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弹指间余音绕梁 这四大古琴 ...
-
一大早,则夫人就命人又送了好几件新衣裳来,我粗略算了一下,自我在木玉山庄住下,到今天刚好半个月,则夫人一共给我送了三次新衣裳,叫我过去陪她喝了五次茶,赏了六次花,聊了八次天。
实在是一位热心和善的夫人,可惜我自小在谷中除了看医术,做的最多的就是聊天,和师傅聊,和大师兄聊,和二师兄聊,还有,和顾回聊。有时候实在无聊了,也会和土里的花花草草聊一聊。
没想到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是每天不干别的纯聊天。这实在让我不怎么高兴的起来。
而且在这中间,则言回来了三次,次次他来跟夫人请安的时候夫人都在和我拉家常,她便只淡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题就让他走了。
我坐在一旁,每次都只能和他点个头打个招呼,话都说不上一句,其实如果聊天的对象是则言,我还是很有兴趣听一听说一说的。
“云姑娘今日精神好像不太好?”夫人亲昵的拍了拍我的手,关切的问。
我耷拉着眼皮,故意迟了几秒才回应,“真是不好意思啊夫人,云问昨日有些失眠,近天亮才睡着。”
她点了点头,面露疼惜之态,“姑娘家的可要注意爱惜身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就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又让身边的丫头给了我一盒安神入眠的茶叶,笑道,“这茶叶泡出来的茶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你晚上喝上一杯,会睡的好一些。”
我连忙推辞,已经收了她这么多东西,我真怕到时候她就不肯付我工钱了。
结果还是拿着道谢告辞,我想我终究还是道行太浅,这人情世故里的弯弯曲曲复杂的厉害。
下午我想着得去找一趟则谦,他看起来是这木玉山庄里最好对付的一个,要找七彩凤凰的线索还得从他入手。
我进了他的书房,他正在作画,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见是我,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复又低下头。
我明白他是在叫我等一等。
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拨弄一旁的花草,等了一会儿等的实在无聊,于是站了起来,东摸摸西看看,这里翻一翻那里瞧一瞧,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
他终于抬起头来,放下画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你老鼠似的在找什么呢?”
见他终于有空理我,我连忙跑过去坐到他对面,伸长了脖子一望,原来他画的是一只白虎,还差一点就能完工。我惊叹不已,“哇,这可真像真的,尤其是这对爪子,像是会突然跳出来一般。”
他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我的赞美,“一般人都会说这眼睛画的如何如何,你倒眼尖,看出来我把重点放在爪子上了。”
“我随口胡说的,”我拿右手支着下巴,坐回凳子上,左手微微曲起,食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思索着该怎样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七彩凤凰上。
他看了一会那只白虎,自顾自的说,“我画的不算好,你若是看到阿言的画,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妙手丹青了。”
一听到则言,我又有点兴趣了,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正想好好听听,他却不说了。他站起来收了笔砚,状似随口问道,“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玩玩吧。”
我从凳子上蹦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真的吗?!”
