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头便是天堂》玉非卿

36、一寸相思一寸灰 他的大手仍

　　祈安终于察觉出异样，清醒了几分，小木英俊的眉眼近在眼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里却带上了惊喜：“林宇辉？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木摇摇头：“不是不是……我昨天才刚到家，上了大学，任务没有以前那么多了，我就把该做的事全做完，趁着长假回来看看，刚到家妈妈就说你来青城山玩了，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你……”
　　“我给沈阿姨打过电话，说从青城山回来就去看望他们，你怎么不等我回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想挣开小木的怀抱，他却将她抱得更紧，眼睛亮亮的：“祈安，我想你。”
　　一直不敢跟她表明心迹，一直怕说出来后无法自处，无地自容，可分开了几年的时间，多少个日日夜夜、点点滴滴的相思教会他，其实没有什么说不出来。他要在她的心里播下一粒种子，长出一片属于他的故事，在那故事里一笔一划刻下林宇辉的名字，然后她就会永远记住他的样子。
　　他仍是执着地问：“这几年不是没有假期，可是每次都有事耽误了……四年不见，祈安，你想不想我？”

　　祈安的嘴唇动了动，她不得不承认，小木变了，变得更加清秀好看，白皙纯净，更重要的是，这些直白的话，以前的林宇辉是不可能直接问出口的，他永远只会红着脸低着头像一个犯错了的孩子，站在她面前低声问着，祈安，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那时他见她不说话，马上就摆手说，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去问问瑾寒。

　　她斟酌了一会儿，这才回答道：“有时候，也挺挂念你的……”她很想告诉宇辉她已经有了深爱的男朋友，可小木却明显会错了意，将祈安抱着贴的更近，小心翼翼地低下头来，轻吻着她的睫毛，她的嘴唇，口中却还在不停呓语着：“祈安，我想你。”

　　他的吻凌乱而没有章法，祈安被他闹的心乱如麻，小木却似看准了祈安没有力气，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岩石底下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祈安全身上下湿哒哒的，真的没什么力气，小木却像着了魔一样将她死死按住，隔着她的衣料来回摩挲，沿着她的脸颊细细密密的吻。

　　他终于将自己的大手按上她的左胸，祈安一时大窘，忙用力抽出一只手要推开他，可小木毕竟是军校优秀学员，力气自然比祈安强很多，轻而易举就腾出一只胳膊，将她的两只手举到她的头顶按住，欣喜而脸红地注视着她半晌，才缓缓问了一句：“妈妈说她告诉过你，我长假的时候可能会回家，你为什么还要出来玩？为什么就不能回家等我？”他的大手仍放在她的胸口，却是不带丝毫情欲地问着：“祈安，你这里，究竟有没有我的位置？”

　　祈安有些发呆，虽然时光总会把人雕琢着换了模样，可她还是难以将身上这个肆意妄为的男人和从前清秀腼腆的林小木画上等号。他得不到她的回应，渐渐地又恼怒起来，手却也开始不安分，祈安心里却是空落落的难过，不知是为了他的改变，还是因为，已经被占据了的心，没办法再给他一席之地。
　　祈安轻笑出声，双手被他制住动也动不了，抬起一只腿轻轻踢了他一脚：“林宇辉，你这是怎么了？清醒一点吧，荒郊野岭的，我浑身难受，你若是这个时候趁人之危，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还有，我男朋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你。”
　　小木僵硬了半晌，苦苦笑了一声：“男朋友……”可他终究是没有理会，低着头出神地吸吮着她的耳朵：“要杀要剐随他去，可我只要祈安。”
　　祈安心里的难过却爆发到顶点，她终于闭上眼睛，狠下心来：“林宇辉，你别让我讨厌你。”

　　小木浑身一震，终于渐渐停下身上的动作，大雨却不知何时早就慢慢停了下来，天空中终于有一道光芒挤过厚厚的云层直射大地，岩石下一圈圈地绕着找不到火的飞蛾。那些飞蛾凝聚在光晕里，那光的边缘轻薄得就像一层尘埃。小木蓦然想起是谁说过，都说飞蛾是自己找死，可是飞蛾却从来没有活过，因为它们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光的时候，就已经很镇定，镇定得不像有七情六欲的生命，而像是魂灵。
　　他终于缓缓移开覆在她脸上的唇，“你是不是怨我，不能留在G市陪你？你放心，一毕业我就尽量签回来。”
　　祈安摇摇头，小木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缕希望，整个人如同婴儿一般，头倚在祈安胸前喏诺地问：“那你要怎样才能接受我？”
　　祈安推了推，可身上的他却纹丝不动，祈安慢慢闭上眼睛，咬了咬牙缓缓道：“怎样都不能。”
　　良久无声。

