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侯爷不曾是断袖 为报血海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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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香苑
自刑部公堂回府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萧尔玉却始终都在昏睡着。
秋实端着厨房刚送来的药走到床边，低声说：“侯爷，药好了。”
“嗯。”伊文昊熟练地在萧尔玉后颈处加上一个睡枕，然后接过秋实手中的药，轻轻地吹着，“本侯来喂夫人就好，你下去吧。”
“是。”秋实默默地退下，在关房门时忍不住又看了眼满脸憔悴的伊文昊，心里头挺不是滋味：
那日夫人被侯爷抱回府时，侯爷眼中的焦急和害怕让她动容。这不是意味着侯爷对夫人上了心，动了情的吗？只是明明在意，却为何发现得这般迟？如今连莫神医都说：夫人怕是转醒无望……侯爷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又有何意义？
许是因为侯爷对夫人态度的转变，使得整个浮香苑都跟着沾起了光：这几日，先不提莫神医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奇人时常出现在这，就连别院那六位公子也是日日过来探望，如今俨然成了这里的常客。
秋实她本以为六位公子过来浮香苑，不过是碍于侯爷的面子，心里定是对夫人存有怨怼。不想通过这十来日的悉心观察，六人对夫人的态度竟丝毫没有不敬之意。这让秋实有些不解。
不过秋实转念一想：这六人个个深藏不露，心思哪是她这样的下人能轻易揣摩得了的？于是索性也就不再去深究了。
站在廊下看了看四周：今日是大年初八，偌大一个侯府，竟是连一个红灯笼都看不到……夫人先是被冤通敌，之后又染病卧床，侯爷又一门心思放在夫人的病上。府里没了主心骨，这年也只能是被遗忘了……夫人，您一定要早些醒来啊。
丞相府
柳慕云喝了口新沏来的茶，闭眼不语。
这样的柳慕云最是让秦仕泓害怕。他在下座紧张地将背紧紧绷直，忐忑不安地等着……
“苦而不涩，茶韵悠长。不错，不错……”良久，柳慕云才启了口，“秦大人有心了。”
秦仕泓这才舒了一口气。这茶产自蔚州深山一上古茶树，凭茶农如何精心护养，一年也产茶不过五两。是历朝历代皇家专享的贡品，旁人是连瞧都没资格瞧的。他知柳慕云嗜茶，便早早打点好了上下关系，谎称茶树年老失收，将这金贵之物全数送来了丞相府。
“凌仲无能，本就是该死之人。本相念其多年来一直忠心不二这才一再出手相助。只可惜保得了他一次，终究保不了他一世。这一次，他是非死不可！”
看到秦仕泓刚刚恢复的面色又变了变，柳慕云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通敌卖国本应株连九族，不过本相拼死进谏，最后皇上终于答应：凌仲和扎那克凌迟处死，他的家改为流放。”
“丞相仁慈。”
“你找个机会派人将扎那克被安逸侯害死一事传到北尨去。顺便也告诉凌氏族人，是谁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这一次，本相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秦大人，你听懂了吗？”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秦仕泓被这冰冷的口气惊得打了个寒战。
“对了，萧福的那个野种，你处理好了吗？”
“回丞相，已经……”说着，秦仕泓做了个一剑封喉的动作。“丞相，下官还听闻：萧尔玉那日昏迷回府，至今都未曾醒来。就连大名鼎鼎的神医莫一平都束手无策，说是转醒无望呢……”
“呵呵，他萧家就该有这个下场！来来来，秦大人，如此好茶，不喝岂不辜负？喝茶，喝茶。”这下，柳慕云是真满意了。
日子就这样匆匆又过了五日。
安亦珺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萧尔玉，再看看满眼血丝面色极差的伊文昊，本应是令人动容的一幕，在他看来却有些好笑。
“啧啧啧，想不到咱们一向只爱‘男色’的安逸侯，竟会对一个女子动了真情。看着让人好生‘心妒’啊。”
伊文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亦珺，你何时也变得像暮源那般没个正形了？”
二人来到外间坐定，安亦珺将桌上的燕窝粥朝伊文昊那边推了推，“看来她仍需躺些时日，你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是。”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安亦珺若有所思地用指甲敲着桌面。
