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秘事》一顾乱世花

10、教导

　　一进门就见姑母在桌前画红梅映雪，神情温柔，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萧瑾仪明白姑母对她是极疼爱的，心里亲近，行动也就随性起来。
　　“姑母！”
　　萧曼柔抬头，眼里还有些惊异，旋即打趣道：“这会儿就忘了宫规了？”
　　玉雪可爱的娃娃裹在厚厚的红色冬装里，脖颈一圈雪白的毛绒，脸颊红扑扑的，称得仿佛年画娃娃般可爱。
　　小娃娃嘟了嘟嘴，“请昭仪娘娘安！”
　　萧曼柔失笑，“快过来，看姑母画的好看不好看？”
　　瑾仪凑过去看，点点红梅，刚画上去的朱砂艳丽极了，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这才笑着问道，“姑母，梅花还没有开，等梅花开了再赏梅画梅，不是很风雅吗？”
　　“你先生倒是教会你什么是风雅了，我何必求什么风雅，这满宫里会读书的女人都少得可怜，”话音一转，眯眼道，“我画朵野花儿，她们也说是漂亮的。”
　　大红遍地金的宽大袍袖随着她转身划了一个圈，复又贴合下来，额角描的蝴蝶似要展翅飞起一般。
　　“您这话说出去得气死多少人哪。”萧瑾仪仰头看自家姑母神采飞扬的样子，小声地嘀咕着。
　　“告诉过你了，说话就要好好说，不要嘟嘟囔囔的，显得小家子气。”
　　“喏，阿妧遵命！”
　　教训过侄女一番的萧曼柔颇有些满足，这才转入正题，“你们今天碰见吴王了？”
　　点点头，又找补了一句，“我不认识他，但能看出来身份不简单。”这宫里，身着华服的男子不是王子就是贵族，都得罪不起。
　　萧曼柔点点头，以手支贻，“吴王也有十一岁了吧，过两年就该选侍女了。”
　　这时，如意走到萧曼柔身旁，附耳说了几句。萧曼柔眼里更添了几分戏谑，一扬下巴，示意如意也讲给萧瑾仪听听。
　　原来今日吴王生母梁贵人听说儿子在上书房又顶撞了老师，情急之下斥责了吴王，吴王自小娇惯着长大，哪里听得这个，扭头就跑出来了。宫里的人遍寻不见，没想到是躲在了树上，谁没事儿敢来搜左昭仪的仪元殿，要不是这位祖宗为难宫女儿被人听见，再找不到他的。
　　“听见没，他回去了命人查你们呢，吴王是个不饶人的性子，以后你可有的忙了。”说完自顾自地用袖子挡住了唇，笑了起来。
　　侄女儿是注定要一辈子在这宫里的了，既然这样，当然要努力站得高一些，再高一些。吴王，梁贵人，想到这里，笑意收了收，她又暗暗摇了摇头，这母子俩，一个性子骄横，一个心比天高，所图不小，太子还在，就敢妄想那位子，不是良配。
　　不过，侄女儿的资本不差，好好培养，孩子有出息的话，她也没有理由不帮她一把。
　　“阿妧，以后每日下午你都过来陪我读书罢。”
　　萧瑾仪方才一听吴王在查她们，就头皮发麻，这些贵人，自己好好地不行吗？干嘛非得来找麻烦，她这样的小人物哪经得起几回磋磨。这会儿听得姑母发话，忙出声道，“姑母可要救救我呀！阿妧，阿妧有些害怕！”
　　“怕什么，逗你玩呢，我再问你，以后来陪我读书，来是不来？”
　　“读书？”
　　“是呀，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哪里会不愿意呢，萧瑾仪通的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姑母的再造之恩，阿妧此生不敢忘，不敢相负！”
　　萧曼柔见她如此，心里也很是安慰，“起来吧，你明白就好。”
　　此后，萧瑾仪常伴在了姑母身旁，这也是她第一次深入接触到这座宫廷里的生活。姑母是个才女，亲自教导她练习琴棋书画，姑母善丹青，她却最喜欢下棋，常常萧曼柔在一旁处理宫务，她就在一旁打棋谱，一时痴迷无贰。
　　萧曼柔看过了今天刚送过来的赏赐单子，吩咐人收好。走过去撒了一把棋子在棋盘上，惊醒了沉思中的萧瑾仪。
　　“姑母~”无奈地抬头，萧瑾仪心里郁闷极了。
　　萧曼柔捻起盒中的一颗棋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走吧，陪我出去散散步。”
　　银装素裹的御花园，看起来，真的没什么可看的。萧瑾仪略有些不解，但是没有发问，她知道姑母总是会有些很奇怪的想法，跟着走就是了。上了一座两层的临湖白玉高台，雪白的背景里，蓝澄澄的湖水剔透的仿佛水晶。这高台还能看见不远处的白塔，蓝天白塔，雪地红梅。高台建在一座梅园里，此时梅花竞相开放，幽香缕缕，远远看去，仿佛花海上铺了一块白毯，她们一群人就站在毯子上。
　　瑾仪只见姑母对如意使了个眼色，如意点点头，带着人下去了，不知要去干什么。
　　“阿妧，你知道要在宫里生活得好，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萧曼柔望着远处的白塔，声音一如既往地雍容。
　　瑾仪紧了紧披风，给姑母递了个新的手炉，甜甜地笑了笑，“记得呢，您说过，这宫里最重要的是会审时度势，不因已得的东西而轻狂，也不因未得的东西而执着。”
　　“你记得倒不错，”萧曼柔闲闲地接口，“以后也别忘了这话。”
　　“姑母怎么想起说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说了你听着就是。听着，我今天想说的是，有时候男人们想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棋下得比国手更好的女人，你得用你会的东西把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让他们每剥去一层，就见到你不一样的一面，你才会在这里荣宠不衰。”
　　瑾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是很明白。
　　“姑母，难道阿妧努力学习棋艺不对？”
　　萧曼柔俯下身来合手握住她的脸，“不是说你不对，只是对于你而言，学棋并不是唯一重要的。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你只要记住就好了。姑母前几天教你的舞练过了吗？”
　　“恩，练过了。”
　　“这就对啦，你现在只要记得，你还得学好多东西呢，明白么？恩？”
　　瑾仪眨眨眼，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