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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当我支撑不住晕在路旁的时候,我才后悔与宋子楠争执消耗太多的体力因而得不偿失。

      迷糊中有一个人把我扶起,送我回了学校。

      第二天醒来,陈茵正一脸急切地看着我:“你昨晚上不是先就回了宿舍吗?怎么好端端地却晕倒在路边了?还是池铭恰巧经过送你回来,不然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池铭说昨儿要送你去医院时你一直念叨着‘不去医院,不去医院’,池铭这才没办法,只好把你送回了学校。”

      陈茵连珠炮一般的问题朝我袭来,我招架不住,接过雨琳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下,才道:“改天替我谢谢池铭。”

      “要谢你自己亲自去谢。托旁人去谢,多没诚意。”陈茵撅着嘴,又说:“你难道看不出人池铭对你的情意?还是——”

      “好了,陈茵,筱筱才刚醒来,你少说两句。池铭怎么对筱筱,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跟着瞎掺和什么?”雨琳忍不住,打断陈茵的话。

      陈茵不说话,赌气般地离开。

      雨琳坐过来,说:“你别介意,陈茵就是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过会儿就好了。”

      “我知道的。”

      雨琳又说:“不过陈茵今天也奇怪了,平日里也没见她为这么点小事生气?好像从昨晚池铭送你回来后,陈茵一直守在你旁边,不过脸色就不见好……”

      我略一思忖,已猜出个大概。看着雨琳,只是但笑不语。

      “不过话说回来,筱筱,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晕倒?”

      “没大碍,贫血罢了。”

      “那你这几天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陈茵不多时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子红枣,还有几包红糖。“喏”,陈茵递过来,“昨天脸色惨白惨白,估摸着你是贫血,这些可以补血。”

      我道一声“谢谢”,笑着收下。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语气平静地问:“医生,我大概还有几年寿命?”

      “多则十年,少则三五年。”

      我下午请了半天假来医院做检查,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没有太大的惊讶。可是,医生的下一句话却着实震惊了我,“这种心脏病是以血缘为纽带在家族女性中隔代遗传的,请问你的奶奶或者外婆又没有过心脏病史?”

      我想了想,摇摇头。

      有什么秘密似乎呼之欲出。

      出了医院,我直奔城西平江——

      “妈,”我推门就喊,也顾不得其他,开口就问:“妈,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她明显一愣,张口想说什么却又马上语滞,空气中有什么在渐渐流淌,又有什么在逐渐凝固,昏黄古老的白炽灯吊在半空摇摇晃晃,绳子与房梁的摩擦之间发出“吱吱”的响声。

      她打破死寂,半晌才道:“小鱼,你随我来。”

      墓园里青松林立,晚风凄冷,有一种森森的阴寒。

      她指着那张小小的黑白相片,告诉我:“小鱼,她就是你亲生母亲。”

      我情不自禁弯下腰去,抚摸着那张小相,相片上的女子有着明丽的面庞,浅浅的梨涡,我用左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像吗?还真有点像?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那么我的亲生父亲呢?

      “你的亲生父亲是一名人民警察,在一次任务执行中不幸中流弹身亡。那时你母亲才刚生下你,又检查出得了心脏病,悲伤过度不久就过世了,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

      “那我为什么又成了赵家的孩子?”我问。

      她缓缓答道:“你六岁那年赵老爷子找上门,非得说他儿子赵羽庠与我育有一子,笃定了你就是她孙女。的确,我曾跟羽庠有一个孩子,而且也是个女婴,不过夭折在襁褓之中,她与你差不多大,哦,好像只比你大三个月。”她的语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故事中的人和事都与她毫不相干。

      “那你为什么不跟赵家人解释清楚?”我又问。

      “傻孩子,”她叹了口气,“他一口咬定你就是他孙女,我有什么办法?何况,我想,进了赵家,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和教育……”

      母亲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姑姑,是亲生母亲的妹妹,只可惜,二十年前就断了联系。

      现实是残忍的,残忍到碎了一地,你却还是不能不小心翼翼一片一片把它拾起来重新粘合好。

      我的心里藏了两个秘密,一个姐姐的,一个我自己的。按理说,我知道自己并非是赵家的亲孙女了,我可以脱离赵家,可是,我不能,如今的我,寄居在赵家,离开赵家,我将一无所有,或许连生存都会难以为继。

