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头便是天堂》玉非卿

33、在地愿结连理枝 祈安甜甜

　　祈安甜甜蜜蜜地笑开，心里暖暖的想起了那几行诗：他将我栽成一株恣意生长的蔷薇，在他强壮温柔的护翼之下，我知道，我很知道啊，我是一个受纵容的女子。
　　黑暗中她的眸子熠熠发亮，像一朵朵盛开的星光，秦科成不断地提醒自己这里是火车车厢，这才郁闷地强行按下某种欲望，他将她的头老老实实地按在自己的胸前，叹了又叹：“你为什么才大二，你就不能快点长大？这样我们就能早点毕业，早点结婚了。”

　　祈安笑的无声，“哼，这么蹩脚的求婚……我才不要嫁给你呢，天天听你打呼噜烦都烦死了，有时候比我还小孩子气……喂喂秦科成，你老实点这是在火车上好不好！”
　　“我要向你证明我不是小孩子。”他恶狠狠地诉说，手却开始不规矩，祈安呜咽着求他安分一些，可他哪里控制得住，虽然大家都在安睡，可祈安实在不敢在这样的场所做这些事情，于是便奋力坐了起来，用尽蛮力将科成硬生生推走。他倒是没有防备，整个人都被推坐到地上，好在下铺本就离地不高，这才没有摔痛，秦科成郁闷地瞪着她，祈安紧张地又将他拉上了床铺：“怎么样，没摔坏吧？”
　　秦科成哼了一声懒得理她，却听上铺的一个老大爷幽幽地叹了一句：“唉，现在的年轻小夫妻……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老人家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祈安郁闷地捂着脸想要暴走，秦科成听到那一声“小夫妻”的时候忍不住荡漾着笑开，这才满意着揽住祈安躺回去，是不是好花好月好良宵，大概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下了火车，两人将行李物品安置到了预订的旅馆，秦科成本想休息一下再走，奈何祈安兴奋不已，只好无奈地随了她上山去。
　　青城山下有一处古老的道观，道观里有一座古老的桥，叫做“相忘桥”，早年曾上过电影的镜头，因此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景点之一。两人转到桥下，祈安想起电影里的情节，两个人明明那样相爱，可最终却只能像初见时，如同陌生人一般在桥上擦肩而过。祈安记得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她曾哭肿了眼睛，如今这座桥真的出现在眼前，再看看桥上早就有人在演“相遇相忘”的游戏，这才拉着秦科成不停地求，他却纹丝不动，立着眼睛训斥她：“你脑子不好是不是？我们又不是要分手，学电影里的镜头干嘛？”
　　祈安白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浪漫！正因为我们以后要结婚，所以才要以实际行动向那些不相信爱情的人证明，就算过了相忘桥，我们也能留得住爱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软硬兼施地拉着秦科成走上了桥，他俩一个翘首以盼站在桥东，一个郁闷无奈站在桥西，祈安向科成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两人便一同走上桥来。祈安强忍住笑场的冲动试图入戏，可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还是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这才知道自己的演技这样糟糕，哪知道科成自打走上了桥就迅速入戏，自然而然地踱步而来，自然而然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自然而然地，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相爱过，就好像她并不是他身上那一枚肋骨，他也不是她世界里的主宰。祈安愣愣地看着目不斜视的秦科成与她擦肩而过，他走过去带来的那阵风直接地从她的袖口钻到了心底，而心底就又窜出一股寒凉来。

　　祈安忽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这样无聊地做起这个游戏，心里隐隐的失落和难过，不要，不要，不要擦肩而过，她很想抓住秦科成，可那人却走得太快，终究是连个衣袖都捉不到。
　　她静静地目送科成走下了桥，他一回头，却见祈安仍站在桥上，这才皱了皱眉招呼她下来。
　　祈安郁郁着不快，亦可以说是在懊悔，科成却由着她闹小孩子的脾气，祈安的郁闷无处排解，终于拿起他的胳膊，连招呼都不打就狠狠咬了一口，科成吃了痛低声喝着：“你属狗的吧说咬就咬？”可他虽这样说，到底没有挣脱。祈安哪里舍得真咬那样重，只是将那狠狠的咬慢慢变成了温柔不舍的啃噬，再抬起头来，眼眶却莫名其妙的红了，她一下下砸着秦科成的胸膛：“相忘桥相忘桥，去他奶奶的相忘桥，秦科成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敢忘了我，我绝不留情，我一定会把你的骨头都啃下来。”

