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死亡与重生 春试的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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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试的完美一仗，让我成为整个玄武堡的神话。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坐着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进城堡。
平坦舒适的卧铺，精致小巧的卷帘，宽敞明亮的车身，有如皇帝般奢侈的待遇着实让人受宠若惊。
指尖悠然地轻触着那丝般柔滑的绸缎，讽刺一笑。这就是众人拼死拼活的动力和结果吗？
华美的服饰，高贵的坐骑，簇拥的掌声，盛满的赞美，迎接着所有春试获胜者。
只是在这片欢声笑语鲜花掌声中，又有多少人曾回头观望过那些深埋于土血洒战场并且再也无法苏醒的孩子们呢。
我不是悲天悯人的活菩萨，却也不忍苟同拿生命当做游戏的筹码。
玄武堡派出四十人应战，整整四十条鲜活张扬的生命，我甚至依稀记得那一张张坚定而阳光的脸蛋，一双双充满希望的明眸，一颗颗无奈却勇敢的心。可是毅然决然的走进试场，最终头顶光环走出来的又有几个呢。
十八，一个惨烈而现实的数字，用它的一撇一捺再次告诉我，我所身处的环境有多么险峻。
我从来都不信佛，不信上帝，不信一切用天来做借口的命运。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怀疑是否我前世罪孽深重，所以今生必须在此偿还。
其实，在断心阵的最后一刹那，在楚怀风向我抛掷两根绳索的瞬间，在天寒与楼轩动武，爱染与端木婉对战的时候，我真的前所未有的害怕。
我惧怕的不是疼痛也不是死亡，而是无法面临的选择。如果天寒和爱染输了，那么我必须亲眼目睹朋友惨死在我身前而我自己的人生也将终结于这片碧绿的山林中。
可是，你也许不相信，我更害怕的竟然是他们赢。
因为如果胜了的话，两绳，三人，我们将会怎么分配？
诚如楚怀风所言，我们三个是好朋友，然而活着的却只能是两人。你要我怎么选，我又能怎么选？
唯一庆幸的是，我拥有了先进科学的头脑，从繁华的现代穿梭而来，由此才能创造出他们闻所未闻的飞行工具。最重要的是避开了两难的抉择。
倘若我只是个平凡的古人，一个真正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又该怎么办呢？
一直抱着笑看风云的淡定，坦然地认为天下之事与我何干。却不知十丈红尘早已将我圈入其中，无法逃脱。
罢了，与其被动的接收，不如主动去营造。我虽无法兼济天下，但却可以独善其身。我虽改变不了别人的历史但却可以创造自己的未来。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只有坚强的走下去。不论前路多么残酷险阻，我都要挺直脊梁骄傲的走过。没有泪水的生命是残缺的，没有困顿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只要给我一道阳光，相信会还你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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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缓缓下车，走入大厅。春试前那站得一排排人声鼎沸的场景还尚存脑海，而今却早已人去楼空，一片萧瑟。
不过我并孤单，因为我知道那些毫无保留向我源源不断输送温暖的朋友们会一直站在我的身旁，并肩而行，不离不弃。
就算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们值得我去珍惜。
“无心，你来了。”爱染快步向我走来握住我的手，“怎么这么凉？尽管已经入春但早晚温差还是很大，要注意保暖。”轻轻搓揉着我的手，爱染一脸心疼。
“染，我没事。这么点风还吹不倒我。”微笑的安抚道。
“什么就这么点风啊。”爱染略显严肃的说：“你可不要小看这冷风，要是不小心没准就伤风生病了。你身子本来就弱，还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真拿你没办法。”说完爱染宠溺地点了点我额头，满是无奈。
将头靠在她的肩膀，懒懒地磨蹭着她。“反正有你在，我还怕什么呢？”我像只偷腥的小猫，痞痞地笑着。
那个躺在我怀中大声哭泣的女孩，那个躲在我身后瑟瑟颤抖的女孩，那个眼中充满无助却坚强的令人心疼的女孩，现在已经能挺身傲然地屹立在我面前，为我遮挡风雨，排除忧患。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真正能够拯救自己的是你的双手。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将爱染的心魔拔除，但如何痊愈还是得靠她自己。
看着她已经能够坚强独立地面对一切，我欣慰地微笑着。爱染，你终于挺过来了。
“看来我是最慢的了。”天寒懊恼地摇了摇头，微笑地向我们走来。
我狡猾地看着他，笑着说道：“是啊，所以得想个法子惩罚一下咱们的寒乌龟。”
“怎么个罚法？”天寒抬手温柔地将我散落额前的发丝夹于耳后。
看了看爱染，我挑眉俏笑道：“就罚你今天吃完火锅后刷锅子吧。”
天寒静静地凝视着我，那有如璀璨星空的明眸柔的好似滴出了水。半晌，他轻轻拥住了我，淡淡地说：“就算是洗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刚毅的少年如此坚定地许下了一生的承诺，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可是永远有多远？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一辈子太长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活着的每一天都能如此。