      可是,我又不甘,不甘一辈子被束缚在赵家的阴影下,在赵家,我没有自由,没有自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不,或许我还有利用价值,还有我的婚姻,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的婚事会被摆上台面,然后嫁给某某公子,两家联姻,为赵氏集团的事业筑起另一个高升的平台。

      与其等他们利用我,不如我自己利用自己。

      我横下心,拨通电话,没人接,电话转到语音信箱,我留言:“请转告宋先生,赵筱在清泰会所等他。”

      我又找了临窗的座位,或许是因为我喜欢这样的位置,安静却又不会显得太过清寂,偏头便可看到窗外的风景,行人的嬉笑怒骂,街旁的风起叶落,天上的云卷云舒,在繁华的喧嚣中找到片刻的宁静,就已是弥足珍贵。

      “为什么不打我的私人电话,而打在秘书那儿?”宋子楠从背后走过来,在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怔住,为什么,我不知道。当初他给我号码时,我下意识地只记住了他工作用的秘书的号码。

      “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看来应该没什么事。”明明是关切的话,在我听来是不一般地别扭,我想,可能是因为他极少说这类的话语,不惯听罢了。

      我开门见山:“宋先生,我想跟您尽释前嫌,然后做笔交易。”

      “哦?”他仿佛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嘴角噙笑,用的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得罪他,姐姐一夕之间便不是我亲姐姐,我还有什么理由为姐姐的事打抱不平?

      “尽释前嫌?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嫌怨……至于交易嘛,你说说,你的筹码是什么,条件又是什么?”他的眸色深沉似海,我看不透他。

      我言语略微一滞,道:“筹码就是我,条件就是自由。”

      我盯着对面看他,他的眸中带了一点深蓝,似有万水绕了千山映了蓝天,天上天下一片细雪。

      “你的意思是说,你帮我得到赵家,而我,在达成目的之后放你自由。”他问。

      “不错。宋先生自然是聪明人。”

      他挑眉,扬起唇角,对我的话不置可否。“这么大的交易,你得容我想想才能给你答复吧?”

      “当然。”我说。

      宋子楠走后,我瘫坐在软座上,长舒一口气。我没有把握能不能让他答应,一如我也没有把握能不能让他得到赵家。

      周末我回到赵家,一如既往地风平浪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殊不知,短短的时间,虽然表面是维系着赵家人的身份,其实骨子里的血液已经不是赵家的了,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误,一个误会。我却不得不把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我回到房间,把门反锁,翻开姐姐的日志,重新一页一页地读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字里行间触目惊心,我却不肯停下来,似乎只有让自己的心也千疮百孔才能弥补我对姐姐的歉疚。

      我拨通越洋长途,听到蔚静迷迷糊糊地声音,才想起西班牙这会子正是凌晨一两点的时间。她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前因后果一一跟她说起,包括身世之谜,包括我跟宋子楠的事情,只是省略掉了他强吻我的那一段。

      蔚静说:“小鱼,你其实是当局者迷。”

      我不解,问:“怎么说?”

      她的声音听来有一种奇异的清亮,“你姐姐对宋子楠的男女之情与你姐姐对你的姐妹之情,这二者并不冲突,你到底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你姐姐已经死了,即使你喜欢宋子楠,也无可厚非——”

      我打断她,辩解道:“我对宋子楠没有丝毫其他的感情。”

      蔚静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说:“既然这样,事情就更简单了,你并不是赵家人,无须对赵家负任何责任,借宋子楠之手,要回你的自由,这又有何不可?”

      我知道蔚静西化的思维,想问题办事情从来都是随性的,没有那么多的瞻前顾后。可是,她说的,的确有她的一番道理。

      我思量了半天,又小心地接着问:“蔚静,如果我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姐姐会原谅我吗?”

      她也半天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传来一点点声音,她说:“你只要想清楚你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就行了。”

      我要的是什么?目的很明确——自由。

      我挂了电话,又打了几通电话,着手开始办我的事情。

      宋子楠一直没有给我消息答复我,我也不急,日子一天一天流逝,很快,学校放假,寒假来临。

      我在面外找了一份家教和一份服务生的兼职,每天早出晚归,赵老爷子似乎也不管我。只是在前两天,他托梅姨告诉我,两天后跟他要飞一趟摩洛哥。

      我知道赵氏在非洲并没有什么项目,我也不相信他此行会是去旅游观光。不过,究竟是作何,他也没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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