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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南侠宫中救驾 替罪隐瞒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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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里包大人焦急的等在书房里,不停的向外张望,自展昭走后几月来他日夜担心,终于等到平山王退兵的消息,而后抓捕了钱康等平山王在京的余党。据五鼠传回来的书信,说展昭已先他们一步离开成都回开封,可按他的脚程算应该早就到了,难道路上又出了什么意外?
“大人。”一个声音响起来。
包拯猛回头,一个人,一个蓝衫人,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站在面前。
“展护卫……”包拯一下将这个年轻人搂中怀中,虎目含泪,生怕再一松手,就会飞了一样。
“大人……”展昭的泪水轻落,这些日子以来,他不知流了多少血,也不知流了多少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谁知男儿也是血肉躯,男儿也有情有义。
几个人坐下来,公孙策道:“展护卫立此不世之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回朝了,却不知夜入皇宫刺杀娘娘的案子会怎么处置。”
包拯道:“本府现在就进宫面圣,请皇上将此案交于开封府,重新审理,本府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何况你的忘魂之毒已解,那两日的事你也都清清楚楚,破案是指日可待。”
“大人……”展昭道。
“展护卫怎么了?”见展昭的面色苍白,担心的问道。
“大人,依展昭看来,此案已无从查证,如果不皇上追究,大人,大人,就不必再费心了。”
包拯看了看公孙策,而后不解的问道:“展护卫,如不查清此案,你即使将功折罪,也要背负上刺驾的罪名啊!”
“展昭是死里逃生之人,无所谓什么虚名了。”
“展护卫,你……”
“大人,展昭可不再当什么御前带刀护卫,也不要什么御猫的封号。”
“你要归隐?”包拯惊问道。
“大人,展昭不做官一样可以留在大人身边,保护大人。”
“这……这……”包拯看着公孙策,而公孙策看着包拯,二人突然觉得展昭这次回来变得怪怪的。
“大人,皇上有旨宣大人进宫。”门外响起赵虎的声音。
“好,展护卫,你在府中等待,本府一定给你讨回个公道来。”包拯站起来随宣旨之人进宫去了。
公孙策给展昭满上茶问道:“展护卫,听说你在利州退兵之时,居然有仙人相助。”
“公孙先生其实……”
“先生,展大人,不好了!”展昭的话还未说完,张龙赵虎便闯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展昭和公孙策同时站起来。
“包大人被人掳走了!”赵虎喘息道。
“什么?”展昭魂飞九天,被惊的一个趔趄,跌坐在椅子上。
“展护卫,现在不是着急的时侯,应该快想办法把大要救出来。”公孙策道。
张龙赵虎扑通一声跪倒:“都是属下等该死,没能保护好大人,展大人快想办法把包大人救出来吧。”
展昭问道:“掳走大人之人是何模样?”
“就是那个传旨太监。”
“太监?”
“展大人——”外面又响起两个熟悉的声音。
张龙道:“是王朝、马汉,他们不是尾随贼人而去了吗?”这时王朝、马汉已经闯了进来,一见展昭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下了:“展大人,包大人被掳去皇宫,现在和太后一起被一个章琼的独臂人要挟在玉华宫内。”
“玉华宫!章琼?”展昭一颤。
“是的,他叫展大人你亲自去,所以皇上就急命我们来请,来请展大人。”
展昭站起来紧咬下唇道:“你们去回禀皇上,就说展昭马上就到。”
玉华宫外王丞相等大臣跪在御阶之下,殿前武士围在门前,仁宗急得来回踱步,八贤王紧随身侧。包拯与太后都被贼人强押在内,他从门缝不停的向里看,太后脚下踩着一个凳子,从房梁上悬下一根白绫,正好套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凳子一倒,太后立刻气绝身亡,独臂人的长枪此时就顶在包拯的胸前,只要他稍一用力,马上就得血溅五步。
“展昭呢?展昭怎么还没来?”仁宗问道。
太监道:“回皇上王朝和马汉去找了,应该马上就到。”
“可是去了这么久!”仁宗喝道。
“展昭来了吗?”章琼嚷道。
“没,还没有。”仁宗心虚的答道。
“他若再不来,章某可没耐性了!”
