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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6. 我忍不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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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道:“那倒未必,他本来资质平常,兄弟中如五殿下,七殿下,九殿下又多是才俊之辈,这几年皇上有意将治世之权分授给各位殿下以历练其才智。这些殿下若做不好也罢了,若是做的好了,那太子之位可就有点不稳了。毕竟立太子储君,除了立嫡还有立长立贤,若太子之才不足以超越兄弟,其德又不足以压服臣属皇亲,便算他将来有日做上了皇位,也难保不出个变数来。此次,他想必是想借此事拿我六哥立个威,好让人看出他并非庸碌之辈,也有决断之时,只是他挑错了人,我六哥才没这么窝囊呢。”说得几个大男人都笑了起来,就边背对着我们煽火煎药的苗大勇也是肩头耸动不止,显是也在压着笑声。元灏道:“他也不全为立个威,只怕也有借此走马换将之意,为将来朝中换血做个铺垫。说起来,他也是被逼无奈,几位管事的殿下领的差事都做的风声水起,朝中大臣不免骑墙观望,再也不是早些年一边倒的情势,太子深感危机也不奇怪。他这是急了。”“那也不能拿我家里开刀,”我不高兴地道。元灏笑道:“你往日多聪明的一个人,今日怎么笨了起来?他不是拿你开刀,是拿我,拿七皇子开刀,谁叫你是我的爱妻呢?”我啐了他一口,脸红了。
原朝歌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道:“无论如何,这步棋他走得不聪明。无论在君在臣这两边,都容易遭人诟病,若是斥责了立马便临阵换将,打几场漂亮的胜仗,倒也能压服人口声,这样不痛不痒地下封信函斥责,不免让人觉得外强中干罢了。不过他现在终究是太子,霍将军若是赢了这场仗,倒是令人堪忧。”元灏道:“这倒没关系,我昨日已写了封私信给内兄,同他说即便赢了也应该上表逊谢奖赏,将功劳归之于太子的斥责,总是越谦逊谦功越好。”我冷哼:“他肯听你的才怪。他一向不服你的。”他笑道:“所以我又顺便写了几封信给你爹爹和你的长兄(六哥最心服的兄长),五兄长(六哥的亲哥哥)和你三娘(六哥的亲娘),让他们一起帮着劝劝你哥,若是这么多人说了都不见效,我也算是尽力了。你可别怪我干站河边看热闹,你这个兄长的脾气,唉——”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无可奈何。我知道自小六哥就不服气他,总想与他争个高低输赢。元灏也是个左性的人,一直也不肯容让,于是两个人斗来斗去,从文的斗到武的,从笔墨斗到骑射竟然各有胜负,直到我父兄们离京前,两人才算是合好。说起来更象是惺惺相惜,英才互重,元灏在成婚后答应我从此后再不与六哥争斗,不管六哥到时如何挑事寻衅,也看在我面子上极力容让便是。而在家里,六哥与我性情最为相投,自然也不会真正去为难这个唯一的妹夫。其实在我看来,两人只是私下里斗着玩玩而已,论到一致对外,两人都没话说的。我不禁转头冲他一笑,他故意道:“脸上敷成那样,还笑,也不嫌自己丑怪。”我此刻心情甚好,便装着没听见,继续吃绯云喂的汤粥。
原朝歌道:“这倒是个聪明做法,太子那边承不承情就难说了。看他素日作为,不是个心宽的人。你们还须多加提防。”元灏默然无语。原朝歌看了看我,道:“公主,你吃了不少了。”我道:“可我还没吃饱呢。”元灏温言道:“过会儿再吃,少吃多餐,以免一时吃撑了胃难受。”我只得眼巴巴地看着绯云收拾起碗筷饭菜端走,委屈地叹了口气。眼角撇到元灏嘴角露笑,我恼恨的转过目光瞪他,他却别过脸去笑得肩头不住地耸动。
