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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4. 忍着一路的 ...

  •   忍着一路的难受,总算到了公府的侧门,轿子刚落下,就听外面叫:“小公爷”,跟着原朝歌道:“士安兄”,我心中一喜,原来是元灏回来了,听元灏着急地问:“真儿回来了么?”我不禁委屈起来,叫:“元灏——”,跟着轿帘一掀他的脸出现在眼前,由忧急而转为欣喜,先伸手在我的腹上停了片刻,笑了笑,再伸手将我脸上的泪抹了去,柔声道:“来,咱们回家。”搀起我慢慢挪出轿子。一进门,他便抱起了我,大步向后院走去。我伏在他怀里,同他低低说了在太子府里与太子妃的对话,他一言不发,只拧着眉听着。
      将我抱进屋里后,他立即叫丫头嬷嬷进来给我更衣,等看到我身上大片大片的红疹子后,他的脸色更加凝重担忧。丫头们将我扶上床后,他将原朝歌唤进来诊脉。原朝歌却拿着一只方方的匣子。元灏刚道:“子陵兄——”原朝歌已止住了他,道:“我刚在太子府已把过脉了,这风疹见了风便会猛涨,药方我刚已交给贵介小厮去抓药了,现下我得先用施针,止住了痛痒再上药。只是施针恐有肌肤接触,还请士安兄见谅。”说着将手上的匣子交给丫头,伸手自怀里抽出一条丝帕将自己的眼睛蒙上了——这是要盲目施针了。自来这法子非医术极高的大夫不敢妄为。元灏犹豫了一下,看看我,道:“那便有劳子陵兄了。”说着亲手扶他走到床边,示意丫头解开我衣服。
      我脸红,抵死不肯,元灏对左右道:“抓住少夫人的双手双足不准她动弹。”丫头们上床地上床,站床边的站床边,将我的手脚死死按住,我看着元灏,极是恼怒。元灏也不看我,只将原朝歌扶至床边,将他的一只手放在我头上,以便找到我的位置好施针,原朝歌倒也真是了得,打开匣子取出一卷布,露出长长短短的银针,他摸了一下针的长短,取出一根来,向我唇下正中便扎了下去。丫头不禁吓得尖叫起来,元灏低喝:“住口!再出声便滚出去!”原朝歌已出手如电,一路便从上到下经承浆,廉泉,天突,璇玑,华盖等,沿任脉一直扎到曲骨,其中从巨阙开始,已是扎在了我隆起的腹上,我看得吓极,元灏虽是脸色苍白,却还镇静,只安慰我:“别怕,你越怕针越是扎不进去,说不定便伤了你母子。合上眼,只当自己睡着了。”让人将我的眼盖上。
      过了半个时辰,我感到他拔下了针,又扎进了我的左手臂手掌上。再过了半个时辰又换至右手。如此到天暗下来上了灯,才将几乎全身的经脉扎了一遍。原朝歌取下最后一枚针时,已是满头大汗,元灏忙令人给我系好衣衫,亲自帮原朝歌解下蒙眼的帕子,丫头递上手巾给他擦了把汗,他才道:“我只是将毒都聚到了手足之上,现在需要银刀放出毒血再上药。下午我让去抓煎的药熬好了吗?”绯云忙出去将药捧进来,元灏扶起我喝了。原朝歌已从匣内取出一柄银鞘银柄的小匕首来,叫人拿来了一支粗牛油烛,将银刀喷了酒,在火上细细炙烤了一会儿,走近床边,对元灏道:“麻烦你扶住了公主,别让她动弹。”元灏点头,脱了鞋上床,坐在我身后扶住了我。原朝歌向嬷嬷道:“前些时候用于祁大夫用于给公主止血治伤的药还有没有?”这自然是有的,家里总要备些药。原朝歌道:“你们去取些干净的丝棉和盐水来,一会儿我放完毒血,你们便将丝棉蘸了盐水将伤口擦拭干净,再将祁大夫的药上在伤口上,用棉纱丝布包裹好,伤口收口之前,不可沾水沾灰,每日早晚两次,依刚才之法洗伤上药,知道了吗?”嬷嬷忙应了。赶着叫人去拿药,取棉纱并丝棉,盐水。原朝歌执起我的手掌,看了看,举起银刀在我掌中划出十字,血带着淡淡的黑色腥味流了出来,我痛极,元灏的手紧紧抱着我,不让我动弹。原朝歌轻轻在手掌上挤压出血,直到他道:“好了。”嬷嬷们才着忙着上前清洗上药。他一直将我双手双足的血放完,才长长松了口气,对元灏道:“现下好了,毒气已放出,不致于攻入体内了。”再让丫头们照这两日配的药膏在疹子上上了药,包裹好,让我服药安睡。我对元灏道:“你陪原公子去吃点东西吧,我没事了。”说完便合上眼。睡了过去。