“等等,他马上就来。”
“恕罪臣无状,不能见礼。”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来。
“展昭?”仁宗惊异的看着展昭,所有的大臣和兵卒也惊异的看着他,他手中横剑,剑上却搭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居然是赵钰。人群自动分出条道来,展昭与赵钰来到仁宗面前。
“展昭,你要做什么?”仁宗问道。
“启禀皇上,罪臣只是暂借小王爷一用,救了太后和包大人,自会领罪。”
“王兄!”仁宗看着赵钰叫道。
“皇上……”
“皇上,恕展昭失礼。”而后对殿内沉声道:“章琼,展昭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打开门!”章琼喊道。
门开了,章琼却怔住了,他不敢相信,展昭的剑刃之上居然会是赵钰,章琼骂道:“展昭,你狼心狗肺,老王爷被你害的惨死,现在居然拿小王爷来威胁章某。”
“章琼,如果展某把脑袋给你,换回太后和包大人,你干不干?”
“哼!你还没那么值钱。”
展昭微微一笑:“展某知道,所以就请了一个值钱的来。”
赵钰咬牙切齿,却小声说道:“展昭,这笔帐本王一定会向你讨回来的。”
展昭静静的说道:“王爷,那就看章琼给不给您这个机会了。”
章琼喊道:“展昭,你堂堂南侠,御前护卫,居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展昭冷剑一挫,赵钰的颈间流一道血渍,展昭冷冷笑道:“章琼,为了包大人和太后,展昭连命都可不要,何况一区区南侠的虚名。至于御前护卫,那不过是从前之事,展昭现在是钦命要犯,你听说过犯人还要遵守法度的吗?”
“我不信,你敢杀了小王爷?”
“只要太后和包大人一死,展某立刻就让小王爷陪他们去。”
“你敢?”
“怎么不敢,老王爷一生只有这么点血脉,却葬送在你的手中,是你害死他的。”
“你……”
展昭微微提剑:“展某不怕,太后和包大人要是死了,小王爷也就会死,展某人自然也会跟随他们而去,至于章琼你,就随便吧。”
“展护卫……”包拯和太后同时叫道。
太后言道:“展护卫,放了小王爷吧,哀家这一大把年纪,死不足惜,怎么让你们都随着哀家同去呢。”
包拯要说什么,却被展昭接了过去:“太后,恕展昭不能遵旨,今日若救不了太后与包大人,展昭就宁死在这玉华宫内,绝不离开半步。”
“展护卫……”太后哭了。
赵钰突然也痛哭流泣道:“太后,臣父谋反,罪在不赦,今日臣愿以自己的性命救回太后,以孰父罪!”
展昭一惊,想不到这赵钰居然是个两面三刀伪君子,但是依然冷冷的问道:“章琼,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展某的耐性也要没了!”
仁宗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切,而章琼却已经被逼得冷汗汗淋淋,终于慢慢的把逼在包大人胸前的枪拿来了。他仰天大笑:“老王爷,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噗”的一声,长枪刺入自己的小腹,二目圆睁倒地而死。
一见章琼自尽,仁宗长舒一口气,急忙道:“快,快,把太后请下来。”
“是。”太监宫女七手八脚把太后抬下来送回寝宫,朝中大臣各立两侧,包大人也站在一边。
待所有一切都安排妥当,仁宗叫道:“展……展护卫。”
展昭收剑躬身跪倒:“罪臣在。”
“展护卫平身。”
“谢万岁。”
“展护卫,今日之事都是卿家之功啊!”
“回皇上,章琼是平山王的管家,对他忠心耿耿,在利州退兵之时被白玉堂削去一臂,因平山王之死,悲愤过度,才想起要挟在太后与包大人以泄愤。”
“那你……”仁宗看了看赵钰。
展昭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是,小王爷自愿的。”
听到展昭这句话,不但仁宗一怔,就连赵钰也是一怔。展昭来到赵钰面前双手奉剑道:“虽王爷为救太后与包大人自愿为质,但罪臣刚刚却伤及王爷贵体,请王爷责处。”
赵钰恨得牙关直咬心道:“好你个奸诈的展昭,如此却让本王不好为难你了,不过你想让本王就这样放过你,做梦。”不过他却脸上却强笑,双手将展昭扶起道:“展护卫哪里话说,只要能救太后,莫说是这一点皮肉之伤,就是要了本王的脑袋,本王也心甘情愿,还是展护卫有勇有谋,本王佩服啊!”
八贤道:“启奏皇上,展护卫为保我大宋千秋基业,单身赴巴蜀险地,利州退十万精兵,今日又在这玉华宫内救了太后与包拯,如此不世之功,皇上理应封赏才上。”
仁宗点点头。王丞相也道:“王爷所言极是,老臣觉得应该给展护卫……”
“启奏万岁。”众人一看,说话的是刑部侍郎张思居。
“张卿可有话要说?”