　　一道手电光射进了岩石的缝隙，祈安被迫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拿手挡住强烈的光线，身上却蓦然一松，两只胳膊终于恢复了酸痛的知觉，何月明冲进岩石间抱住祈安又哭又笑闹个不停，秦科成逆着光站在彩虹里，如同远古时期的战神。小木怔怔从祈安身上坐起来，带着些惊喜地走向一身军装拿着手电筒的高瑾寒，可高瑾寒却不着痕迹地拒绝了小木的拥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秦科成大步走过来，冷冷看着站在角落的祈安一眼，冲着小木的脸便是重重的一拳，当秦科成第二个拳头又举起来，却被高瑾寒死命地拦下，小木捂着脸，无助地看着秦科成一步步走向祈安，将她打横抱起，可祈安却没有丝毫的抗拒和挣扎，小木第一次清楚地知道，原来爱情里，也有难以平衡的差距。科成抱着祈安离开小角落，冷冷地对着捂着脸还在挡路的林宇辉吐出一个字：“滚。”

　　何月明跟着秦科成从岩石下钻了出去，高瑾寒终于五味杂陈地揽过兄弟抱了抱，小木的眼前却是一片雾气朦胧。高瑾寒沉默地扶着小木走出岩石缝，外面细雨霏霏，疾风过处，萧萧落木。
　　科成背着祈安从青城山上走下来，两人默契地什么话都不说，可彼此心里却是波涛汹涌着。科成脑海中回放的全都是昏暗的岩石下，林宇辉抱着祈安动手动脚的那一幕，他咬咬牙，若晚来一步，不知会有什么后果？祈安亦是郁结于心，一时间两人都沉闷，何月明屁颠屁颠儿地跟在两人的背后，不时地伸手扶扶祈安，识相地闭着嘴不吱声，却不忘了几步一回头地看着高瑾寒呵呵傻乐。她的目光过于直白，丝毫不加掩饰，就连小木都忍不住笑了，低声问：“这个女生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对你……”

　　高瑾寒接过话：“有一次外出，遇见一个小偷正在抢她和另一个女同学的包，我就顺手帮了个忙，没想到在G大军训的时候又遇上了，跟祈安是一个宿舍的。”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刚才往山上走的时候，碰见正冒着雨寻祈安的傻丫头，言语中不自觉地加了几分赞赏：“是个仗义的姑娘。”

　　“记得咱们小时候，你总说要把七仙女全都娶回来；后来一点点长大了，你说‘女人嘛，只要看着顺眼就行’；再后来你去当兵了，每次问你，你都说找个能过日子的成，可是现在这个何同学……呵呵，虽然长相一般，人倒是蛮朴实的。”小木尽量无视自己心里的起伏，尽可能地开着玩笑，高瑾寒却淡淡道：“她还在念书呢，理论上我俩八竿子都打不着……至于她愿意跟我接近，大概是因为我曾当过她的连长吧。”

　　本是在玩笑，可听着高瑾寒有意无意地撇清了与何月明的关系，小木反倒笑不出来，低头默默走了半晌才试探地问：“你该不会，还对祈安……”
　　高瑾寒不置可否：“你不是没看到，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定格在前面那对颠簸的背影上，看得出来，虽然那两人像是在闹别扭，可就是共同散发出一种默契和恩爱的气息，好像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与对方相契合一般。

　　小木不由得又懊恼起来：“如果当时能跟我爸抗争到底，留在G市上大学，说不定我和祈安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高瑾寒想了想，终是欲言又止。就算小木当初留在G市，成功地将祈安控制在自己的视线里，难道就能阻挡她和秦科成的缘分了？小木却犹在问：“你说……我这次是不是真的过分了些？祈安她会不会原谅我？”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什么苦心经营，什么隐忍待发，什么耐心等候，到了祈安这儿就莫名其妙的全都散了架子，我自己都管不住我自己……瑾寒，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因为，因为对祈安，我们有着一样的心思。”

　　“不一样。”高瑾寒声音沉沉：“不一样，至少现在我能控制住我自己，任何时候都不去做越了规矩的事。”是的，除了那年在酒吧里意外收获的吻，他再不会越雷池一步。所谓雷池，无不是自己的心魔，用力制服住它，才不至于做了它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