“哟，好深的情义啊。”楚怀风略带讽刺的笑着说：“你的两位朋友还真是对你看护有加。”
睨了一眼挡在我身前的爱染与天寒，继续道：“念无心，到底施什么魔法。竟然有办法能让五个人都安然无事的脱险。”
微微一笑，冷冷地看着他，轻声回答道：“大概是因为我娘生我的时候有给我长脑吧。”
“你这是骂我蠢啰。”楚怀风眯起双眼，沉声道。
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抚着发丝，“我并没有指名道姓，楚公子又何必对号入座呢。”
这个披着善良外衣的少年曾经给过我最致命的一击。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将麻绳甩回来一刹那的表情。阴险而狡诈，宛如一只藏有剧毒的蝎子随时置人于死地。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相继走了进来，大厅中顿时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
大家都是赢家，可却没有人感受到胜利的喜悦。每个人都清楚的认识到了摆在眼前的现实。一条血流成河铺满尸体的荆棘路。
“首先恭喜各位顺利通过春试。”大叔坐在高位威严地扫视着在场的人，朗声说：“经过这次考试后，你们三年之内无需再参加任何测试。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玄武堡的精英，是争夺阁主之位的候选人。五年后，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替代我以及其他阁主的地位。当然这必须要有充足的实力。所以从今天起，五堡中会派专人一对一地监督和调教你们，根据你们自身的特点和优势制定只属于你们的相关的方案。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任何阁里的人，而我们也不再是你们的师父。记住，五年之约。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对手，就是敌人。现在你们可以各自回去稍作休息，明天收拾整理好后便跟着你们新的师父去你们该去的地方，走你们该走的路。”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大叔瞬间将未来毫无保留的展示在我们面前。
临走前大叔突然出声拦住了我。
“丫头，你等等。”
尽管有些疑惑但我还是停住了脚步。
“大叔还有何事指教？”我微笑的转身问道。
他面色凝重，甚至有些痛苦的说：“跟我来。”
爱染与天寒同时紧紧拉住我欲离去的手，满是担心地望着我。“心儿，你一个人要小心。”天寒忐忑不安的说。
我缓缓搂住两人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身体，柔声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们烧着火锅等我，可别先偷吃啊。”
看着他们舒眉地点头，我这才安心的离去。
只是我们谁也想不到，我口中的“一会儿”竟然一别就是七年。而那顿未完待续的火锅则成了我们三人心中永远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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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将我带至一处世外桃源，深深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保重”便拂手离去。
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大叔露出如此忧伤甚至带着点绝望的神情。然而当我看见亭中那一抹悠然的身影，我想我终于知道了原因。
“如此美景错过岂不可惜，过来坐吧。”独孤傲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浑厚深沉慑人心魂。
我有选择吗？苦笑地仰望苍天。踱步走入亭中。
“坐啊。”简短而有力的声调包含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命令。独孤傲优雅的倒了一杯茶递到我面前。
镇定而坦然地一饮而尽，微笑地将杯子递还给他。
“你不怕我下毒吗？”独孤傲饶有兴趣的注视着我，锐利的眼神好似想将我看穿。
淡淡一笑，毫无畏惧的迎上他深邃目光。“独孤城主杀人又何须使毒。你根本就不屑用这种雕虫小技。”
“你到是很了解我，那你说我们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呢？”独孤傲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语气轻柔而淡雅好似情人间的低喃。
可是我却清楚的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每根血管，每个毛细孔都提醒着我他的巨大威胁。
眼前这个男人太邪，邪到让我不由自主的产生抗拒。氤氲中仿佛可以看见缠绕在他周围那层层叠叠的诡异。独孤傲身上有一种妖气，一种令人折服毫无反抗的气魄。
突然他轻轻将我抱起，一点地便飞出亭外。“让你看一样东□□孤傲高深莫测的俯在我耳边微笑道。
冰凉细致的薄唇轻触我的耳垂，寒冰刺骨的感觉让我不禁一颤。“什么东西？”我冷静的问道。
“你等会就知道了。”独孤傲宛若阿修罗的脸上露出些许神秘。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也让我再次震撼。
我惊异地望着身后那白云缭绕，不见底端的万丈悬崖。因为没有防备，身体因为失去重心而站立不稳，摇晃着差一点坠下这万丈深渊。
独孤傲有力的臂膀及时将我扣入怀中，牢牢锁住。
心底本能的恐惧渐渐益处。“你想做什么？”我有些颤抖的问。
“借刀杀人好玩吗？我们的游戏结束了，念无心。”独孤傲答非所问的微笑着。
