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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意无意的忽略 则言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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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则谦的手掌上划了一个小口子,然后在伤口上撒了些防止血液凝固的药粉,血便不断的从伤口里涌出来流到碗里。
我算了下放血的时间和他流出来的血量,很慎重的说,“大公子的确是有心脏的疾病,这么说吧,他的心脏已经丧失了一部分力量,不能正常的把血输送到身体各个部分,血气瘀滞,这才会出现不适。”
此言一出,他们三个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只好找来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圆,然后又从圆周围延伸出很多的细小的分支,我指着那个圆解释说,“这就是我们的心脏,主要就在左胸口里面,这些分支就是血管,心脏就像一个泉眼,不断把血液泵出来,然后通过血管送到我们的身体各个部分,所以我们受伤的时候才会流血。但现在令公子的心脏没什么力气了,打个比方,正常人能一次能泵一碗血进入血管,可是他的,就只能泵半碗,这就导致血液积聚在心脏里面,引起症状。”
我一身所学皆来源于我师傅,我师傅虽说又贪财又没气节,还好逸恶劳吊儿郎当,但他有一点却是我十分敬佩的,就是他胆子特大。
除去前面说过的三不救,他还有一条最变态的规矩,就是凡是来找他治病的,若是不幸没救回来,那么尸首概不奉还。
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不想让死者的亲人伤心,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为了解剖。
他每次解剖那些尸体的时候都会叫我过去,一边现场动刀子一边跟我讲,顺便还让我记录。一开始我也受不了视觉冲击这么强烈的画面,后来多看了几次也就审美疲劳了,以至于我们后来发展到能一边开膛破肚一边讨论晚饭吃什么。
师傅说这世间的东西包括人一切最终都将归于尘土,已经死去的人和泥土、灰尘一样,对这个世界并无任何意义,有意义的是他留下来的东西,从他死去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你不需要害怕。
话虽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心里发毛,一直没敢碰过。
但我所看到学到的已足够我受用一辈子,关于人身体里面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我了如指掌。
我也不知他们听没听懂,正想再打个比方时,夫人已经不再追究此事,改问,“那姑娘可有法子?”
我想了想,“有两个选择,一,用药,但不可能根治;二,开胸,有可能根治但风险大。”
庄主面色有些沉重,“姑娘是否做过此种……呃,开胸?”
我点头,“三年前做过一例,其实是我师傅做的,我给他当了助手。”
“结果呢”他追问。
“死了。”我说的是实话。
则夫人抓住儿子的手,难掩痛色。站在一旁的则庄主抬手搂住妻子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一室沉默,倒是则谦先打破了这寂静,“以前我看过很多的大夫,他们都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还有四年,云姑娘,若是我按照你的方子吃药,能活多久?”他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还没停下来就涨红了脸,拿手帕掩住口唇咳嗽起来。
他问这话时,神色很是坦然,仿佛早已看透生死,接受了这一切。我有些动容,咬了咬下唇说,“我必须先帮你调理一个月看看效果,若是收效好,我记得师傅收治的病人里最长的一个活了十年有余。”
他们这才面露几分喜色,反复拜托我一定要尽力治疗,然后便双双离开了,自始自终,都没有发现则言的存在。
我想则言的存在感可真弱。
我给则谦开了三张药方子,然后一张一张的给他解释,“这个方子你吃了之后会老是要上厕所,这是正常反应。这一张呢,你吃了之后会脸色发红,出汗也会变多,可能还会觉得比平时热,最后这一张呢,就是让你的心脏变的强大的药。”
他有些不解,“前面这两个我都明白,最后这个方子说让心脏变强大是什么意思?”
我思索片刻,决定给他打一个浅显的比方,“就是类似伟哥。”
角落里的则言噗的喷了一口茶出来,我转头看他,他也正抬头看着我,对视片刻,他终于大笑出声。
则谦完全不明所以,疑惑问道,“伟哥是什么?还有,他怎么了?”
我惊讶,有些鄙视他的孤陋寡闻,“伟哥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可以让男子在床上更强大的药。”
则谦的脸绿了一半,半响才问道,“你是说,我吃的药有这个效果?”
