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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锁春楼里满园春 那一刻我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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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月刚一走,则谦就过来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他脸上的笑意还未隐去,显然和那书画店的老板聊的很尽兴。
我偏头往他身后一看,见那八个随从手里都抱着书画,顿时觉得肯定书画店的老板比他更尽兴。
我站在原地没动,开口问道,“则谦,你那药方子服了几天了?”
“到今天恰好半月。”他略微回忆一下,答道。
“糟糕!”我急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那药方子几日得换了,可这新药方里有一味很少用的药,我刚刚问了几家药铺子都说没有,你若是不服这新药,只怕病情会反噬啊。”
那随行里领头的护卫也急了,“姑娘,那药材的名字到底叫什么,我们赶紧去到处问问。”
“叫倚兰草。”我一说完,那护卫便急急分了工,留下两个,其余的六个匆匆忙忙的去各个药铺里询问。
不到半刻钟,他们回来了,纷纷摇头说没有。
这是自然,倚兰草长在山丛,与一般杂草极为相似,因此很难辨识,再加上它用的不多,药理作用也不算大,药铺子里面很少会有存货。
则谦没说话,扇子无意识的敲着掌心似乎在想办法。
“真是对不起,”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真诚的道歉,“我本早该安排好的,可不小心算错了日子以为还得再等两天,不过没关系,这倚兰草附近的山上应该就会有,我去采些回来就行。”
他摇头,“不行,你一个姑娘家,现在又快天黑了,上山实在不安全。”
我补充,“你不知道,这倚兰草就是要在晚上的时候采了回去才能保持它的药性,况且我以前也经常上山采药,”怕他不信,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是路隐香,我每次上山都会洒一点在身上,这样那些毒虫野兽什么的就都不敢靠近我了。”
他的表情有些松动,“那这样吧,我让他们跟着你,也好随行保护。”
我连忙拒绝,“不可不可,去的人越多动静就越大,反而不好,我刚才已经打听过了,这附近的山上一向安全,从未出过什么事情,他们还是跟着你吧。”
他很坚决的摇了摇头,见我也是一脸坚持,便又退了一步,“至少,你也带四个人去,好吗?”说完看了看天色,夜幕已经快要降临,在不回去只怕母亲会担心。
我急着把他打发走,想他不会轻易改口,只好点头。
他又对那四个人叮嘱了一番,这才和我分道而行。
没走多远,我就停了下来,对那四个护卫说,“你们还是快些回去保护你们家的公子,”见他们要反驳,我猜可能是则谦刚才对他们叮嘱的一番,于是抢了话头,“我知道你们家公子命你们保护我,可是你们家少爷是个病人,而且又是木玉山庄的大公子,这江湖上想要他命的人可多了去了。”
说到这里,那四个护卫的眼里都有些犹豫之色,我趁热打铁,“我知道你们放心不下大公子的安危,但是就这么回去又怕被他责罚,这样好了,你们悄悄的跟在他后面别让他发现,等看到他安全回府了你们再出来,到这街上随便吃点东西喝点酒,等我回来再过来找你们。”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都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还不死心,问道,“姑娘为何坚持不肯让我们跟着?”
我有些恼了,“我可是个跑江湖的,你见过有哪个跑江湖的后面跟着好几条尾巴的?今天这一下午我忍了就算了,谁再敢跟着别怪我不客气。”
他们果然都退到了后面去。
我一溜烟的跑了。
锁春楼很有名气,我只找了一个人问路就找着了。等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全是男子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锁春楼是一家青楼。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啊。
我在楼外踌躇了一阵,想了些有的没的,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听见有人叫我,“云姑娘?”
我一回头,就见浣月正带着两个丫鬟回来,还有一把包好的古琴。
她看了我一会,突然笑道,“云姑娘莫不是嫌弃锁春楼是青楼,不肯进去?”
被她这么一说我反而没了不进的理由,只好开玩笑道,“浣月姑娘说笑了,只是这锁春楼装潢的实在太华丽,我怕进去了付不起你们的茶钱。”
那两个小丫鬟听了咯咯笑了起来,浣月也浅浅一笑,抓了我的手腕便把我拉了进去,对着那管事的丫头说,“这位是云姑娘,我请回来的客人,好生招待知道吗?”
