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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衙门外阳光 ...

  •   衙门外阳光正好,夏蝉发出一声的长鸣,微风拂过岸边柳条。官官心情大好,把新拿的银票对半分了,对云泉说:“这次你功劳不少,这几张是你的。”
      她今天换了件青衫,嘴角微微上翘,眉眼带春,这个样子比起她板着脸让人感觉亲切许多。云泉也跟着她傻傻地笑了,露出两个酒窝来:“放你这。”
      官官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往他怀里一塞:“当我是你下人啊,自己收拾。”
      回到客栈房间,摊开纸条,仔细地将沧水帮那条用黑墨划去,用笔杆头轻轻在“蜀中”的字眼上敲了敲。
      翌日。
      官官正在收拾行囊,就听见有人敲门。一打开,是云泉。
      “你已经起来了?”
      她点点头,“怎么了?”
      他拉着她的袖子往下走,“快下去吃早点吧,我叫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的煎蛋饼呢。”
      官官走下楼,入座。看着面前黄澄澄的蛋饼一时却没了胃口,只是随意咬了几口,就当算。云泉见她这样,好奇道:“不好吃吗?”
      官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小时候的确很喜欢吃蛋饼,可后来入山从师,极少下山。这蛋饼几年没吃,已经不是像从前一样热衷了,如今一闻甚至觉得有些油腻。可是说出来又感觉会打击到他,只好掩饰地又啃了几口,道:“我不是很饿。”
      到驿站租了两匹马,跟云泉一人一匹往西南骑去。晨光洒在身后,城外黑脸的农夫正推着板车进城,上面摆满了新择的白菜扁豆西瓜之类,泥点还沾在瓜皮上,白玉般的菜帮子被阳光照耀着,像撒了层金砂。官官与他们擦身而过,鼻间盈盈绕着新鲜蔬果特有的熟悉的气味。
      云泉怀念道:“我最喜欢这种场景。以前同师傅下山采购,总是要天没亮就出门。到了城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么幅景象。我就知道我又有糖人吃了。”
      官官打量着四下:“我与你倒是有些不同。师傅住在深山,我记事以来,她就半步都不曾离开过。我们吃自己种的青菜瓜果,偶尔会去潭里钓一尾鱼来做汤。”
      云泉思索道:“元慈上人……这个名号都未曾听说过。”
      “师傅她是很厉害人,只是不曾在江湖走动。”
      “现在我们是要去哪?”
      “武林大会将近,我也想去青城山凑个热闹。”她闲闲地扯着缰绳。“我也正想瞧瞧那惨雷剑。”
      “残雷剑是武林大会胜者的奖励吧?”
      “听说曾是魔教教主顾澄幻的佩剑,定不会是俗物。”
      武林大会在立秋开始,蜀中离永州不过几日的脚程。二人不急不忙,一路悠哉悠哉地骑着马漫步,等到二人到达蜀中时,离武林大会开始还有半月。此时官官头上伤口也已经快要痊愈,不必再每日裹着纱布了。
      现在的蜀中尚未真正热闹起来,不过路上也已能看到不少带刀佩剑的侠客侠女。
      到驿站退了马,二人正在大街上找客栈,忽然听见背后一声怒喝:“司云泉!你终于让我给抓到了!”只见一道蓝色身影如猛虎般向他们扑过来。
      银光一闪,云泉已推开官官,拔出佩剑与来人相持在一起。那人不屈不挠,挥刀再战,步步紧逼,刀锋直指。云泉表情却似是有些莫名,步履生风,身形巧变,只一昧退让。终于,平地一声大吼,让二人都停了手。
      “大街上打什么打?招不招人嫌?!”
      三双齐涮涮望去,臀圆腰肥的花衫大娘,提了提手上的菜篮子,剮了他们一眼。用力在鼻腔一哼。两人有些尴尬,老老实实低下头,退开一步,让大娘过去。
      云泉无奈,对蓝衫人道:“萧落啊,我不是留了书叫你别找我吗?”
      蓝衣刀客狠狠把刀往地上一戳,掏出纸条揉成一团向他狠狠掷去,骂道:“你娘的,勿寻?你把钱都带走害得我给那客栈老板洗了半个月的碗碟,我怎么能不找你报仇!”
      官官眼尖手快,伸手一截,只见上边皱巴巴的一行大字:“我去找人,勿寻。”
      云泉疑惑道:“我不是留了钱给你吗?最后我连车马钱都付不起咧。一路施展轻功才追上人。”
      她太阳穴一抽。
      “胡说!哪有什么鬼的钱?我一觉醒来你连房间都退了。”萧落立刻反驳。
      云泉傻了:“难道小二没有交给你?”