我摆手,让他放心,“没有没有,打个比方而已,这个药是让你的心脏更强大,一样的道理。”
则言已经走了过来,一脸的无语,“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的这么不知羞,说话口无遮拦。”
我把药方交给丫鬟去抓药,正色道,“你有所不知,现在世道艰难,大夫也不好当,作为一个女大夫,我要克服的不仅仅是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被传染,还有不怕鬼,不怕看男子的身体,不怕谈论禁忌的东西和话题。”我本来还想说不怕看春宫不怕研究春宫之类,可想了想还是住口了,我怕他们拿我当怪物看,就算不是怪物,估计也是色女之类的。
“你可真是能胡说啊你。”则言看着我,笑道。
他笑的很亲近平和,有一瞬间我甚至错以为下一刻他就会拿手揉揉我额前的头发。
则谦从床上坐了起来,也是一脸的无言以对。
我就这样在木玉山庄住了下来,日常除了每天监督则谦喝药和给他号脉之外也没什么事,整日便闲的厉害。
和则谦聊的多了,才觉得他实在是个风度好,脾气好,耐心好的三好男人,说话时永远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聆听是永远是耐心认真的样子。
我从丫鬟的嘴里听说这整个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则谦亲手种植亲手打理的,很多都是稀有的品种,出了名的难养活,可都被他养的灿烂极了。
我蹲在花丛里研究一株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蓝色的花瓣,白色的花蕊上有鹅黄色的花粉缀着,开的安安静静,很是招人喜欢。
“喜欢这个?”则谦蹲在了我身边。
我点了点头,夸他,“则谦你可真厉害啊,这小寻蓝可是娇贵的厉害,我以前就在山谷深处见过一次,一大片的小寻蓝,美呆了,后来挖了几株回来,我费尽心思的养它们,可还是都死了。”
他笑了笑,“这小寻蓝的确娇贵,我当初也是琢磨了大半个月才琢磨出点门道来,不过只要了解了花的习性,想养活倒也不是难事。多花点时间和心思好好伺候它就行。”他话锋一转,突然问,“你可想学种花?若你愿意,想种什么尽可跟我说,我都可以教你,不收你学费。”
我认真的看着他,想了想,“种什么都可以吗?”
“我尽量。”
我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总算摸出一块碎银子,“能种银子吗?”
我真的不是开玩笑的,顾回给我留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庄主这边承诺的一百两肯定得等我离开才会有着落,我是真的已经很穷很穷了。
“呃……应该可以吧,虽然我没种过。”他淡定的把银子接了过去,挖了个坑就埋了进去。“好了,你记得每天给它浇水,然后过一阵子我们再挖出来看看会不会多几块银子。”
“要是别人把我的银子挖走了怎么办?”我有些担心。
他没理我径直起身,“不会的。”
我只好悻悻的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睡到半夜,我想了又想实在是不放心,爬起来趁着月光又跑回去把银子挖了出来,感觉到银子就被我揣在怀里,这才一夜好梦到天明。
悠闲了好几天,某天我突然接到顾回的飞鸽传书,说他已经办妥了家里的事情,很快就会到木玉山庄来找我。
他的书信一向简短,能一个字写清楚的事情绝不写两个字,以前在百鹊谷我曾经偷看过他写的家书,每月一封,内容常常只有两个字,平安。
按顾回的想法,他觉得大侠这类传奇人物,向来都是面色冷然少言寡语,平日里绝不随随便便开口,一开口绝对不超过十个字而且还要保证一鸣惊人。这显然是有难度的,不过后者的难度明显大于前者,他于是决定从低做起,在外人面前基本上从不开口,以至于每次,来看病的姑娘,总会红着脸问我那边的小伙子叫什么名字,而来看病的男子,总会问我那小子是面瘫还是哑巴,或者是又面瘫又哑巴?
可实际上顾回又爱闹又爱笑,而且还是个爱八卦的话痨,他在外人面前越冷越沉默,在我和师兄们面前就闹的越厉害说的越多,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跑出谷去躲他,只留下我一个人不能跑的日日饱受摧残。
收到书信我第一反应是他来找我干嘛,则谦的病已经有些起色,胸闷气喘的症状改善了不少,庄主和夫人很高兴,每天把我好吃好喝的供着,虽然不能跑出去玩,但每天喂喂鱼赏赏花看看书,再和一群小丫鬟聊聊八卦侃侃大山,也算是过的舒舒服服。
想了半天,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还有件事情忘了。
七彩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