张思居道:“回皇上,臣记得,就是在这玉华宫内,展昭谋刺皇上,杀害玉妃娘娘,不知此案该如何结?”
包拯一怔,如此是刑部尚书陆莒问出此话,倒属正常,可如今是八贤王和王丞相二人同奏,他却也提出这天大事情,想来必有蹊跷。
仁宗的脸色一变,随即问道:“张卿你问的太多了吧。”
“皇上,臣主管刑部司狱,不知展昭刺驾一案,当如何记入卷宗,请皇上明示。”
“你……就记展昭将功折罪。”
“皇上,治军当可将功折罪,但治国,微臣以为万不可将功折罪。”
“怎么说?”
“治军,只为保国,而治国却为天下,如果有罪之人,都如展昭一般法场逃去,而后立功便可折罪,那天下岂不再无有罪之人。如若先有功,也是否可以无视律法,随意犯罪,而后功过相抵。”张思居一番慷慨而谈竟与包拯不相上下,令人倒吸一口冷气,如此说来,展昭若拿不出自己被陷害的证据,今天这颗脑袋是保不住了。这时有几人与包拯不和之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包拯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展昭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张思居道:“包大人如何知道,展昭在你开封府内供职,与你情同父子,有救兵之恩,由包大人口中说出此话怕难以服人。”
“展昭若真是刺驾,那为何不计性命只身往成都,又为何在玉华宫内救下太后与本府。刺驾与谋反同罪,他为何不与平山王同谋,或是远远逃走,不再现身?本府办案,六亲不认,但也绝不会因为虚名而枉杀无辜之人。”
“包大人,你说展昭无辜,却不知有何证据,而他刺驾的证据却在刑部备案。”
“这……”包拯一时语塞,展昭前脚进门,后脚自己就被人掳走,根本就没问清楚他是否找到被陷害的证据。
仁宗问道:“展护卫,你可有证据。”
展昭犹豫了一下,来到仁宗面前跪下道:“回皇上,罪臣,没有。”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如惊雷一般响在殿内。包拯急道:“展护卫,你说什么?你没有。”
“回大人,是没有。”展昭微微低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难道不是周……。”
包拯未说完,展昭包忙接过话来说道:“大人,子不语怪力乱神。”
“展昭你要明白,你今日若不实话实说,就永远无法申冤昭雪!”包拯不知道展昭为何不让他提起周兴俊,莫非说他还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情义?
“展昭不用申冤。”
“不用申冤?你是什么意思?”
“案子就是展昭做的,展昭自然不用申冤。”
“展护卫……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跟随本府这么多年,难道就就懂朝廷律法吗?你只为义气而枉顾自己的性命,你……你……”包拯气结在胸,一句话说不出来。
“大人,展昭知道,展昭对不起大人!”
“你……”
展昭的态度不但包拯、八贤王、王丞相和仁宗意外,就连赵钰也很意外。虽然先前他也没有喊冤,但却逃法场,伤官兵,如此激烈的反抗,为何今日却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
展昭对包拯深深叩首道:“大人,展昭今日对不起大人,来生愿再追随于大人左右。”而后对仁宗道:“皇上,展昭之罪,罪不容诛,请皇上依律治罪。”
仁宗看着下面这个有几分单薄年轻人,一袭蓝衫,面色憔悴,身形疲惫,惟一不变的就那双深深的黑眸,如果说当日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起了必杀他之心,那今日自己却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他逃出几千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可今日又为何如此?
仁宗道:“展昭,你若真是冤枉,被人陷害,朕可以给你三月时间再调查此案。”
“谢皇上隆恩,只是再查三月,依然是这个结果。”
“那你给朕说说,你刺驾的所为何来?”
“罪臣,罪臣那日喝了酒,酒后无状,冲入皇宫,才……才……”
张思居道:“皇上,既然展昭已认罪,皇上就该将他依律论处。”
“展昭,你真的,真的就无话可说了吗?”仁宗看着展昭问道。
“皇上,罪臣无话可说。”展昭决然答道,包拯双目含泪,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仁宗道:“展昭,朕再问一遍,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说?”
展昭叩首道:“请皇上治罪。”
“展昭你……唉!”八贤王和王丞相气得不知说些什么?
“这……这……”仁宗此时左右两难,若杀了展昭,必会落人忘恩负义之口矢,若不杀展昭,朝廷律法难维护,张思居等人又苦苦纠缠不休。
见仁宗犹豫,赵钰哭道:“皇上,臣父……
仁宗两眼一闭狠心道:“来人,推出午门斩首!”
“皇上……”王丞相与包拯同时跪倒,殿前武士押起展昭便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