　　秦科成失笑，在人群中忍住了抱住她狂吻一通的冲动，俯下身来将她背在背上，
　　向山顶嘻嘻哈哈着跑去。祈安终于在颠颠簸簸中，找到了她碎了一地的安全感，可怜的安全感。
　　青城山并不陡峭，风光也不错，祈安一路开心地哼着歌，终于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时候同秦科成一同爬上了山顶。山顶上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多，两人寻了个僻静处肩并肩躺下来等日出，十月的寒气却渐渐袭来，祈安冷的直哆嗦，科成见状，只好不顾众人的侧目，将祈安搂进怀里：“靠近一些就不冷了。”
　　虽然暖和了许多，可毕竟吹风吹得久了，又爬了一夜的山，祈安又累又冷，又饿又困，她揪着科成的外套喃喃着：“叔叔，唱歌给我听吧。”
　　她等得都快睡着了也没听见回答，刚要再催促，他却已经清了清嗓子低低开口唱：

　　“短短一生太多的变化
　　难得又慢慢步进了平凡
　　忘掉了多不想失去
　　却终于失去她
　　偏偏空虚心里多记挂
　　风吹不息似真却似假
　　前路啊 我不惜一切
　　再编织一个家
　　可雨太大风太冷爱太缺乏
　　有谁人谁人谁人令我不再惊怕
　　遇上你你知道吗
　　我不能控制自己去犯傻
　　不敢告诉你我的真心话
　　可你却说会跟我一起撑起家
　　我心里终于寒冰开化
　　否则我就算心枯也说不出这段情话
　　是爱你你相信吗
　　我爱你便要在心里种上心痛伤疤
　　在最后一刹
　　你不经意间
　　已是我最离不开的家”

　　他低声哼唱着《当我遇见你》，祈安听着听着，忽然就背对着他坐起来抽泣着哭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在哭诉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的委屈？是也不是。是在心疼没有她的日子里他的伤痛？是也不是。是在害怕相忘桥的那一段，最初的天堂是最终的荒唐？是也不是。是怕自己的爱情被命运的大手生生撕裂给人看？是也不是。背上的手轻轻拍抚安慰，祈安哭到最后才明白，《当我遇见你》……她不是在哭，她只是恰好遇见。

　　千万人之中，千万年之间，于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好，刚好他在那里。后来，阴差阳错迈错了一步就分隔了六年，可是如今绕了个圈，终于回到了这里。祈安不禁想，爱一个人，原来是件美好的事情。爱把她变得更温柔，更坚强，变得比原来的她更好。是的，当她看着他安静画图纸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他，他低头的样子也会让她想“要”；当他一言不发紧紧抱住她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他，就算是吵架的时候她也在欣赏他的脸庞。什么叫幸福呢？幸福就是：当我遇见你，当我爱上你，当我失去你，当我离开你，走了一个圆，当我，又遇见了你。

　　祈安突然意识到，在十七岁那年的遇见里，她就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体贴、坚强、满足、自尊、认命的十三岁的女人，尽管那时，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在这幸福中她可以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也可以是永远失去了声音的海的女儿；他也可以是披星戴月为她而来的小王子，亦可以是梦到过一只美人鱼的男人。无所谓，是什么无所谓，只要她是他的，他是她的。
　　秦科成轻抚着祈安的背，依旧是这样的女孩子，莫名其妙就会哭，可却不肯给他看见自己的眼泪。他不知为何也有些心酸，只想着眼前虽是悬崖峭壁，可如果祈安跳下去，他也甘愿陪她一块儿去死，爱情有千百种样子，可秦科成的爱，叫做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叫做生同衾，死同穴。

　　祈安一直没回过身来，已经快要七点钟，太阳终于在众人的瑟瑟里千呼万唤始出来，万丈光芒洒下的那一刻，科成将祈安转过身来抱住：“小祈安，哭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以后难过的时候就哭给我看好不好？别一个人在那儿发抖，我心疼的要死。”

　　他温颜软语地哄着，祈安这才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眼中却仍有泪光闪动：“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下山去，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花去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科成见祈安已经饿了，便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牛奶，可触手却是冰凉的，祈安不管，接过来就要喝，科成忙拦住她，自然地拉开外套，将那牛奶放在怀里贴着皮肤捂了半天，当他取出带着体温的牛奶，祈安却又红了眼睛，拼命摇着头怎么都舍不得喝，两人正争执间，却是科成的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陌生的好吗，科成愣了一下方去接听：“喂，你好，我是秦科成。”

　　电话里面的女生娇媚着笑了好半天：“啊！亲爱的，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这么磁性的声音，真让人朝思暮想。”

作者有话说

　　幸福就是：当我遇见你，当我爱上你，当我失去你，当我离开你，走了一个圆，当我，又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