      官官顿悟,扶额。
      萧落怔怔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行走江湖连脑子都没带就出来了!他定是收了你的钱,见我没问就私吞了。”
      云泉一脸不可思议,喃喃道:“人性真是复杂啊。”
      “我说那人怎么见了我就低头走。”萧落回忆起那段日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过去了就算了,看开点。”他好心安慰着,萧落脸色黑上加黑,对上云泉一脸天真无辜。
      “站着说话真是不腰疼。”最终,他无可奈何地咆哮道。云泉也不介意,继续傻笑着。
      官官见二人谈好了话,提醒云泉:“时候不早,该去找客栈了。”
      萧落瞪了他一眼,收好刀向官官一抱拳:“姑娘有礼了。”
      官官向他回礼。
      “你们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萧落转头望着云泉问。
      云泉抿了抿嘴,“可不是正在找嘛。”
      “哦。”萧落抖了抖袖子,“算了算了,我带你们去。”
      有萧落领路,没过多久,便找到了下榻之处。
      晚饭后,官官在房间闷得慌,吹熄灯装作休息,打开窗,外面是客栈后院。月光皎皎,夜风卷起长发,她伸手拢了拢。眼角有东西一闪而过,借着月色可以看出是一位身穿苗疆服饰的女人。她自阴影里走出,右手端着一壶酒,左手执着一盏空酒碟。站在井边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惆怅。
      不一会儿,又是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那人身材高瘦瞧上去有些病怏怏的,一头长发随意披散着,若不是他比苗女高上一头,只看背影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女人。他衣料轻薄却格外精致,在月光下好像有银光流动。
      苗女转过身来,距离比较远,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她微微一倾壶,倒了些酒在碟中,向那人递去。莫非是情人幽会?官官有些好奇,为了不打搅对方,稍稍往暗处挪了挪身子,放心大胆地看。那厢情况却不净乐观,那男人接过酒盏却没了动静,只是端着。既不喝也不泼,好像只是帮忙拿一下东西。苗女似乎在与他争执,激动之下竟把整壶酒往那人身上泼去。
      好惨烈。
      那人却是定力非凡,饶是女子这么做,却动也不动。两人又是静静对望,气氛应是剑拔弩张之时,苗女却膝盖一弯,慢慢跪了下来,头深深地埋着,肩膀不住地颤抖。她痴痴地跪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挽留不住,男子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过身去慢慢地离开了。
      等到她再看时,原地只剩竹影斑驳和一地水渍。
      第二天清晨。客栈大堂稀稀疏疏坐着几桌吃早饭的客人。
      云泉跟萧落对坐着,餐点还没上,云泉站起来想去喊她。萧落看他这样,忍不住嘲笑道:“这么积极做什么?还怕她饿着了么?”
      “别乱说。”云泉略窘迫。
      话音未落,就见官官缓步下了楼。
      “云泉啊……” 入了座,见桌上又有一盘黄澄澄的东西。官官面带愁容,决定还是跟云泉说白。“我其实现在已经不喜欢吃这个了。”
      “哦、哦。那放着好了。”云泉干巴巴道,“吃完后我们要不要去街上看看武林大会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官官点点头应了下来,默默结束了这顿早餐。
      饭后,回房稍稍打理了一番。出来时,发现只有云泉正在客栈门口等她。环顾四周,却不见萧落的身影。
      “萧少侠不来吗?”
      “他说他嫌麻烦,叫我帮他弄。”然后伸手扯住官官衣袖,拉着她往外走。官官感觉有些奇怪,还是顺从的跟上他。
      客栈出门便是热闹的早市。二人不停地向商贩打听消息,云泉借着清秀俊颜,顺利打听到武林大会报名地点。
      一路走一路问。终于,在青城山脚,找到了报名的竹棚。
      与想象中的人山人海不同,此地空落落的分外冷清,只有两三个江湖中人打扮的,正在报名。不过现在是早上,离大会开始尚有十多天,估计到了后几日才会真正的忙碌起来。
      官官上前询问:“这里可是武林大会报名处?”
      那人正在看书,头也不抬:“要报名去边上填纸。”云泉去领了纸,两人一起填起来。
      写着写着,云泉突然轻轻笑了出来。见官官诧异,他浅笑着解释道:“感觉好像回到以前一起读私塾的时候。”
      官官见二人并排坐着,手上都拿着竹毫,感觉还真有些像是在私塾学字,也忍不住笑,道:“那时我爹还只是个教书先生,对我格外严厉呢。司大伯还好吗?”
      “他病故了。”
      官官手上一顿,不知怎么应对。“哦,抱歉。”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没什么好道歉的。”云泉到是看得很开。
      见他洒脱,官官也不再多问。两人填好了单子,领了三块刻着数号的木牌就回去了。
      这会儿人渐渐多了起来,外头太阳毒辣,云泉见状蹭蹭跑出去买了把折扇回来递给官官:“用这个挡着太阳,太热的话就扇扇。”
      官官瞧着只有一把纸扇,问道:“你的呢?”
      云泉一拍脑门,傻傻道:“我忘了。”
      “你这人还真是……”官官扶额。“我们叫辆马车吧。”
      “那扇子呢?”
      她刷的一下打开,“就用来扇呗。”
      马车里面够宽敞,却还是比较闷热。官官云泉并排坐了,好让扇子风能拂到两个人。官官没摇几下,云泉就想接手。官官一躲,“做什么呢你?”
      “我来吧,我手劲比较大。”云泉好声好气地劝道。
      “去去去,帮你扇扇子还嫌我劲小?”官官白了他一眼。
      云泉挠挠头,“我不是这意思。”
      那要怎么办?又买扇子又帮她扇风?官官哪有那么厚的脸皮承受。于是咬着牙死死拽着折扇不松手,硬是扇了一路。
      到了客栈,跳下马车。官官把扇子一收,走回房。也许走得急了些,一不留神在走道与人撞了起来。官官习武,快速反应过来,用手往墙上一扶。人没有摔,扇子却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她抬头看到眼前人。黑发松散着披在身后,身穿白底绣暗纹的宽袖夏衫,面色苍白,两颊微陷,一副病态。正是昨晚那人。他弯下腰拾起扇子,原本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耗尽全身气力。
      “姑娘收好扇子,莫要再掉了。”
      官官一言不发,看着那人费力地动作,接过扇子内心隐隐有些愧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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