伊文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安亦珺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担心。文武双全的贵胄侯爷倾心文才双绝的御史千金，这本该是羡煞旁人的一对。可惜偏偏是你，偏偏是她。这些年来，你顶着‘断袖侯爷’的名声受尽世人的嘲讽，为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伊文家的血海深仇，我未曾有一日忘记！昔年假借‘断袖’之名，一则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地将你们留在府中，二则是我不能让‘情’字成为我复仇的软肋。”说到此处，伊文昊难掩心中的忿恨，双手紧握成拳，眼里泛着噬人的红。
“既都已韬光养晦了这么久，为何不能一忍到底？”
听了这话，伊文昊挫败地喃喃自语：“情之所至，我也只能随心使然。”
拍了拍他的肩，安亦珺起身往外走去。推门的手忽地停住，“你可曾想过：你的情于她，到底是爱还是害？”说完，径直出了门。
昏睡中的萧尔玉梦见自己在花园中百无聊赖着走着。抬头望天，悬挂当中的是那一轮圆月。月光下，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引起了萧尔玉的注意：这是个醉酒的女子！一身华服昭示了她非富即贵的身份。
不解地皱了皱眉：侯府后院除了自己，难道还有其他女子？
好奇地跟在这女子身后,萧尔玉隐隐觉得前面这人有些眼熟。一路向西，这人最后踏入的，竟是安亦珺的含翠轩！而更巧的是，含翠轩此刻居然没有一个下人！难道这人来此是为了夜会安亦珺？可那安亦珺明明是伊文昊的……
心中疑惑更甚，脚下也不敢作任何停留，一直紧跟着这女子来到了安亦珺的房门外。一路上，这女子有好几次都犹豫地想转身退回，萧尔玉也差点就能看清楚她的脸。可惜，她最后还是走到了这里。
房内只点着一盏烛火，跳动的微光中隐约可现两男子的身影。女子伸出去推门的手迟疑了一下，随后闪到窗下听着房内的动静。萧尔玉猜想里面的应该就是伊文昊和安亦珺。心口莫名涌起一阵酸涩，自嘲地笑了笑：伊文昊夜半在此，用意何为不言而喻。自己难道真要陪着这女子在窗下整晚偷听二人的枕边细语吗？
起身正要离开，房内传来的低语却让她打消了离去的念头。
“柳慕云，柳茹兰！你们好狠毒的心！几次三番对我伊文家下此毒手，我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伊文昊阴怒的低吼中包含着深深压抑的痛。
“昊，切不可冲动行事！多少年的隐忍，决不能因为柳氏父女的挑衅和诡计功亏一篑。你必需时刻记得：你最大的仇人是谁！”安亦珺焦急地劝说着。
“不错！柳氏父女固然该死，可始作俑者端木泓更是罪大恶极！哼！端木泓，你不是最喜欢登高俯瞰天下吗？好，我便将这万里江山都送与你陪葬！”
窗下的女子也听到了房内的对话，过于震撼的内容让她惊得醉意全无。哆哆嗦嗦地向后退着，却不小心撞在了廊下的柱子上。
“啊！”她吃痛地叫了一声，随即立马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可为时已晚。
“谁！”伊文昊先一步飞身而出，将女子死死擒住。安亦珺随后赶到。待看清来人时，两人都有些意外。
伊文昊厉声道：“原来是你！说！为什么偷听？”
女子不停地摇头，哭着说：“妾身并非存心偷听……侯爷偏爱后院六公子的事早已成了京城百姓的笑柄……妾身虽不得宠，却还是侯爷的妻子，还是这侯府的主母。作为正妻，理应规劝侯爷不可沉溺男色。今晚前来，原是想对侯爷和大公子晓之以理。可……可……”
“可你却听了不该听的东西！所以无论你为何来此，我都不能让你留在这个世上！”
伊文昊正要动手除掉这个女子，安亦珺却出言制止了他：“昊，她现在还不能死！难道你当真相信萧致远送她入府只是为了让她避开柳氏父女的迫害吗？”
伊文昊点头，利落的一个手刀将这女子敲晕在地。
而那女子的脸，也在倒地前被萧尔玉看了个清清楚楚：原来，她真的是萧尔玉！原来，她爱着伊文昊！原来，她昏迷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的一幕……
萧尔玉此刻的心绪似是一团乱麻。她只能盲目地向外奔去，她不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忽然，她感到自己的身躯轻地像一缕破败的棉絮，被风吹起，随风逝去……
“尔玉……尔玉……你怎么了？”耳边，是伊文昊焦急的呼唤。
萧尔玉猛地一睁眼，熟悉的场景再次映入她的眼帘：方才的一幕只是个梦境，现在，她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侯爷不曾是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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