看到我不解的神情，他温柔地轻抚着我的发丝，再次说道：“以茶换取迷幻阁主的保护。凭着聪明的脑袋在短时间内学会五行八卦。恩威并重的施给端木婉从而化解她对你的仇恨。和云宇合开的火锅店借此作为日后的资金。为了替爱染琪报仇，你冒险用玄武石设局将江飘艳铲除，顺便偷天换日拿取宝石。我猜你下一步是不是要将醉仙楼取代转而进军酒业，随后一步步壮大，直至可以与断情城相抗衡。我说得对不对？聪明的念无心。”
我紧紧地盯他侃侃而谈的俊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所未有的疯狂。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原来一切都从未改变。那些日日夜夜的反抗与坚韧，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的顽强，步步为营谨慎小心的生存。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个白昼黑夜，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我尽心尽力用尽心血地部署着，坚信自己终将冲破黑暗找到光明。而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却在他短暂的轻描淡写中瞬间瓦解，溃不成军。
我大声地笑着，狠狠地笑，几近疯狂。终于知道原来笑也可以流泪。也可以这么绝望。
早已布满泪水，却依然含笑。只是笑声中带着难以磨灭的凄楚和哀伤。
独孤傲没有说话，静静地拥着我。无法看见他的表情，也不想看见。胜利者总会令失败者厌恶。
过了良久，久到我以为独孤傲不会开口时，他却幽幽的说：“如果你不是念无心该多好啊。”
“事实无法改变，我就是念无心。”我沙哑而平淡说。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大悲大喜，一如刚出生的婴儿般没有表情。
独孤傲抬起我的脸，直视我的眼睛，缓缓说道：“念无心，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你多年后还活着，那么我就放下所有的恩怨仇恨，从此不再追究念傲天所犯下的罪孽。倘若你一去不回，那就替你爹向惨死的独孤家人忏悔吧。”
他温柔的神情，怜惜的语气。让我勾起嘴角，瞬间猛然咬向贴在身前的伟岸胸膛。
顿时满口的鲜血充斥着我的感官，犹如一只受伤却高傲的野兽做着最后的反抗。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独孤傲死死咬住。
他没有任何的阻挡，微笑地凝视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触及的忧伤。
一阵因撕扯而迸裂破碎声，让我满意地放开。将口腔中的鲜血缓缓咽下，轻拭嘴角。绽开一抹笑容，倾国倾城。
“独孤傲，你也会流血，也会受伤，也会觉得疼痛。那你何以将我逼至如此绝境？”没有哭泣，没有哀伤，面带笑容，灿若桃花的望着他。
我是多么的努力活着，只是想活着而已。却连这最卑微的要求都无法实现。
冰冷的唇瓣相俯而合，炙烈与绝望同时倾巢涌出。被困的肢体无法后退。忧伤的瞳仁四目相对。
熟悉的猩红重回唇齿，淡淡移开脸颊，发丝的钳制将我扯回原地。
独孤傲松开压制住我脑后青丝的手，爱抚着我因染血而越发娇艳的红唇。
“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尝到自己的血。而且还是从别人口中品尝到的。念无心，这血的羁绊注定了我们是要纠缠一生。这是一个轮回，而你就是我的劫数。你逃不了，我也躲不过。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说呢？我的劫。”
独孤傲鲜红的血液随风滴落在我的脸上，粘腻而清甜。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只是为什么眼中却盛满了排山倒海的忧伤。
突然之间，我的身体在不知名的推动下，飘然而轻柔地抛离地面。
松开的黑发优雅地挥舞在空中，我仿佛看见母亲穿着她最喜爱的白色雪纺裙在盛开的红莲中翩翩起舞。看见她温柔地抱着我轻轻哼唱着儿时的童谣。朦胧中我好似看见爱染泪流满面的心碎，看见天寒痛心疾首地嘶吼。
突然想起答应过他们晚上要好好热闹一番，缓缓抬手试图想抓住什么，却在无声中悄然滑落。我想我是无法遵守约定了。一句对不起在风中静静飘散，希望能够传给我亲爱的朋友们。
原来飞行是如此的快乐，在黑暗迎面扑来之前，我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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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主上，您已经站了五个时辰，白虎来报有重要事情等着您去决议。”黑衣男子半跪在地，一脸忧虑的望着失神站在崖边久久不肯离去的独孤傲。“主上，念无心既然已死，您这又是何苦呢？”
“龙，她不会死的。”独孤傲缓缓转过身来，早已被染红的前襟让黑衣男子大惊失色。
“主上，您受伤了。”
独孤傲抬手避开了男子的关切。
“风会救她的。”揉捏着手中发带，放于唇边轻轻一吻。
闭起眼睛，仰天长叹。
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念无心对我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想象。她就像一朵顽强的罂粟那样啃噬着我复仇的灵魂。所以我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任何逾越我掌控的事情都不允许发生。
只是啊念无心，为什么在你下坠的一刹那，我竟然会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罢了，等你真正强大后，我们再见面吧。
翘首以待那一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死亡与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