一剑，底下顿时欢叫不止。
　　绿衣女对着她一抱拳，爽朗道：“叶双罗，姑娘有礼了。”
　　官官回礼，“孟官官。”
　　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叶双罗表情一收，手中长鞭如藤蔓绞杀，破空而来。
　　剑对长鞭，需得近身才能取胜，而长剑又容易被鞭子缠住。官官不敢正面对上，只侧身避开。叶双罗手一挥，铁青的鞭子又不依不饶的跟上。官官往右一闪，鞭子拍到左边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她出手神速，转眼间，把剑插入台板，钉住了长鞭。手一松，竟抛弃了犀灵剑，只身向叶双罗袭去。叶双罗招架不及，只得放弃了长鞭，两人空手对打。
　　叶双罗化掌为指，伸手欲点官官身上大穴，她上用排云手隔开，下面抬腿，往她腰部踢去。逼的她后退两步。轻功一点，却是不给叶双罗喘息的机会，白瓷般的手即将拍上对方肩头。叶双罗双臂划出半圈，想四两拨千斤，把官官推到一边。却没想到到官官这一掌不过虚晃，变掌为爪，牢牢扣住叶双罗左手臂，右手运功一推，她左手被制，无法躲开。只觉得一阵大力推来，同时抓住左臂的手松开，叶双罗整个身体飞起，往台下摔去。
　　锣声再次响起，宣告官官的胜利。
　　官官松了口气，走过去拔出剑。这时叶双罗也已经站了起来，跃回台上。官官把鞭子递给她，她却似毫不生气，接过鞭子对着她再一抱拳，笑道：“孟姑娘厉害。这场打得爽快。”
　　官官没说话，对着她礼貌地浅笑一下当做回应。
　　下了台，路过一座擂台。瞥见上面宽袖翻飞，不由驻足。对手是位尚带稚气的少年，这会儿已经到了末尾。少年整个身子都已经落在了外面，尽力用右手扳着台边才能不让自己掉下去，对手竟看也不看，掷出一把漆黑的短剑，直往少年手袭去。少年若是不松手，右手恐怕会被直接斩断。他手一松，掉到了台下，同时短剑牢牢刺进台板。那少年狼狈地从台下走了出来，满脸怒火。那人仍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表情分明带着嘲笑。
　　少年明明败局已定，这人却非得用这种手段逼他投降，身上佩环摇曳，似是不俗之物。
　　那边萧落交战正酣，只见他大刀生寒，气势夺人。对手是个黄裳女子，偏偏身形灵巧，宛如飞鸟，左躲右闪，偏偏让他打不着。萧落脸上满是不耐，偏偏对手仍是轻轻松松的样子，气的他几乎要内伤。官官找到人群中的云泉，挤到他身边，云泉见是她，抱歉道：“方才我去过你那边，可是这边委实惊险，我就赶紧回来了。”
　　“都叫你别看了。”官官又忽然意识到，“所以你站在台下是随时等着冲上去救人？”
　　“当然啊。否则出了事怎么办。”他答道理所当然。
　　“这可是会被取消资格的。”
　　云泉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茬，诶了一声。官官无奈，回头观看台上的战况。
　　黄裳女主要以躲闪为主，不时寻隙射出两把飞刀骚扰。萧落有力无处发，被牢牢压制，处在下风。最后，他火大了，把大刀往地上一插，表情扭曲，愤恨道：“妈的，有你这么打架的么？”
　　那女子做了个鬼脸，“我就爱这么打，你能怎么着？”说着又飞出两把飞刀来，萧落挥刀轻松打落。
　　官官有些奇怪：“你哪里看出惊险？”
　　“不是的。”云泉一脸严肃，“我怕待会儿萧落气疯了，那女的会有危险。”
　　萧落怒极反笑，弯腰拾起地上的飞刀，笑道“既然你喜欢这么玩，我就陪你再玩一阵。”说着尽数往那女子身上招去。黄衫女后仰，躲过飞刀，却给了萧落近身的机会。她直起身，萧落刀锋已近，女子慌乱退后，却在踩到擂台边缘时堪堪停住，认命般闭上眼，竟是宁死也不愿落台。萧落的刀锋下一瞬就可以把她劈成血淋淋两半，云泉正要出手，却发现萧落堪堪停住了动作。他冷哼一声，那女子见痛苦迟迟不至，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突然感到额头一阵剧痛，惨叫一声，重心不稳，脚一滑摔到了台下。
　　哐地一声锣响。
　　官官云泉两人俱目瞪口呆。最后萧落住手，伸手对着那女子额头狠狠一弹指的动作，不知掉了多少人的下巴。他倒是出了口恶气的样子，矫健地跳下擂台，向云泉二人走来。
　　官官往他身后瞧了一眼，那黄裳女子，正灰头土脸地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萧落最后一下恐怕下手不轻，疼的她满眼泪花。
　　原本擂台比赛，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没法赖别人。这事也就应该到此为止了。可是就在三人坐在馆子里吃午饭的时候……