原朝歌只作未见,沉吟着道:“太子虽然庸懦,毕竟在朝学政日久,朝臣与百姓心中早已当他是未来之君,只须无大过,克已守诚,倒也不是不能顺利登基。其余诸王中,尚有谁可一抗者?”说着将目光转向元灏,朝中之势自然只有他最清楚。
元灏这才收起笑,沉思良久,才缓缓道:“论到才具,五王,六王,七王,九王,这几位殿下都各有所长,殊难断其高下,七殿下是娘娘嫡子,这点算是占着点便宜。但皇上心里其实喜欢六王更多一些。”我道:“七殿下单论一技或可与其他殿下持平,但论到统御全局,礼贤下士,笼络人心等方面却较其他殿下更强些,而且七殿下的心思也更深沉些。”
原朝歌暗暗点头:“我在民间亦曾听得这位七殿下的贤名,百姓中的口碑很好。朝臣中态度暧昧,且多是历年老吏,到时风向一转,他们也未必不会随风而转。”元灏道:“文臣多暧昧是不错,武将相对好些,他们心直得多。”原朝歌望着他一笑,竟带了三分妩媚,道:“所以七皇子才如此着意结交你呀。有了你这个世家公子逍遥侯,便掌住了朝中至少二分之一的兵马,如此金娃,谁不垂涎?”元灏白了他一眼,含着责怪:“我不过兼着一堆闲职,家父也是半官半退,哪里有什么兵马在手?别胡说!”原朝歌只一笑,也不揭破,苗大勇象是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我们,想了想,终于还是放下扇子走过来,向元灏长揖到地,道:“小公爷,你就同带兵的将军说句话,让我去打仗吧,我就做个先锋小兵,只要有仗打,怎么都行。”绯云却是白了他一眼,很是不悦。元灏笑道:“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仗有的你打,先成亲再打仗,这也是你老娘的意思,你怎么总那么不开窍呢?参军的事别再同我说,先去问过绯云跟你老娘后,让她们来同我说!”苗大勇便僵在了那里。我示意绯云倒了杯茶递给他,一边忍着笑对他道:“壮士的报国之心诚实可感,可也要替家里人想想,你母亲守节多年,好容易将你拉扯成人,你若有个闪失,不仅她会心伤心痛,更无法对你苗家祖宗交代。再说绯云对你如此情深义重,你做事总也要思前想后,多为她想想是不是?不如先成了亲,为苗家留个后,便是你真想去打仗了,家里母亲也有媳妇照料,绯云的名份也定了下来,岂不是一举三得?小公爷说的不错的,有些事要从长计议。”苗大勇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偷偷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绯云,似乎倒是有点怕她。原朝歌给他解了围,道:“快去看着药罐,火大火小都影响药性的。”苗大勇才回身走到药罐前,蹲下身子认真盯着那炉火。
我招手叫近绯云,在她耳边耳语,她神色有些吃惊,看了看我,我道:“去!”她才走到箱笼边,翻找。
元灏道:“子陵兄看朝局洞若观火,士安佩服之至,只是我们这些纨绔在京中待久了,下面百姓的情况并不熟悉,虽然也跟着皇子们办了几趟差,但你也知道,那是马上来马上去的,到一处便有一处官府安排食宿,民情什么的几乎看不到的。所以下面如何,还请子陵兄倾囊告知。”
原朝歌看着绯云拿了一个绣囊走近我,沉吟着不语。我接了绣囊,一时也不敢开口说话,屋中有一种沉重的气息。
良久之后,原朝歌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些事你又何须问我?现放着一个苗大勇,若非过不下去,他母子又何须背井离乡,投身为奴?”苗大勇的背影一僵,手上的扇子也停了一会儿,接着象是赌气似的猛扇了起来,那火苗立时窜了上来。绯云忙走过去,接过扇子,轻轻扇了两扇,那火又被压回了炉中。苗大勇过了半晌才去绯云手里接过扇子,继续缓而轻地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