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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祸起画舫 换了身淡紫 ...

  •   换了身淡紫色常服,头带累金镶宝石的头冠,一身轻袍缓带,甚是儒雅飘逸,又不失帝王威仪。

      未得靠近慈安宫宫域范围,沿路便听到一阵嬉笑声隐约飘进耳里,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的玉湖中央,悠闲地停泊着一只雕龙画凤的精致画舫,以轻薄的嫩黄色轻纱为屏,道道曼妙身姿幻隐幻现,飘逸的衣袂轻扬,恍惚似人间仙境般美妙。

      晟煜一笑,循声步去,早有一只轻灵精巧的小舟停靠在岸边,乘舟来到湖心,上了画舫,看到太后兴致正佳,开了几桌,伙同几个嫔妃正在打麻雕。

      “皇上来得正好。”太后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见到晟煜的身影出现,高兴地开口唤道。
      “可别找朕,朕可不会玩这玩意儿。”晟煜心思何等的敏锐,很快便猜出了太后打的主意,连连摆手,退居至一旁。

      “瞧皇上一来就这么扫兴。”太后嘴上不饶地笑着说。

      “儿臣赔不是,这样吧,母后若输了,赌注全算在儿臣身上总成了吧?”晟煜打着折扣。
      如悦觑着眼,笑道:“谁敢赢皇上的钱,这不是摆明着让大伙儿故意输钱嘛。”说着,伸手利索地翻了一只牌。

      晟煜笑骂道:“别人朕不敢说,你如悦若不把朕给输个精光,还真不罢休了。”

      “太后您瞧瞧,皇上就这么小气,连输几个子儿都舍不得了。”如悦忽然转头向太后告状道,挤眉斗眼的模样惹得众人发笑。

      “这里就属咱们如悦姑娘最会说话了,也就属她最有本事,难怪太后片刻也离不了她。”宜妃一边优雅地嗑着瓜子儿,一边同旁边的嫔妃说笑。

      “敢情宜妃这是在吃醋了,你倒心思还少?连玩麻雕都亏你想出来了,瞧着现在太后一沾手,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惦记着了。”如悦回头说着。

      “你啊,别光顾着说话了。”太后笑着说:“宜妃,帮哀家瞧瞧这局是不是又糊了?”
      宜妃凑进一看之下,笑道:“可不是。”

      “看来今天的好运全跑到太后这儿去了。”冯淑妃怯生生地笑着,“臣妾再没什么东西拉,就拿了这紫玉簪作抵押吧。”说着,伸手摘下头上的饰品放到盘子上。

      “冯淑妃出手就是阔气,奴婢可拿不出什么来了,要不把奴婢自个儿卖给太后吧。”如悦可怜兮兮地说。

      众人闻得一阵发笑,却见太后好笑又好气地指着她直摇头。

      晟煜笑笑,也不凑热闹,目光环视四周,瞥到船的那头,见骆瑾柔一身水湖色的轻纱娉婷,神情微许露出些寂寥,笑容蓦然隐去,脚步也不由得走向她。

      “怎么独自一人站在船头,外头太阳毒辣,你可别热晕了,进去同大伙乐乐?”他温言出声。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妨他这么一出声,骆瑾柔回过身,脚下后退了几步。

      “小心,别从这摔下去了。”晟煜扶了她一把,低头看清了她脸上几许的憔悴,没来由得一阵心疼。

      “可是病了?”手不自然地想抚上她柔嫩的脸颊,却见她微微瞥过头去,闪过了他的碰触,晟煜难免尴尬,颓然地放下了手。

      “皇上别再对臣妾好了。”她低垂着头,只见眼影下的一抹青色,瞧不出脸上的神情,只闻清冷的声音传来。

      晟煜一怔,面露困惑:“这话怎么说?朕对你好不好么?”

      骆瑾柔抬起头,秋水翦眸透出一抹伤感,只听她道:“皇上不是正在同臣妾冷战中么?”