　　突突突三声，三把柳叶飞刀钉在了萧落的碗筷前。他丝毫不受影响，绕过飞刀去够对面的一块排骨。
　　刷地一声，一把柳叶飞刀横飞而过，斩断了他的竹箸。上半截还握在手里，下半截掉到桌上，啪嗒一声响。萧落面不改色，换了双筷子。官官好心，帮他把掉在桌上的下半截筷子挑出来放到一边。
　　呼地一声，又是一把柳叶刀，这次目标直指桌上排骨，云泉很喜欢吃。于是就用筷子把刀夹住了。
　　“你装什么瞎子！”正主气呼呼的现身，依旧是黄衫，却换了个款式。“仗着有人帮你就了不起了是吧？”
　　正当官官以为他会继续一言不发的时候，萧落抬起头来，对着那人故意灿烂一笑：“我就是了不起，你能怎么着？”
　　黄裳女知道他在讽刺自己，小脸气的通红。“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让我受了奇耻大辱，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抹干净脖子等着！”
　　“等着？就算我把脖子大大方方亮给你砍，你的小刀片也不知道得割到何年何月吧？”
　　那姑娘长发一甩，就要大打出手。
　　萧落怕被掌柜赶出去，冷下脸道：“要打就出去，我奉陪！”
　　黄裳女轻哼，转身往外去，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拦住。她扭过头张口欲骂，却在看清来人后顿时没了声响。
　　“珊然，你又在做些什么？”拦路的是一位绿衣女子，身量姣好，腰间缠着长鞭正是与官官对战的叶双罗，此时却满脸疲惫，“跟我回去。”
　　“我不！那擂台上明明就是我要赢了，而且、而且他竟敢让我这么丢脸，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可对你使了阴招？”
　　“是啊！他居然弹我额头，那一片都红肿了！”
　　萧落越发对她感到不可理喻插嘴道：“莫非想我一刀把你劈成两半你才痛快？”
　　珊然咬牙不甘道：“要我这么丢脸还不如死了好呢。”
　　“再敢说一句！”叶双罗厉声，珊然见她变色，不情不愿的住了口。
　　叶双罗走上前，对着他们低头。“让各位见笑了，舍妹不懂事，我这就带她走，还请各位多多海涵。”
　　说着，带着她向外走去。珊然纵是不愿，也只能跟了上去。在出门时回头看了萧落一眼，眼神满是杀气。
　　这事没完。三人脑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到了下午，轮到云泉上场，官官与他相处，还未曾见过他真真正正地与人较量，便同萧落留了下来观战。
　　一声锣响，双方开战。
　　云泉对边是一位中年人，目光如虎，器宇轩昂。手执一把银头长枪，枪身流光，气势逼人。那人傲然道：“吾枪名为啸虎。今日是我第一次在小辈身上用，你可莫要叫我失望。”
　　云泉拔出手中剑，一脸严肃，“此乃无名剑。”
　　底下观战的人都不由伸长了脖子，往他手上看去。云泉手中长剑构造极其简单，竟是半丝装饰也不见，浑身透露出诡秘之气。
　　“无名……”那人喃喃，“我便来领教少侠的无名剑。”说着，提起银枪往他身上招去。此时台下人眼俱是一花，那人只觉得手上一沉，虎口发麻，才发现云泉竟直接踩着枪杆凌然而至，他动作算不得快，灰衣摆动，一举一动却带着泰山般巍峨的高压。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向自己项间刺来，薄薄的剑刃却仿佛带着崩天裂地之势。经验告诉他只需一抖手，此局立破，偏偏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半根手指都动不得。时间静止，云泉的剑在一毫处稳稳停住，那人已是动弹不得，场内空气凝固。不知何处微风袭来，拂起他的黑发。才让人切实感到时间在流淌。他慢慢收回剑，退后几步站好。
　　那人眼球转动，慢慢恢复知觉。从咽喉处尽力压出几个字，嘶哑难听，“我、认输。”
　　台下惊呼一片。
　　官官嘴巴微张，却是怎么也合不上了。刚才那一下，众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胸腔一闷。她只知道云泉内力深厚，没想到却是如此可怕。不由回忆起那天晚上，二人在黑暗中的较量，忍不住有几分后怕。在她独自沉浸在惊惧中时，云泉这边已经下了擂台。
　　“在想什么？”云泉看着她，目光柔和又无害。
　　她按按额角，道：“我在想我在你手下是这么活下来的。”
　　云泉沉默不语。
　　此时萧落已经在几步开外，见二人没跟上，不耐地呼唤道：“快点走，老子连午觉都没睡呢！”
　　官官无视云泉，快步追到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