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秘事》一顾乱世花

9、相遇 喂，那你说

　　回到住处，小鱼已经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正端着盂盆往外泼水。抬头见她回来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擦了擦手，“姑娘回来了？我刚刚把屋子又抹了一遍呢，您看看，是不是要干净些。”
　　萧瑾仪也冲她笑了笑，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怎么还要再打扫一遍呢？”
　　“这里是您一个人住，是很清静没错，只是已经许久没人了，打扫的人再怎么也不会有咱们自己用心的。”小鱼说着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没关系，你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抿了几口热水，萧瑾仪抬头望着比她高不少的小鱼，“小鱼姐姐，我想我爹娘了，你呢？”
　　似是没想到萧瑾仪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小鱼微微愣了片刻，才用手抿了抿头发，一如既往的笑着，“想啊，我走的时候阿娘一直哭呢，我阿爹就在旁边闷着头叹气，那会儿我阿弟才刚会走，牵着我的裙子不松手，一家子送了我好几里远呢。”
　　“可是——”
　　小鱼噗地笑了出来，“姑娘是想问我怨不怨家里送我进宫？”
　　萧瑾仪点点头，“这里是一辈子也出不去的。”
　　“您倒是冷静，我刚知道的时候哭了好几宿呢，”面上笑着压低声音，“白天可不敢哭，怕姑姑罚。”
　　萧瑾仪也不由自主压低声音，“我哭过的，没想到你也哭过的。”
　　“是呀，我也哭过的。”两个小姑娘凑在一处，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些调皮地笑了。
　　“咱们以后好好地，我阿娘说，不管怎么，都要好好活下去！”萧瑾仪趴在小鱼肩头，这个姿势若是叫先生看见了肯定会挨训的，但是，她觉得只有这个先生说的粗鲁的动作才能表达她的心情。
　　仪元殿里的两个小姑娘拥在一起，互相鼓励，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北国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漫天的大雪飞舞飘扬，整个大兴宫的富贵逼人被白雪覆盖，添上了几分圣洁庄严。
　　房间的窗户都被一层厚厚的纸蒙住了，宫女儿有没有那么多的蜡烛可点，呆在房间里嫌灯太暗，好容易这天雪停了，萧瑾仪和小鱼躲在小院子的角落里堆雪人。
　　猛地觉得头上一痛，眼前一片纷扬的雪花，吃痛地惊叫了一声，顺着小鱼的目光望去，看见院子另一边树上坐着一个人。大约十一二岁模样，穿着华服皮裘，白皙俊俏，此刻手里握着另一个雪球就要朝小鱼砸过来。
　　来不及多想，萧瑾仪忙伸手将小鱼拉到一旁，躲过了那团雪球。少年似是有些不悦，几下从树下跳下来，指着她俩道：“好大的胆子，见到本王也不行礼！”
　　两人二话不说，跪地请罪道，“殿下恕罪，奴婢请殿下安。”
　　少年瘪了瘪嘴，嘟囔道，“没意思。”看见伏在地上不抬头的两人，没好气地道，“你们知道本王是谁吗，就殿下殿下的。”
　　萧瑾仪心里有些无语，语气却更加恭敬，“奴婢不敢，只是殿下刚刚自称本王，奴婢们就斗胆猜测了。”
　　少年这才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小宫人，看身形，一个和他差不多大，一个，还和他妹妹一样是个粉嫩嫩的娃娃，呸呸，他妹妹才不是这些小宫女可以比的呢。他生气了，决定为难一下两个人。
　　“喂，那你说，本王是哪一位殿下？”
　　下面两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当今皇帝有那么多孩子，谁知道这是哪一位？小鱼说不出来，萧瑾仪，就更不知道了。
　　见下面的人答不上来，赫连子骓有些高兴又有些生气，高兴的是他为难到了人，生气的是，他堂堂吴王，下面的宫人居然不认识。
　　正想着要怎么惩罚这两个人，太轻了显得没面子，太重了，太重了这粉嫩嫩的娃娃肯定受不了。犹豫间，被他甩掉的内侍小江子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和仪元殿的管事姑姑墨迹了会儿，才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将小院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萧瑾仪趴在地上急的几乎要哭了出来，她能听出来过来了挺多人，难道今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殿下，您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咱们快回去吧！”小江子顾不上擦头上的汗，冲到赫连子骓面前两步处，停下，利索的跪下，劝说道。
　　赫连子骓也知道在萧昭仪的地盘儿挑事儿不是什么好主意，再说已经被发现了，也没意思，“走吧！”下次再来逗她们玩儿。
　　莫名地感觉到身前人心情好转的小江子，摸不着头脑，是因为跪着的小宫女儿？殿下这才十一岁吧，这个。。。。。。
　　（江公公，您脑补太多了。）
　　等人都退去了，萧瑾仪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没人，轻吐一口气，准备拉小鱼起来。背后幽幽地传来吉祥姑姑的声音，“姑娘，昭仪娘娘请你过去。”
　　伸出去的手僵了僵，转过身去，“吉祥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