      “冷战?”晟煜嗤笑一声,“谁说朕同你在冷战?”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可是在怪朕当日的袖手旁观?”

      骆瑾柔侧过脸,道:“臣妾没有资格怪皇上。”仿佛是刻意地疏远,听在耳中,极为不舒坦。
      晟煜微许粗鲁地扳过她的肩,深邃的目光盯着她,肃然道:“朕要你说实话。”

      僵直着身子,她敛了敛目,最终,似无奈又似失望地叹道:“臣妾确实无话可说。”

      有点拿她没折,晟煜不由苦笑,低低叹息般地道:“朕原以为你是个性情柔顺的女子,看来一直是朕想错了,你与凤儿果然是不同的。”什么时候,两人的距离已无形中越走越远了,远得他都快触摸不到了。

      “臣妾从来就不想成第二个姐姐!”讲到这,她的神情变得颇为激动,双眸中隐约闪动着两簇被激怒的火苗。

      “朕知道,而且从没把你当成是她,不是么?”

      骆瑾柔低头不语,晟煜温和地道:“朕总不会连最后一点信誉都失去了吧?”

      “臣妾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信皇上?”她抬起头,嘴角轻笑,带着嘲讽,飘渺如水中浮萍,“皇上可还记得当日是如何承诺过臣妾的,皇上说过会好好待臣妾的,可是一次次的机会我都给了,还要让我怎么办----------我以为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的欲望远远不只这些-------然而皇上都能满足么?”说到后来,似乎动了真感情,已见她清眸中泪光点点,几度哽咽低泣。

      晟煜顿觉不忍,轻揽她入怀,心疼般地道:“朕从来就不知道,也不曾料到,这些话你为何现在才讲。”

      她能讲么,她又有何资格讲?骆瑾柔埋首在他胸前,放任自己的失控,任清泪沾湿他的衣襟,只求这短暂的温柔,慰藉枯寂的心。

      “你放心,朕对你的承诺是永远不变的。”晟煜感受着怀中轻颤的身子,莫名地感到心中一股微痛,他不由紧锢双臂,却又舍不得弄疼了她。

      然骆瑾柔却是挣着离开了他的怀抱,拿出锦帕拭去脸上残留的泪,又恢复了原来的淡漠疏远,道“臣妾失礼了。”

      晟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末了,只无奈地道:“你这性子--------”正待说下去,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旁正在瞧着好戏似的兰翎,仿佛被偷窥去了似的,心中尴尬万分,双眼一瞪,粗声粗气地道:“你又在这边做什么?”

      兰翎嘻嘻一笑,忽而窜至两人面前,吐吐舌头扮个鬼脸,歪着头嚷道:“皇兄这话说得真好笑了,就只许你们在这里柔情蜜意,不许我过来啊------”说着,乌黑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两人见转动,狡黠地笑着。

      晟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三天两头得往宫里跑,别忘了你已经嫁出去了,兰翎公主!”他故意加重“嫁”字,暗讽她不好好安分地呆在靖远侯府“相夫教子”,尽往“娘家”跑。

      兰翎一听,瞬间垮了脸,吸吸鼻子,凄惨兮兮地道:“我就知道,你们都讨厌我了,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连泼出去的水都不如,果然你们连看我一眼都嫌烦了,亏我还每时每刻地惦记着你们,我的命真是好苦啊-----”似乎还嫌不够地拿出帕子,佯装拭着泪,天知道她有没有真哭!

      “兰翎!”骆瑾柔双眸一瞪,明明知道她是假装,但耳朵实在消受不了她的聒噪,不由轻喝道,阻止她的碎碎念,照这情况下去,也不知道这玉湖水是不是会涨?

