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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蚕到死丝方尽 第二天天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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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出了门,昨夜焦愁一夜,没有睡好。决定早些去山里,想着要是能抓个把野味给她改善改善伙食也好。
山中雾气迷蒙。他想往常一样走到那长满桑树的树林。准备采那鲜嫩碧绿的桑叶。却听见桑林深处似乎有着什么声音。
他向桑林深处走去。
那是一课比寻常桑树要大一些的老桑树,隐在尚未散去的迷雾里,枝繁叶茂。翠绿的桑叶上挂着。。。。。一个个饱满发亮的蚕茧。
这些蚕茧比寻常蚕茧大了一倍。雪白饱满,闪着光泽。一看就知道是绝好的丝。他心中大喜。
可以卖不少钱!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将那些蚕茧一股脑全放回了框子里。哼着小曲欢喜的回了家。
回到家,他走的太早,妻子尚未起来,怀孕的女人总是分外渴睡些。
他没有惊动他,飞快的添柴煮一锅沸水,轻车熟路的将蚕茧都放了下去。
这些蚕茧在锅里沉沉浮浮,游来游去,十分不安分。锅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怕吵醒妻子。就盖上了锅盖。添了一把火。
可这锅蚕茧似乎分外难煮熟,足足添了十几次柴才煮好,他十分娴熟的将蚕丝剥好晾干。
突然听见妻子的尖叫。
他慌忙过去看,妻子从卧榻上面坐了起来,满面泪痕,表情惊恐的看着他。他慌忙抱住她,她却挣脱了他的怀抱,挣扎着去看他们煮茧的大锅。
见到那一锅煮熟的蚕茧后,她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他急忙请了大夫。大夫说她也许是作了噩梦惊悸所致,开了很多药。她却没有再好起来。
他卖掉那些蚕丝赚了许多钱。
那些蚕丝是世间少有的上等雪蚕丝。所织就的衣服想雪一样洁白,想云一样轻软,飘逸流动十分美丽,而且刀枪不入。十分珍贵。他卖得了极高的价钱。
这些钱足够他给妻子买上等的衣料,名贵的安胎药材,各种精美的食物。他还雇了两个人来家里伺候她。
可她的身体再也没有好起来,吃了许多补药,确实仍旧苍白憔悴卧床不起,没有半点起色。他问她那天到底做了什么梦,她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但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悲伤。
他不能理解,好不容易发了财,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她怎么会悲伤呢,他告诉他,他会给她和孩子锦衣玉食的生活,再也不会为生存劳累奔波,他会在镇里买一所大房子,让他们像城里人一样夜里有点不尽的烛火。他会去做生意,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可她只是安静忧伤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到了临盆的那一天,他请了四个手段高明的产婆守着,各种名贵的助产补身的药材更是摆满了一屋子。他还特意去庙里上香,添足了香油钱。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
可是,临盆时她确还是惨痛异常,她先是撕心裂肺的叫喊,再后来是微弱的低吟,到最后,她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握着她的手,她原来温暖的手掌现在却冰冷无力,他空茫的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面色惨白,汗湿衣襟,气喘连连,嗓子已经喊哑,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害怕了起来,哀求的看着产婆
“我求求你救救她!多少钱都行!”
几个产婆也是急得一脸汗,手忙脚乱。万分无奈的说:
“老爷,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钱摆平的!”
