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秘事》一顾乱世花

8、撑腰 那是下令杀

　　夏宫里尚奢华享受，满满一桌子的菜，只略动了几筷子，便停箸不食，这时就有宫人端了茶上来，待她漱过口，又呈上清水毛巾供她清洁。这一切弄完之后，萧曼柔便领着人走到院子里，接过花剪，一边修剪枝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怎么？还没想好怎么给进宝求情？”
　　与进宝年龄相近，关系最好的招源冲出来跪下，“娘娘，进宝她口无遮拦，可她也只是无心之失罢了，求娘娘饶了她吧。”
　　“瞧你们，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本宫只是让她跪一跪，值得你们这样儿惊慌？”
　　吉祥看了看如意，如意点点头，才道：“娘娘自是宽宏大量，只是她也是为着娘娘好才一时失言，若为此罚她，恐怕会寒了左右的心呀。”
　　萧曼柔剪下一支枯黄的枝叶，缓缓道，“你们可莫要以为我那侄女好欺，萧家的女儿，纵然族中男子都死绝了，也还活得好好地。再者说了，本宫的侄女儿，就算如今身份比你们都要低，只要本宫还在，就不容许谁去踩她一下，本宫的亲信也不行，你们听明白了吗？”话音未落，狭长的眼眸眯了眯，魅惑极了，可在众人眼里却散发着蚀骨的寒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在替那萧瑾仪撑腰呢，众人纷纷跪下，“奴婢们不敢。”
　　“那进宝？”到底不忍心朋友从此失了主子的欢心，吉祥开口询问道。
　　放下手中的剪子，“她要是还想不明白，也就当不得这仪元殿的掌事宫女儿了。也罢，那你就去，若她想明白了，就免了罚，若想不明白，那——”
　　“不会的，奴婢这就去。”说完，起身退下。
　　“走，回去歇着去。”
　　吉祥走进殿里，就见进宝苦笑着望着她，忍不住数落道：“你啊，明知道娘娘最是护短，你这是鬼迷了心窍了？那是谁，是娘娘的娘家人，”顿了顿，才道，“或许就是仅剩下的几个亲人了，你还挤兑她。”
　　“好姐姐，我知道错了，这两天为着阿贵的事儿，心情有些烦乱，这才——”
　　“行了，娘娘说了，你若知错了，便算了。听姐姐的，可不许心里怨恨啊。”
　　“那是自然，再不会了。”
　　吉祥点点头，扶她起来，“起来吧，一会儿去给娘娘谢恩，这事儿便了了。对了，你家阿贵的事儿怎么了？还没解决，要不给娘娘说说吧。”
　　进宝的头摇得拨浪鼓般，“不行不行，娘娘对这事儿深恶痛绝，是不会帮我的。”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了。”
　　吉祥见她神色还好，便也放下了心。“实在不行，就求求娘娘吧，咱们这么多年，娘娘肯定不会不管的。”
　　“恩，我知道了。”
　　萧瑾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看着头顶精致的绣帐，摸着光滑的绸被，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正起身下床，门吱呀一响，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宫人端着盆清水进来了。见她醒了，小宫女笑弯了眼，“您醒了？我估摸着时间，去打了盆水，果然没错。”
　　“你是？”
　　“我叫小鱼，是如意姑姑派我过来照顾您的，以后我就跟着您了。”
　　看着小姑娘圆圆的脸，萧瑾仪也笑了笑，“我叫萧瑾仪，以后麻烦你了。”她一粗使宫女怎么会有人伺候，想也知道是姑母的照顾了，一时间，对这个刚见了一面的姑母充满了感激。
　　“姑娘，过来洗漱吧。”
　　乍一听这声姑娘，萧瑾仪还未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行动了。暗叹一声，几个月，恍如隔世，不知道身边的那些人现在在何方。
　　她还是粗使宫女的身份，只能穿上简单地红色麻布夹袍，结了宫女统一的发辫。
　　和小鱼一起聊了会儿，才了解到小鱼是被父母卖进宫来的，灾荒年间，大人都活不下去了，别说孩子。她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姐姐都嫁了人，也没能有多少帮助。用小鱼的话说，当宫女其实挺好的，有的吃有的穿，如果主子有赏，还能托人带回家改善家里。萧瑾仪没过过那样艰苦的生活，这样一想，自己似乎没有那么不幸。
　　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打开门见是一个陌生的宫女，看衣服应该是和进宝姑姑差不多的身份，“姑姑好！”
　　吉祥避开身子，“不敢当，姑娘，娘娘唤您过去伺候用暮食呢，快和奴婢走吧。”
　　“哦，好。”回头冲小鱼使了个眼色，忙低头敛目走了。
　　这一次进的又是另一间屋子了，装饰得颇有些野趣，四周装饰大多素色，不似大殿那样豪华。抬眼看姑母已经坐在桌边，上座还坐着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曼柔对侄女的反应挺满意，替赫连佑夹了一块鱼，笑道：“陛下，这就是妾的娘家侄女了，”言罢，朝萧瑾仪招招手，“阿妧，过来。”
　　赫连佑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见是个玉雪可爱的娃娃，加上萧曼柔事先做的工作，倒是表现得颇和气，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倒还有灵气，既来了，便好好伺候昭仪，”看看她身上的衣服，“特许你不必着麻衣，就按仪元殿普通宫女的例吧。”
　　萧曼柔忙道：“还不快谢谢陛下的恩典！”
　　萧瑾仪再次跪地，“谢吾皇，吾皇万岁！”
　　赫连佑颔首不再说话，萧曼柔见目的达到，也不再留人打扰，吩咐她退下。
　　走出殿门，萧瑾仪揉了揉眼睛，只见天空晴朗无云，感觉到后背冷汗涔涔，腿一软，差点站不稳。那是下令杀了她全家的人，而她见到他的时候升不起一丝恨意，只有深深的畏惧，从他的屠刀下逃生，便更舍不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