      “呦,这么快就忍不住帮人家拉。”被她这么一喝,兰翎索性拿掉帕子,故意嗲声嗲气地说。
      晟煜也不由得低头瞧着她,见她涨红着脸,不知是生气还是娇羞,分外妖娆妩媚。

      “你们做什么这样瞧着我?”骆瑾柔气恼不过,跺一跺脚,转身离去。

      “皇兄不去追么?”兰翎用手肘撞撞他,用着一种暧昧不清地语气说道。

      晟煜轻哼一声,一挥衣袖,也跟着了无兴趣地进了船舱。

      “真无趣!”兰翎哀叹一声,还真想看看皇兄失措的样子-------这样想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抹恶作剧在眼底溜过。

      骆瑾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落水的,只恍惚地意识到似乎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身子一斜,就这么“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溅起无数水花。

      “天呐,贤妃娘娘落水拉,快来人呐,娘娘落水了!”宫女的惊呼声引起了船内一片骚动,而肇事者却是隐匿在帘子后头,一脸瞧好戏地看着晟煜焦急地奔向落水点。

      “瑾柔!”晟煜一声惊喊,脸色煞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在水中扑腾挣扎的骆瑾柔,闻寻而来的人也纷纷地聚到这里,密密地压满了船一边。

      “救------我------不----会泅水-------”骆瑾柔失了冷静,一味慌张地在水中挣扎,迎面而来的水如潮涌般淹没了口鼻,一股窒息感笼罩下来,意识渐渐地远去,朦胧中只觉那道紫色在眼前晃动---------

      “瑾柔!”心跳突然间好似漏了一拍,心惊胆颤地看着她的身子渐渐地沉下去,一瞬间,情感冲破了理智,想都不想地打算纵身跃入水中。

      “来人,拦住皇上!”太后觉察到他的举动,大喝一声,一群侍卫立马上前架住晟煜的疯狂之举。

      “该死的,都给朕让开!”晟煜愤怒地大叫,只是个人的力气终究难敌一干人,他气红的眼已不见清明,面色阴戾,青筋突暴,可怕得令人胆颤。

      在场的人何曾见过他这个样子,皆被唬住了,平素的晟煜虽然威仪,但不乏温和,大多数都是和气平静的,也不曾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时候。

      “皇上,请注意你的身份!”太后又惊又怒,看他因为挣扎之中歪了头冠,乱了衣衫,这邋遢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帝王威仪,真正是疯了。

      “让开!”然而,对于太后严厉的呵斥,晟煜却是置若惘闻,一心想的只有在水中痛苦挣扎的骆瑾柔,心底好似有种声音在叫嚣,他必须去救她,他要去救她!

      “救上来了,贤妃娘娘救上来了。”人群中不知又是谁忽然出声嚷道,众人顺着视线望去,看见内卫中已有人救起了昏迷的骆瑾柔,只见她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如一只破娃娃般由着众人抬上来。

      莫名一阵揪心,突来的冲动让晟煜挣脱了侍卫的牵制,几步上前抢过,紧紧将她纤弱颤抖的身子抱在怀里,难言激动,仿佛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佛祖保佑,总算是救上来了,快传太医看看吧。”宜妃轻柔地出声道,却招来晟煜一记冰冷的瞪视,不妨冷吸了口气,倒退了几步。

      太后生气地怒道:“皇上这是什么眼神?”瞧他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帝王威仪,当真是疯过了头。

      晟煜却是无心去理睬太后的责怪,目光冷冷地瞥过众人,不发一言地抱着骆瑾柔冲出了画舫。

      “太后,您也别气了,皇上准是太过担心贤妃的安危-------”宜妃温婉地出言替晟煜说好话,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中的虚弱与无力,惨淡着脸色,目光失了焦距,怔怔地定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片茫然失措。

      然而,太后似乎余怒未消,轻哼一声,口气甚是不满:“不过是区区一个妃子就让他失了帝王身份!”

