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头便是天堂》玉非卿

42、他们比烟花寂寞 这样闹了

　　这样闹了一通，晚上吃饭的时候自然有些沉闷，三位长辈坐在主座，三个年轻人坐在下首，倒是高母越看祈安越顺眼，笑着问道：“要我说你们林家还真是好福气，儿子有出息，女儿又这么漂亮，不如做个人情，让祈安嫁到我们高家来怎么样？
　　高瑾寒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祈安亦是飞快地动着脑筋想着说辞，小木却悠悠地放下筷子，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态，抢了一句：“高阿姨，祈安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话从小木那里说出来，顿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高母以为自己错点了鸳鸯谱，忙道：“瞧我糊涂的，小木，阿姨只是随口一说，我不知道你跟祈安……别不高兴啊，吃菜吃菜。”
　　小木又诡异地笑了一阵：“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

　　这下高母彻底愣了，祈安亦是有些意外，她仔细瞧着小木，竟在他脸上发现一抹阴郁，可他自打从房间出来话就很少，饭吃了也好一会儿，虽然她主动给他夹菜，小木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这时候门铃却响了，高瑾寒放下筷子过去开了门，顿时怔在那儿，很快就笑了起来，回头对屋里的人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妈，您不是对祈安的男朋友感兴趣么，他来了。”
　　沈镜如忙招呼着秦科成进来，他将礼品放在茶几上，祈安犹有些惊讶：“我们不是说好……？”
　　他微笑着截过她的话：“不是说好给林叔叔和沈阿姨一个惊喜吗？”又像平常一样很是宠溺地揉揉她的头：“中午说的话现在就忘了，小祈安，你这是什么记性。”
　　林少锋看了看一直低头沉默的小木，笑着对秦科成点点头：“衬衫很有品味。”
　　秦科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Ｔ恤，一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揽住了祈安的肩膀：“我和祈安一起挑了很长时间，生怕您不喜欢。”

　　小木微微一震，林少锋若有所指：“你们这么默契，挑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同，过来坐吧。”
　　林小木已经完全陷入了失语的状态，高瑾寒亦是时不时地打打太极，秦科成坐在祈安的身边，正是林少锋的对面，将他问的所有专业和非专业的问题回答的滴水不漏，并时不时地从言语到行为，宣示主权一般，刻意地晒着恋爱的甜蜜。高母笑眯眯地夸赞道：“祈安的眼光还真不错，科成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

　　秦科成笑着道：“阿姨过奖了，祈安常跟我说林叔叔在部队的时候拿过许多荣誉，前两天偶然碰见宇辉，这才知道虎父无犬子，能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是祈安的福气，我要是不努力上进一些，怕做不好林家的女婿呢。”他顿了顿，神秘地笑了笑：“更怕‘辱没了林家门楣’。”他说着便举起了酒杯，对着林少锋敬酒：“祝林叔叔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少锋呵呵笑了几声与他碰了杯，回送了一句：“小伙子八面玲珑，今后前途无量。”他顿了顿又道：“看来你跟祈安真的很默契，这我就放心了。”
　　林少锋极少这样称赞谁，听了后一句，小木心里更是憋闷不已，实在是撑不下去，刚要站起身说失陪，大腿却硬生生地被林少锋按住，高瑾寒听着窗外的爆竹声：“什么地方在放烟花？”

　　秦科成笑道：“别管是哪儿了，反正今天是林叔叔的生日，就当是普天同庆吧。”
　　祈安的手机却震了起来，拿起一看原来是何月明的短信：“快回学校，操场上不知哪个有钱人开始烧钱了，听说今晚有两场烟花晚会，你要是能回来，说不定能赶上末班车。”
　　祈安快速回了一句：“我这边还没结束，祝你在烟火下邂逅你的王子。”
　　一分钟后手机又震起：“老娘永远邂逅不了王子这种人类，因为老娘邂逅的总是白马这种畜生，唉，我天生就是嫁不出去的货。”

　　何月明没等到祈安的回复，烟花却仍在大朵大朵的绽放，操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挤到了主席台前，昏暗的灯光下，她感到一只干燥的大手牵起了她往前走去，何月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缩，原形毕露地咒骂了几声“咸猪手”，还用力挣了几下，可那男生却并未因此放开，反而更用力地拐着何月明走到台上去，借着头顶亮了一些的灯光，何月明这才看清，原来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穿着正规礼服，怀抱着大捧玫瑰的楚江南。她定睛细看，台上还有一架钢琴，他身后还站着几个摄像师开了镜头盖，正准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录像。
　　他正微笑地看着她：“傻瓜，不是告诉你八点钟在主席台前等我吗，怎么又乱跑。”