浣月在这锁春楼的地位似乎不低,那丫头谦恭应下,把我带到一个好位置坐下,很快又有人送了茶水点心过来。
“时间快到了,我要去后台照看准备一下,不能多陪,还请云姑娘莫要见怪。”她说的温婉,自有一派大家闺秀的沉静贤淑,很是讨人喜欢。
我点点头,她笑了笑,很快离开。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位置差不多都坐满了,而来这里的人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都在等着什么,角落的位置里零零落落的坐着几个女子,却都是神色认真不苟言笑。
我没一个认识的人,只好埋头吃东西。
吃到一半,大厅布置好的舞台上便开始载歌载舞,我第一次看歌舞表演,兴致很高,撑着下巴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
反观其他的人,似乎都在低声交谈,没几个把目光留在舞台上。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的心思还是很快被歌舞拉了回去。
很快到了最后一个节目,我满心期待着这个压轴的节目,又想起浣月说的话,“公子今晚会弹琴——”
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抱着一把琴走到舞台的右侧,把琴轻轻放在琴架之上,调了调弦音,然后抬起了头。
清秀俊逸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柔和,他的脸在墨色的长发之下更显白皙,宽大的袖摆之下露出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却更显疏离和漠然。
我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则言。
他的目光淡淡在台下扫了一圈,落到我身上时似乎停顿了一下,但又很快移开。垂了头,很随意的起了调。
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从天而降,翩翩起舞,是浣月。
他弹的是《潇湘水云》,用了十二路的指法,着实可见功底。
他们配合的很好,偶尔还会有眼神的交流,这实在是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我只觉得心里堵的慌,移开了目光再不愿看,可是又不想离开,只好又是埋头吃东西。
台下的人似乎都是冲着他来的,一曲完毕,很快有人起哄让他再弹一曲,他却微笑着摇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人再敢说什么。
“云姑娘,这就是我们公子,”浣月不知何时已拉了则言到我旁边走下,介绍说,“公子,这是今天帮了我的云姑娘。”
她跟他说话的时候,样子很亲密,语气也很亲密,我抬起头,很敷衍的朝他点了点头。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群姑娘都围了过来,向他问这问那,这个说公子你刚刚弹的那首曲子好好听,叫什么名字啊,那个说公子我也想学琴你改日教教我好不好。
我被挤了开来,尴尬的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听得他坐在一堆姑娘中间,又耐心又好脾气的回答问题。
那一刻我才悲哀的意识到,我喜欢的竟然是个大大的花心萝卜,若是花一个两个我拼上小命或许还能挡上一挡,可是他一招惹就是一堆,就算我有九条命也免不了被弄死的下场。
这是个很严肃很忧伤的问题,我的性命和爱情或许没有办法共存。
这世上纯情的姑娘大多心里有个小小的梦想,那就是征服一个浪子来证明自己魅力,这个思想一代代传承着,姑娘们前赴后继奋不顾身,可是却没有人告诉她们,浪子之所以成为浪子,就是因为他曾经放倒过无数个纯情的姑娘。
我自然也算得上是个纯情的姑娘,也曾有过征服一个浪子的小幻想,可我深知这路太难走太辛苦。
最理想的恋爱是我看你一眼,你看我一眼,然后我看上你了,你也看上我了。可这样的几率实在太小,我没这么贪心,只希望能遇上一个我看他一眼,他看我一眼,然后我看上他了,虽然他这一眼没看上我,但没关系,我让他多看两眼,再多看两眼,总归还是能看上的。
现在我一眼看上了则言,可是他明显不是那种能多看我两眼就看上我的人。
我的二师兄萧承曾经告诉我,当你站在分岔路上,面对面前两条路,而你不知道哪一条是正确的路时,你可以捡一颗石头,然后把它抛出去,它落在哪条路上你就走另一条路,这就是投石问路。
我多次试图跟他解释投石问路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他很是执着,一直坚持已见不肯改变,说的多了,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错的。
这里没有两条路,也没有石子,我只好从盘子里捡了一只荷香笣,如果这个荷香笣是凤梨馅的,我就选择性命;如果是苹果馅的,我就选择爱情。
我一口咬了下去,发现竟然是板栗味的。
连老天都不肯帮我做决定了。
我叫住一个丫鬟,说我要见你们这儿的大厨。
可能是第一次被提这种要求,她明显没反应过来,睁着大眼睛看了我好一阵子才跑去厨房。
大厨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虽然系着围裙戴着帽子在一群衣着华贵的人中间穿梭,可是没有半点突兀的感觉。
我站起来,不好意思的朝她点了点头,“实在是唐突了,可是您做的荷香笣实在很好吃,我忍不住想见见做它的人。”
“多谢。”她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不过我有另一种做法想和您探讨一下,这荷香笣里你放了猪肉、莲子、白糖、小葱、芝麻,还加了一点荷叶和生姜去腥味是吗?”
她有些吃惊,话说的谦虚谨慎,“姑娘原来是行家,我本来还以为这是独家秘方呢,看样子实在是井底之蛙,不知姑娘有何高见?”
“其实不需要放生姜,若是想去腥味和油腻,在里面加进一些剁碎的橘子皮就可以,至于荷叶,拿整片的叶子包在外面可能会更香。”
“原来如此!”她想了一想,“难怪我总是觉得这道点心有些奇怪,问题尽是出在这里。”
我们又兴致勃勃的讨论了一些菜的做法,直到有人来叫她进厨房掌勺,她才起身向我道别。
我说了半天,现在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拿起杯子就把一整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一喝完,就见则言一个人坐在我对面,那群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