      元灏以我病重为由,向部里告了假,只守在屋里并不出门。娘来看我时,与元灏单独在西厢说了近一个时辰的话,然后娘过来,脸色平静了许多,同我说好好将养,元灏原该守着妻儿,叫我不必催他上朝。“眼下家里比朝中太平。”她这么说。我点头。料想元灏已将太子府的事都告诉了她。她看了我的伤,叹了口气,嘱咐丫头嬷嬷们好好照料,元灏才送她回屋。
      送完回来,站在院子里又交待了几句,才走进房来。后面跟着原朝歌。元灏接过丫头在喂我的药,边喂我边对原朝歌道:“你妹妹们下半晌便到了,叫你回屋去看看还有哪儿不周全的,我也好叫他们改去。这儿已依了你的吩咐该煎的药煎了,该敷的药也敷着,不用你来站班了,去吧。”想是心情甚好,也开得玩笑了,嘴角也带着笑意。原朝歌道:“医者病人心,救人总要救彻。尊夫人这病险情虽过,却底里已亏,且已孕育近八月,若有半点差池,母子都会不保,若是你不在意,我自也乐得省心。”元灏笑道:“好,好,算是我说错了吧。绯桃,你去跟娘说再要四个机灵点的丫头侍候两位原小姐。”绯桃应声而去。
      原朝歌搭上了脉,须臾便放下了手,道:“尊夫人的脉象虚浮,情形有些不对,晚间你同嬷嬷们说,帮夫人摸摸胎,看胎位是否端正。这七个月后,说不定随时便产了,若是胎位不正,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元灏吓了一跳,手一抖,药汁溅了出来,他忙回手交给丫头,接过帕子擦拭了,才又接过碗来边喂我边问原朝歌道:“十来天前还说胎位正呢,怎么会不正了?”原朝歌横了他一眼,显是觉得他太外行,道:“月份越大,胎儿便越是有力气,翻转踢动得越厉害,七月过后胎位不正的多不胜举,有什么好奇怪的?亏你还是世家公子,如此没见识。”元灏听他口气中并不着急,知道他必有法子,于是便也一笑道:“世家公子也是第一次当爹,不知道有什么奇怪?你既能妙手回春,便请伸手救救她母子吧。”原朝歌道:“我虽不是开业悬壶的正经大夫,但治病救人的道理也是不敢忘的。你只须按我说的去做,足月时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总还有七八分把握。只是生产是件极耗体力的事,尊夫人的身子若调养不好,那便难说了。”元灏已喂完了药,将药碗递回给身后的丫头,边给我拭唇边的药渍边笑道:“听见没有?你不好好养病安胎,连我都会落责备。娘刚已说了,爹那边已是满天乌云,只等着捏我个错上家法板子,你就给我省点事好不?”我道:“等我能动了,我去同爹娘说,哄他们开心一下,他们便不会责你了。”他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尖,道:“知道你是小马屁精,拍谁都拍得人家心花怒放的。那也得等你先好起来吧?”原朝歌道:“这十天之内再不可出门见风了,不然连我也救不得她。”这话一说出来,元灏的笑容中便闪过一丝阴影,脸也慢慢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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