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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把酒留君君不住 那人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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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道:“我们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小妞乖乖跟我们走,老子放你一马,快给我滚。”
另一个男子突然从人群中离开,将巷口的女生揪过来问:“大哥,她们两个,到底哪个是祈安?可别弄错了。”
祈安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的何月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道:“我是!”
何月明自然而然地说出这两个字,祈安一时感动非常,却还是低低训斥道:“有你什么事儿,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在这样的劫难里,越是亲密就越是容易成为对方的软肋,祈安不知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却不能看着自己少有的朋友被无端地卷进来。那劫匪顿时摸不着头脑,还是那为首的发了话:“宁可错杀千人,不能一人漏网。”
秦科成不禁大怒,那十来个人却慢慢缩小了包围,科成紧紧攥住祈安,她亦是牵着何月明不放,三人后退了几步,秦科成低声道:“别怕,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们两个女孩子就快跑出去报警,高瑾寒和林宇辉就在不远,他俩准能帮忙。”
话音还没落,瑾寒和小木却已出现在巷口,两人先是一愣,马上就看明白眼前的形势,二话不说,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开始收拾这群人。两人身手极好,轻易就打散了十来人围成的格局,秦科成稍稍放了心,专心地护着两个女生,并不断根据情况设计着平安逃出的方案。他虽然没有擒拿格斗的本事,倒也占着天生的蛮力,虽有人冲他比划,可秦科成却巧妙地躲着,不算吃亏。三个男生齐上阵,那群人很快便招架不住,熟料倒在地上的匪徒渐渐都意识到两个女生才是死穴,这才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很快又爬起来,冲着秦科成而去。
高瑾寒见势不妙,忙利索地解决了眼前的人就要过来帮忙,身后小木却一声痛叫,他回头看去,却见小木双臂都被人扯住,一个劫匪如同发狠一般,狠狠地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身上。高瑾寒忙慌了神,一把将扯住小木的人掀翻在地,可在同时却小木一声尖叫:“瑾寒小心!”
一人拿着匕首爬起来挥舞着靠近,高瑾寒几乎来不及躲闪,可一个恍神,却发现那人已被何月明从身后死死拖住,那劫匪的刀乱挥乱舞,高瑾寒一边躲闪一边从侧面出击,那人却突然转身冲着高瑾寒刺去,何月明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了那一刀,顿时小臂鲜血直流,呲牙咧嘴地跳脚咒骂,高瑾寒顿时愣在那儿,听着何月明痛苦的呻吟声,这才慌乱地掏出手帕,一边愤怒地解决狗皮膏药一般纠缠不清的匪徒,一边还在使劲儿按在她的伤口处止血:“疼不疼?”
月明似是没听见,仍在咬牙切齿地问候匪徒的祖孙十八代,那伤口看样子不浅,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帕子。即便遭遇这样的疼痛,她也不知道哭,倒是高瑾寒越发不知所措,仍捧着她的手紧张地问:“疼不疼?”
小木早就趁机夺下了那人的匕首,见秦科成已经跪倒在地,越来越招架不住,也不顾火辣辣疼的腹部便上去帮了忙。那匪徒见又来了人,顿时失去了耐心,从腰间掏出了黑漆漆的物件,小木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手里拿的,确实是把真枪。在民间,手枪是严格管制的东西,这样轻易地出现在歹徒手里,小木顿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可此时已来不及多想,就在那人将枪口对准祈安的当口,秦科成猛扑过去拖住了他的腿连连向后拽,匪徒挣了几次将他整个人都踢开,同一瞬间,小木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响。几乎不曾犹豫,他抱着近乎疯狂的念头和视死如归的决心,扑向了早就慌了神的祈安。
一声枪响震惊了所有人,几个匪徒反应过来后忙鼠窜而逃,小木死死抱着祈安,用自己的背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咬着牙站了好几秒,终于再也撑不下去,手掌耷拉在墙上,随着身体的缓慢下滑,指痕在墙壁上留下了暗色的印记。
祈安直勾勾地盯着他,终于刹那间回过神来,在小木倒地的前一秒蹲下身来接住他,哆哆嗦嗦地把他抱进在怀里:“林宇辉,你别吓我,林宇辉……”
何月明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受惊过度,斜靠在墙上,亦是撑不住的模样,高瑾寒握着手机狂吼着救护车,小木却费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算了,莫要徒劳。
高瑾寒蹲下身去,按军队中所学的知识给小木紧急止血,可那血液却无比欢快地汩汩而出,很快就染红了几人的衣服,小木微闭着眼睛,虚弱地道:“瑾寒……你不是问我……我怎么了吗……我现在可以,可以告诉你了……我好像……好像要……”
祈安忙捂住他的嘴,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他脸上,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不要说,不要说,林宇辉,你不会有事的,你不能有事,我不准你有事,你听到了吗?我不准!”