他被我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才停住,“真的,今天我父亲不在家,这些日子喝了你的药之后我的症状已经改善了不少,昨天我就跟母亲说了,她同意我们出去半天,只不过还是要人跟着。”
于是我想找七彩凤凰的事又被打断了。
其实我跟则夫人明里暗里的早就提过好几次想出去,可是每次都被她不痛不痒轻轻巧巧的拒绝了,一是她怕则谦的病不稳定,所以希望我时时在身边,二是怕我一去不复返,到时候找人也麻烦。
她不开口,我自然不可能硬闯出去,或许是因为此事她觉得有愧,所以一直待我格外亲近和善,送东西也格外大方。
我也不好计较。
则谦这次肯定也是下了狠功夫才磨的他娘答应,我差点忘了他也是个正值年轻的男子,整日只能呆在家里只怕比我还憋的厉害。
则夫人派了八个护卫跟着保护,则谦有些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我倒是无所谓,一路上兴致勃勃的拉着他逛商铺吃小吃,脸上一直笑嘻嘻的。
他似乎被我的热情打动了些,终于不再苦着脸,偶尔在我挑东西的时候凑个热闹给点意见,因为付钱的是他,所以对于他的意见我一直保持赞同,尽管有些我不太赞同。
我再一次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
则谦被一个书画店的老板拉过去品画,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我站在一旁有些无聊,跟则谦打了一声招呼就跑出去了,边逛边走边吃。
路过一家琴铺时我正在吃核桃酥,只听见铺子里有清晰的对话声传来,“浣月姑娘,这琴可是四大古琴之一,卖六千两不算贵了。”
我这人对音律没半点修为,只是师傅在谷中时时常也会矫情矫情附庸风雅,弹几首曲子,听的多了,便也记下了有些曲子的音律,好坏也能分辨一些。
我曾问过师傅为什么要学弹琴,师傅解释说他生平的有两大兴趣,一是学武二是行医,可惜这两样都太暴力太血腥,为了平衡一下,只好再学一个柔和点的。
我擦了擦手,径直走过去拿了那琴仔细瞧了瞧。
那店主大呼小叫起来,“你是何人?速速把琴放下,若是弄坏了这可不是你能赔的起的。”
我看完了,又把琴递了回去,店主哼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把琴捧回去放在桌上。
我笑了笑,“店主莫生气,我也是爱琴之人,适才在门外听到你说四大古琴,一时激动才进来看了看。”
那名叫浣月的姑娘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碎花裙,头发高高的绾起只余下一小半留在背后,露出整张鹅蛋脸,脸上涂了淡淡的胭脂,显得白里透红楚楚动人。
长的好看的人在全世界都有特权,于是我特温和的对她笑了一下,她打量了我几眼,淡淡点了一下头。
见她回过头又看着那琴,那店主又道,“此琴世间仅此一把,可遇不可求,姑娘是要还是不要?”
“且慢,”未等那姑娘答话,我便插了进来,“店主刚才说这把琴是四大古琴,我刚好知道一点,这四大古琴分别是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和蔡邑的“焦尾”。不知你这把琴是这四把中的哪一把?”
店主愣了一愣,随口搪塞道,“这把……自然就是绕梁。”
“哦?”我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楚庄王的“绕梁”被他亲手砸了,粉身碎骨渣都没留下。”
浣月姑娘听到这里,面露讶异之色。
店主被堵的脸色通红,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浣月姑娘变了脸色,冷冷的看着那店主,“你倒是好胆色,随便弄把破琴就敢说是四大古琴之一,骗到本姑娘的头上来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锁春楼的人了?”
那店主顿时吓变了脸色,连连求饶。
我清咳了一声,“呃,其实这把琴虽说不是四大古琴之一,但琴身是上好的汉木,制作也算精致,的确是一把好琴。”
店主见我替他说话,连连弯腰附和,“浣月姑娘还请息怒,小人这也是不知情,从上一任主人那里买回来的时候那人便说这是“绕梁”,小人实在是蠢的厉害,绝对无心欺瞒,这把琴姑娘若是不嫌弃,尽可拿去,本店分文不取。”
浣月姑娘没理他,转过头对俯身我施了一礼,“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姑娘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浣月实在佩服。敢问姑娘芳名?”
我连忙扶她起来,“姑娘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我姓云,单字问。”
她点点头,又问,“云姑娘刚才说这把琴是汉木所制,这汉木是指?”
我解释,“汉木就是汉代的老房子的房梁或是棺木之类的。”
她蹙起眉,迅速把放在琴身上的手抽了回来,脸色白了好几分。
我连忙道,“虽说可能是棺木,但是这木质的确是上好的。”怕她不信,我敲了敲琴声,声音清脆,又拨了拨弦,音质悦耳动听,的确是上好的琴。
浣月拿过身边丫鬟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勉强笑了笑道,“还是不必了,我再去下一家看看,对了,”她掏出一张请柬,“云姑娘若是有空,今晚请赏脸来锁春楼一聚让浣月略尽地主之谊,”说到这里,她咬了咬下唇,有些羞涩,“我们公子今晚会弹琴,姑娘若是前来一听,定然不会后悔。”
听到这里,我倒是被勾起了兴趣,接过请柬道了谢。
那请柬做的很是精致,连边角的花纹都是细细雕琢了一番的,上面还洒了些香水,淡淡的幽香,闻起来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