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叹浮生梦》长空叹

7、第六章 牢狱 那人华贵的

　　狱中阴暗潮湿，几许光借着居于墙高处的窗口吝啬地射了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混合型怪味。我落魄地坐在石头做成的床上，上头只有几根枯黄的稻草作为被子。老鼠在墙边勤快地打洞，我从包袱里拿出木盒子，放出小强。现在你主人自身难保，你还是自力更生去吧。
　　真是自寻死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会是皇家的东西，朝染国法律规定皇室物品不得贩卖于市。这傅向雪是什么人？他们一家人和朝染国皇室是什么关系？他们又会怎么处置我？我现在满脑子的问题。

　　“吃饭了。”

　　一个缺了好几个口的破碗被塞了进来，上面盛了一层糨糊般的东西，连一粒饭的样子都看不清，里面还漂着两片叶子。

　　拿起碗，往嘴里送了一口，一阵馊味，慌忙吐了出来。

　　他真当我不是人了。

　　我扯着嗓子吼道：“大哥，这饭连狗都不吃！”

　　有一个声音在老远处喊道：“小姑娘，我也不吃的啊。”

　　我呆在那儿，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在这里嚷“这饭连狗都不吃”，那人就瞎喊“我也不吃的”，那他不就承认自己是狗吗？

　　是哪个傻蛋啊？

　　“你谁啊？”

　　“小姑娘，认不出来我的声音了嘛？我们几天前才在弥勒山见过的。”

　　我立刻回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大肚子和尚啊？”

　　“是啊，贫僧法号悟空。”

　　孙行者？

　　“你何必承认自己是狗呢？”

　　“姑娘你赐予我的。”

　　还记得那天我损他的那句话呀。

　　“我开玩笑的。”

　　“贫僧我喜欢。”

　　……

　　“你怎么也来了朝染国。”

　　“来投靠朋友的。”

　　“为什么关起来了？”

　　“闲来无事在街上走，一不小心撩了姑娘家的裙子。”

　　那哪是一不小心的事，明明就是蓄意而为，这肥和尚六根不净。

　　第二天他被放了出来，来我这里道别，留下一句话。

　　“姑娘如果无处可投靠，就到馨香阁来找我。”

　　我直起身子无力地回应了他几声，他的身影在眼里重叠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也懒得去想。摸上额头，早已火烫一片。他走后，我本想向狱卒要些退烧药，但一想这是在古代，没有西药，他们也不会好心到给一个囚犯煮中药喝。于是我又躺回石床上睡下，身子和龙虾一样蜷缩成一团，凌乱的头发遮盖住了脸。仅有的几根稻草被我抱在怀里，想从中汲取一些温暖，但没有什么见效。我时睡时醒，不知道时间，好几次在朦胧中听到狱卒大哥过来送饭的声音。

　　发烧这东西若不被医治，轻则脑瓜子烧成痴呆，重则翘辫子。但我还不想死，我用轻如弱风般的声音向狱卒讨药来吃，他连理都不理我。我用手指着他，嘴里出不了声，就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一个个从头发丝到小脚趾骂了个遍。

　　不知什么时候，黑暗中被一双尖锐的目光刺醒，浑身一个寒颤。我努力睁开眼睛，那人华贵的衣袍及地，衣服上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我模糊不清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他双手放于身后，直挺着胸膛，傲气地驻足在那儿。再向上看，他的脸色迷蒙，看不清长相，看不清表情。我只能感觉到他脸上的两道刺眼的光在我身上游走，使得我浑身不自在。我想问他是谁，但喉咙又热又干，发不出一点声音。视线越来越迷糊。

　　有人往我身上盖上了一件东西，顿时感觉温暖无比，我把它像茧一样裹住身子，脑袋缩在里面，像往常那样。

　　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厚重的被子，昨天那个人是在出现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我牢房的锁链在一阵叮叮当当之后被打开了，狱卒大哥进来封着一张脸说：“你可以走了。”

　　早该放了我了，我用手支起身子，艰难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迈出牢房。

　　我问：“大哥，我的镜子呢？”

　　狱卒脸一沉：“哼，那是皇家的物品，哪是你的。放了你已经很不错了。”

　　我咽了咽口水，眼睛瞪了他后脑勺一眼。没看见我是美女吗？讲话那么不客气。随后把自己好好审视了一遍，头发蓬乱，衣服坑葬不堪，身上因为好几天没洗澡，有了股怪味。自己跟个小叫化没什么两样了，现在都不用化妆，出去找个街头一坐下，别人就会在我碗里丢钱了。

　　走出监狱大门，明亮的阳光直逼眼睛，现在肚子饿，身上没一分钱，还发着高烧，我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不知往哪走。四周的人声车声在我耳边是那么的不真实，或许我一睁开眼，自己还躺在那张窄小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床上，只是做了一个梦。

　　“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是梦，我睁开眼睛，回到现实。几个衣着整齐，身配长剑的男子把我围住。

　　“你们是谁？”

　　不会是把我从一个监狱送到另一个监狱去吧。

　　“无须多问，跟我们走就是。”

　　“我不走，除非你们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那几个人保持沉默，其中一个上来粗鲁地拉过我的手，我拼命地挣扎。

　　“你们放开我，救命。”

　　居然没人搭理我，他的手像一把老虎钳，我的手被他拽得生疼。他拉我到一辆马车前，一把把我塞了进去。

　　随着一声“驾”之后，车子就开始摇晃，我在里头难受地颠簸，本来就发着烧，被他一折腾，一时忍不住，就在里头华丽地吐了一场。

　　马车在一处停了下来，我恍恍惚惚地跟他们进了不知哪家的府邸，穿过一个又一个鸟语花香的园子，走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不时有仆人三三两两地从身边走过。似乎已经走到很深处，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屋子前停下来。

　　领头的双手抱拳头一低说道：“主子，人已带到。”

　　里头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说道：“让她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