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叹浮生梦》长空叹

8、第七章 审问 他缓缓地朝

　　我提起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环顾四周，里面的设计十分古雅。一壁上挂着一幅中堂，内容为山水，另一壁上悬着一排条屏，文字优雅工整。右边是一排排的柜子，放满了书。窗的左侧有一个几案，上头放着一个三角鼎香炉，袅袅地升着白烟。窗的右侧是一张红木制成的书桌，文房四宝置于其上。一个白色剔透的瓷器筒里塞满了高低不一的卷轴，座椅前有一叠高起的线装书，有一个人坐于桌前，手握毛笔，写着什么。
　　自进去后，那人没有抬头看过我一眼，好似这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安静的一切压迫着我。他是谁？找我来难道是为了那面镜子？现在真是万分地后悔，没想到那面镜子会惹来那么多麻烦。

　　我打破寂静：“你找我来坐什么？”

　　他依然专心于他的写作，不搭理我。

　　我又问了一遍：“喂，我问你找我来做什么？”

　　还是同样冷漠的回应。

　　没办法，只好等着，现在根本就出不了这个门，抓我来的几个人正在门口候着。这帮人都是不好惹的爷，不高兴了削我的头就像削苹果一样，唯今只有乖乖地听话。身体还发着热烧，晕眩感一阵接着一阵。我走到旁边地木椅前扶着扶手慢慢坐了下来，但屁股还没坐热，书桌前的人严肃地说了一声：“谁让你擅自坐下的。”

　　我吃了一惊，主人把客人强行请过来，客人连坐一下地权力都没有。嘴里闷闷地回了一句：“当它是金子做的。”身体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强打着精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梁诺琪是吗？”

　　他嘴巴轻启，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看上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想来是已经拿到了我前天被审问的档案了。

　　我“嗯”了一声。

　　“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在天子脚下典当皇室物品。”

　　“我并不是有意的，只是不知朝染国的法令。”

　　“是吗？”

　　他话语间夹杂了浓重的怀疑气息，随后停下手中的一切抬头凝视着我，眼神慑人。我在没有一点心里准备的情况，接受到了来自冰冷月球的强烈电波，猛烈地打了个寒战，神志也清晰了些许。

　　他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我，星眸变得越来越深邃，四周安静得连紧张的呼吸声都听得见了。

　　“是，是~~~”

　　声音慢慢轻了下去，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我别过脸，避开他的眼睛。

　　“从镜子背后的三个字来看，它主人的名字应该是向雪，而你却叫梁诺琪。”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向雪是我的闺中好友，我们自小感情深厚，离别时她送给我的。”

　　“哦。”

　　声音拉长，好似大提琴琴弦在低音区轻轻地拉开，沉沉的。

　　我身体里的血细胞随着他那声“哦”大量而迅速地消亡。

　　“你的闺中好友把如此贵重的东西送于你，而你却把它典当了？”

　　“那个，是，是，因为生活所迫，不得已的。我典当时想过，有，有了钱后还会把它赎回来的。”

　　“赎回来？”

　　他在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到时候还赎得回来吗？”

　　句句逼人。

　　“这，我，那个……是我考虑不周到，我我我愧对向雪。”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魁梧挺拔地身材立即显现在眼前，华袍裹身，气势逼人。我眼前一片氤氲，他的样貌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楚。他缓缓地朝我踱了过来，昂贵的丝绸反射着点点亮光，我蓦然觉得他是昨天在我梦中出现过的那个人。

　　“能和朝染皇室拉得上关系的女子必定知书达理，而你的朋友向雪倒是奇怪，别人赠她的东西，她不好好珍藏，还随意送人，这似乎不是一个懂得礼数的女子所为的事啊。她是如此看不起皇室中人吗？”

　　“嗯，不是这样的……”

　　我脸上已是热汗涔涔了。

　　“不是这样是哪样？一般人给好友的送别之礼必定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意义深重无比，也不会把别人送给他的物品二度转送。向雪却把背后烙有她名字印记的镜子给你做饯行礼物，那这东西再过个一百年还不都是她的。”

　　我现在才发现刚才鲁莽地编了那些话是多么的愚蠢，真想让时间倒回去，把那些个鬼话全部收回，丢入回收站。他到底想干嘛，也不说怎么处决我，只抓住“向雪”这两个字眼不放，问个没完没了。

　　我咬住舌头不说一句话，怕再说漏了嘴。从刚才的话上，我确定傅向雪原本是朝染国人，在这里也是有些身份的。但她学识渊博的父亲却在几年前带着一家人迁居到异国的逍遥居，委居于悬崖底下那么多年。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理由，他们是不会离开强大的朝染国的。

　　要是告诉他我是傅向雪，怕会跳入某个事端中。

　　他停在我跟前，俯视我。我窘迫得想拿一只几百公斤重的大钟把自己罩住。

　　“故事编得很不圆满，”他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我，为什么选这个时候来？来这里做什么？其他人呢？”

　　被问得晕头转向，不知所云。我缩紧了身子，因为十分的焦虑和不安，体内的热气瞬间扩散到全身，整个头像在火中烧烤似的。我抬头看他，他的脸像经过PS处理过的照片，脖子上长出了七八个人头，张张人头上安了五六只眼睛，三四张嘴巴。整个世界都在夸张的旋转着，我感觉自己被直直地抛向空中，翻转了好几下之后，又直直地向地面冲了下来。在游乐园的一次恐怖回忆又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不要再让我玩过山车了。”

　　虚弱地说完这句话，残留在身上的最后一些余力一下子被扯去，我颓然地倒了下来。在我尚有意识的瞬间，感觉到了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