      “这还是臣妾第一次看到皇上如此担心一个人呢。”冯淑妃绞着手中丝帕,低垂着头,小声地嘀咕着,她微弱如蚊蚋的声音直敲众人心头,茫然之后是那满满的嫉妒与不甘。

      谁也没有留意到如悦的冷眼旁观,脸上虽挂着一付忧心忡忡之态,听到冯淑妃略带委屈的抱怨,别有用心地瞟了她一眼,却依旧沉默着不开口。

      这突如其来的落水,到底是意外还是有心之举?然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事,后宫中的平衡好象已渐渐地打破,皇后离世后的暗涛汹涌,也似乎正慢慢地要浮出水面---------

      当晟煜抱着落水的骆瑾柔闯进毓华宫的时候,真正是吓住了一干人,尤其后者正昏迷着任有他抱进来,那颤抖得如风中枯叶的模样让人见之心怜。

      “这是出了什么事?”秀敏惊呼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前一刻还好端端的人,这会儿就浑身湿透,好像刚从水中捞起来一样,她不敢再多想,快步上前,正要自晟煜怀中接过失去意识的骆瑾柔,无奈他的步子如此之快,一眨眼间,就已见他穿过花厅,一路直往内寝走去,秀敏只得疾步跟上去。

      迎面碰到素烟,不由面带忧色地匆匆道了句:“快去请太医!”脚下的步子却是一步也不敢耽搁,眼见紫色的身影已闪进内屋。

      只见晟煜冷着脸色,三两下就除了她身上湿冷的衣物,虽是在热暑,但这样毫无欲警地落水,
      情况还是不免让人担忧。

      “皇上,还是奴婢来吧。”秀敏看着尴尬,虽说皇上同娘娘已有肌肤之亲,但他一个君王身份,天子之姿,此刻竟放下身段,忘了规矩,亲自替娘娘除去衣物,震惊之余又透出一股忧色,若今日之事传出去,对娘娘总归是不好的,不仅惹人闲话,还会招人嫉妒。

      谁知秀敏一靠近,刚想要接手,却被晟煜射来的眼神顿住了脚步,幽深冰冷得仿佛不带一丝情感。

      他------这算是失了理智了?秀敏忖度着,会么,这个既多情又无情的帝王,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正在思虑间,热水也已备好,等秀敏寻了衣服,穿过层层水晶珠帘,来到隐于内寝后方的浴室时,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手一抖,差点掉落了手中的衣物。

      粼粼水面,氤氲的水气弥漫了一斗室,透过朦胧的雾气,见晟煜的衣前沾染了大片的水渍,一角衣摆甚至完全浸在了水中,可他似乎毫无所觉,不停地用热水檫拭着全身冰冷的骆瑾柔,尽管在旁人看来,他的动作是笨拙得有些可笑,但所表现出来的轻柔与珍视谁也不会否认。
      这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么?秀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浅笑。

      或许是热水起了效果,一声轻吟自她唇中逸出,恢复了血色,双颊也似染上了一层胭脂般,娇艳动人,两排浓密如扇的睫毛轻轻抖动,一双美眸灿似星辰,亮如珍珠,带着几许的茫然。
      “醒了?”晟煜这才舒了口气,缓了缓绷紧的心弦,正要扬起笑容---------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传来,他的笑蓦然僵在了半空中,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怀中之人,轻薄柔软的衣物终于轻飘飘地抖落在地,秀敏轻呼一声,双手捂住嘴----------

      “好得很------”胸口不可抑制地剧烈起伏,一股怒气油然爆发,他冷冷地微笑着,字字如从牙缝间迸出,握了握拳,终于双手重重一挥,“扑通”一记,骆瑾柔纤细的身子再次沉入水中,这次她甚至来不及开口呼唤。

      “娘娘!”秀敏飞奔而去,却见晟煜一震衣袖,带着满身的怒气,如风一般穿过水晶珠帘,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再想到皇上脸上那明显的五掌印,她哀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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