他将自己的手颤抖地缓缓探上去,祈安忙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送到他跟前,哆嗦着双唇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小木却像是欣慰的笑了:“祈安……你哭了?”
她怕他伤心,忙摇摇头,“我,我没,我没哭。”祈安混乱地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不信,不信你再摸摸看,我真的没哭。”
小木忽然很难过:“祈安……为我哭一次……”
祈安,为我哭一次。
她的眼泪很听话地一串串掉下来,高瑾寒和秦科成一南一北站在巷口两端拦着出租车,小木横卧在那儿,身上盖着高瑾寒的衣服,人却不断地发抖,越来越撑不住的模样。
祈安将他抱着更紧了一些:“小木,小木,别睡,再等一会儿,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他没力气再说什么,微微合起了眼睛,祈安吓得将自己的脸与他的脸紧紧相贴:“林宇辉,你不是说你一定要娶我的吗?在旧时光的板子上写了什么你都忘了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林宇辉,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林小木!”
她哇的一下哭出了声音,他却像睡着了一般靠在她怀里呓语:“那么多人爱着你……根本轮不到我……爱你太累了……祈安……太累了……”
她慌乱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小木,不是这样的,你再挺一挺,再忍一忍。”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小木侧耳听着,忽然对她微微笑:“祈安……你听着……我把我的心给你……要是不够,我把命也给你……给你们………不要再怨我……”
医护人员匆匆将林宇辉抬上了担架,高瑾寒也扶着何月明上了车,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全挤在狭小的救护车厢里,醒着的人身心俱疲,只有祈安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怔怔地望着紧急输液的林宇辉,泪像流干了一般。
到了医院,高瑾寒和秦科成做了相关的检查和伤口处理后忙去急救室外守候,祈安和月明每人都打了一阵镇定剂睡了过去,急救室外,林少锋正焦躁地踱着步,沈镜如好几次晕厥又被抢救过来,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病房的门终于开了,几个医生脸色凝重地走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
几个人呼啦一下站起来,林少锋上前一步道:“我是他父亲。”
“子弹离心脏不到两公分,需要进行大手术,但手术的风险实在太大,病人能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还很难说,你们要有个思想准备,进来看一眼吧。”
林少锋全身一僵,高瑾寒扶着颤颤巍巍的沈镜如进了病房,就要关门的刹那,只听祈安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她的声音微弱,却透露着不可阻挡的坚定,一步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门口,林少锋看了她一眼,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地喝了一声:“滚!你给我滚!”
祈安亦是晃了一晃,秦科成忙站到她身边扶住,她却并未走开,眼里写着前所未有的哀求:“林叔,我求你,我求你让我看他一眼,林叔叔,我求你……”
高瑾寒于心不忍,轻轻道:“林叔,小木他若知道,肯定也希望见到祈安,就让她进去吧。”
林少锋不再说话,颓然的样子一瞬间像苍老了十岁,祈安毫不费力地轻易就绕开他:“不管小木能否平安出来……从今以后,我祈安再不说自己是林家的养女,我会尽心尽力侍奉您二人安度晚年。”
病床上的林小木浑身插满管子,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躺在那儿,沈镜如伸手抚了抚儿子的头发,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冲出病房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