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塌陷了一片,冷汗直冒,他用力的抓着她的手,像抓着一棵救命稻草。
“月云!月云!求求你。。。。。。”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视线都模糊了,他浑身都是冷汗,胸腔里血气翻涌,却一丝力气都没有。
折腾了一天一夜,她终于生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那孩子天庭饱满,白白嫩嫩,煞是可爱。
不知为什么,抱着这个孩子,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嫩绿桑叶中白白胖胖的蚕宝宝。
孩子生下了,她却没有熬过去。不过一会便撒手人寰。
临死前,她气息奄奄,在他耳边说:“报应。”又说;“答应我,好好照顾孩子。多多行善积德。安分守己。不要变坏。”
这是一个善良女子对丈夫的最大盼望。
她死后,他没有再娶妻,独自拉扯大了孩子。他赚了许多许多钱,在镇上开了铺子,买了屋子。过上了华服美食的生活。
可是夜深人静,灯火阑珊时,他一个人静静坐在窗前,就着一杯淡酒,怀念着他的妻。
那样的温柔善良,无怨无悔的陪自己过着清贫的生活,也成为了自己赚钱的最大动力。
可他现在家财万贯的时候,她却无法在自己身边。自己答应给她一切,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每次志得意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的。那一刻心境,无比悲凉。
那样喧嚣热闹到黯淡孤独的寂寥滋味。他尝了二十五年。
王掌柜坐在地上,凄然的向阿三讲述着那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往事。他的视线已经迷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故事里。
阿三还是冷冷的看着这个回首往事痛苦不堪的老人,抬起手中的黑色匕首,飞快的往老人的额头上一掠。老人额头上隐隐的青色瞬间不见了。老人晕了过去。
他还是那么寒意森然的看着老人,半晌,冷冷的说:
“作茧自缚。”
说毕,跺了跺脚,地上冒起一股青烟,一个身材矮小的地仙钻了出来。那地仙鹤发童颜,眉毛和胡子都拖到了地上。十分恭敬的行了个礼。
“君侯。”
他淡淡的负手而立,一派君临天下的气势。
“处理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地仙忙躬着身子恭送他。
送走他后,地仙虚虚的叹了一口气。
一百年前这位一向恭谨严肃称道于三界的君侯不知为了什么去逆了天,直闯天帝的凌霄宝殿,要犯下翻天覆地的滔天大祸,天帝震怒。幸而狐族的少主挺身而出,关键时候拦住了他,没有酿成大祸,他还是被囚禁了几十年。不过他是天帝的亲弟弟,天帝向来十分疼爱,便给了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锁了他灵力,派他下凡,在凡尘之中历练一番。时机成熟便重返天庭。谁知他哪都没去,却偏偏挑了自己这块地方。天帝便命自己这个本来清清静静的小地仙来供他差遣。而他是出了名的严肃认真万年不化的冰块脸,十分难伺候,而且,按照日子推算,他很快就要去成就那不凡的大业,而自己。。。。。注定要鞍前马后累死累活了。。。。。。
打发了何大少,阿姐惊觉自己好好的厨房已经被弄的翻天覆地,遂大怒,不许阿衡在踏入厨房半步,忙着组织阿大阿二进行抢险工作。一时间没有顾得上去处理阿衡。阿衡怀中犯罪等待判决的心理,默默的坐在小院子的秋千上,等待阿姐迟来的爆发。
她百无聊赖的晃着秋千,突然身后施加了一股力道,将秋千高高的晃了起来,她惊叫一声,回过头来。
林如墨换了一身不知从哪来的蓝色衣衫,料子贵气硬挺,衬托得林如墨身姿不凡,玉树临风。
这样一个人,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穿出极好的味道来,将衣服里的特征与自身的气质融合得恰到好处,变成了一种叫做魅力的东西。
如墨笑得一派从容淡定:“我推你玩。”
他的脸一半遮在秋千架上的藤萝花荫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意味。
阿衡晃荡着脚丫子,随便他推去。她素来胆大,推多高也不怕,而且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和如墨在一起有种特别的安心。
如墨一下一下的推着她,力度掌握的恰到好处,既足够高,又十分舒服稳当,阿衡被晃的十分高兴,便摇头晃脑的唱起歌来,声音清澈婉转,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唱罢,林如墨突然扬着秋千的手突然顿了一顿。继而大笑起来,这一笑笑得天高云淡,海阔天青,仿佛能将所有的阴霾一笑而空。
笑毕,他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的意思,我懂了。”
“什么意思?”阿衡有点奇怪。
如墨不答,一边继续摇着秋千,一边从容的唱道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倾筐墍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有个成语叫做摽梅之年,指的是少女到了该出嫁的年龄。这首诗经的意思大概可以翻译成:
姑娘到了适婚的年纪,该嫁人了,小伙子你还等什么呢!赶紧把姑娘娶回去吧!
联系起自己刚唱的“有花堪折直须折。”和如墨一脸的坏笑。阿衡的脸成功的红了。。。。青了。。。。。。紫了。。。。。
猛的从秋千上跳下来,狠狠的踹了那个笑的正欢的某人一脚.扭头就往回走,边走边恶狠狠的唱道: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止,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矣!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唱毕,一回头,那个人还是立在花荫里,扶着秋千,俊逸的脸上一脸暧昧不明的笑容。
心情很奇怪,有点恼怒,有点羞愤,有点。。。。。喜悦。
这样的心情,像早春三月刚吐蕊的桃花,像枝头挂着青涩娇小的杏儿,那是一种萌芽初生的娇涩之美。
总有什么东西,在暗地里悄然滋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