　　何月明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自己即将成为狗血告白的女主，眼前的少年一派温和，彬彬有礼，烟花的碎片聚集成别样的光芒，一盏一盏全都落入他的眼眸里。大概是每个少女心中都有王子的梦，何月明也不例外，她实在是被眼前的他迷得说不出话来，终于是忍不住暴露了本性，伸出自己的爪子在他身上揩揩油，然后啧啧赞叹了一句：“你今天不错嘛，穿的人模狗样的……这身行头多少钱一天租的？”

　　大煞风景的一句话，台下的女生恨铁不成钢地跺着脚，楚江南似乎习惯了何月明的口无遮拦，微笑着将她在身上乱窜的手抓过来，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心，微微地俯下身来，仔细凝视着她的表情。何月明愣在那儿不知所措，楚江南却放开了她，示意人群静一静，又将那捧玫瑰花放在钢琴架上，温言软语：“感谢这样一个女孩子，她让我明白什么是患难与共，什么是行侠仗义，什么是人世真情……是的，或许她不够好，或许她不够美也不够温柔，但她确实是我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遇到的最好的姑娘。在今天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自己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可当我遇见了‘遇见’，我就要去尝试，尝试把丢失已久的另一半粘合成一个完整的生命，与她默然相爱，寂静欢喜。所以我选择了一个轰轰烈烈的方法高调开始，因为我要让她知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值得我，值得每一个人，倾城去爱。我想把这首《梦中的婚礼》送给她，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们再听到的，是婚礼进行曲。”

　　灵动的音符从他指尖缓缓流出，不愧是楚才子，怕是理查德来了，也要承认他的琴艺。没有人可以拒绝今夜的星空下，这样动人的告白，何月明也不例外，她傻傻地站在台上，将他的柔情蜜意全都听到了心里，可就在这一曲快要结束的当口，在虚荣与甜蜜之余，那首高瑾寒的专属《从开始到现在》，却如一条细蛇一般，胸口冲冲撞撞，缠遍全身。
　　一曲终了，楚江南终于缓缓地站起来，将那玫瑰花双手送到何月明面前：“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台下的人已经开始尖叫，楚江南耐心地等待着何月明的回答，她却是懵了，不知该怎么办。而楚江南却执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仿佛要让她触摸到自己的心跳一般，她生怕自己的“不”字一出口，会粉碎了他眼里的期待。默了半晌，她终于又傻笑了一下，一言不发地接过那一捧玫瑰花，在如雷般的掌声中，一簇簇烟花再次凌空而放，楚江南拥住眼前仍木讷着的女孩子，贴在她耳边喃喃道：“我真高兴，月明，谢谢你……我真高兴。”

　　热闹的人群久久未散，何月明抽着嘴角拉着楚江南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终于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她喘着长气，他却捉起她的下巴作势要吻，何月明一扭头便避开了他的脸，将那捧玫瑰花搁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捏着自己的腿：“累死老娘了，敢情女猪脚也不是好当的……楚学长，你要是玩儿够了，就早点回去吧。”她旁若无人地碎碎念：“先歇一会儿，然后去校门口堵祈安，说不定还能见到我们家高连长呢。”
　　她为自己的设想感到兴奋，楚江南却开始茫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玩儿够了’？何月明，我友情提示你，你现在是我楚江南的女朋友，不要再说去找什么高连长。”
　　她瞪大了眼睛：“学长，你入戏太深了吧？”

　　他被气的半死：“敢情我满天的烟花都白放了是不是？还是说，你们女孩子都是这样口是心非，心里明明喜欢的要命，嘴上就是不肯承认。何月明，你要是不喜欢我，刚才为什么不拒绝？”
　　她也有些郁闷：“你长脑袋只是为了吃饭是不是？堂堂的楚才子破天荒搞了一场烟火晚会，这就够上校报头版了，要是女猪脚拒绝了，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你以后还怎么在G大混？”

　　楚江南沉默了半天，这才垂下头又问道：“你是不是嫌两场烟花少了一点？没关系，我以后天天晚上放给你看，包你看个够！你就别惦记那个高连长了，他一个当兵的能有几个钱，他不能给你的，我全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