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仙》Esche

15、第 92 章

　　车子向佘山方向开去，因为不熟悉路，臧希元是按照车里的卫星导航开的。其实去佘山的路我以前和韩宝乐丈量过，熟到不能再熟，但是想到今天他去那边钓鱼不带我去，就没兴趣提点臧希元了。
　　臧希元也没问我，偶尔我们闲扯几句，都有点心不在焉。后来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家琏想找那个姓高的做生意么？”臧希元笑笑，说：“你怎么这么想啊？”
　　“家琏说他没有别的办法。”
　　臧希元在路口停了停，低头看着卫星导航上的路标，说就快到了。我瞅瞅他，没话说了。“你是在哪里认识高某人的？”臧希元却开口问我了。
　　“有一次在北京遇见过。”
　　这回换臧希元抬头看我。
　　“反正家琏不会笨到去和他发生冲突的。”
　　“你这么想啊。”臧希元无动于衷地说。
　　“那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三七？四六？从上海可以登陆日本的3G网吗？中国的网络还没这么强大吧，你这里拍摄，那里就能看到？或者你就是把它当MMS发了，发给谁了？”
　　他瞄了我一眼，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呵，你的问题还挺多。”
　　“你别把家琏带坏了。”
　　“我带坏他？”臧希元挑起一边眉毛，“芭芭，在你心里，家琏是什么样的？”
　　我别过脸去不理他。
　　臧希元说不久就会到，其实还是开了很久，尤其后半段路我们都沉默，所以就显得更加漫长。后来车子还开进了林子，这地儿连我都全然陌生。我掏出手机想给家琏发短消息，忽然发现手机的信号不怎么好了，只有一格。
　　车子停在一幢爬满了金银花的老房子前，我有种绿野仙踪的错觉。臧希元忽然凑得很近，阴恻恻地说：“深山老林里，你不怕吗？”我往后靠了靠，说：“你是妖怪么？”臧希元眯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说：“如果家琏今晚不来，你就等着被我吃了吧。”我咳嗽一声，说：“吃不得啊，你可是我千年前放生的九色鹿啊。”臧希元一愣，一边退回去，一边用日语说了句俺听不懂的话。
　　下了车，看到门口停着的那些车，我顿时有点头大了，好像我穿得太不正式了吧。臧希元说，没有啊，你这条DKNY的小白裙挺好看的，胸口还能再往下拉拉吗？我一本正经地看了他一眼，他嘿嘿笑笑，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穿衣服很有巴西风情啊。我说对啊对啊，亚马逊河流域的女奴是我的偶像啊。臧希元说确实，伊佐拉的穿衣风格就很暴露。我无语。
　　远远看着，这房子破破旧旧的。我们刚走到门口，却忽然亮起了灯。车道上是浅蓝色的射灯，门廊前是温和的奶白色，两相一结合，黄昏中的灯光效果，就好像替这房子重新选了质材一样，一下子给人无可挑剔的簇新视觉。
　　仔细看看，这房子的质材应该算是比较原始自然的，但绝不给人简陋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精致的清贵之气。门口放着两把木摇椅，让我想起我家楼下原来有的那个秋千。有人给我们开门，臧希元拉起我的手，说：“放松点啊。”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客厅也是那种原始风格的。小白砖砌成的墙，未加修饰的地板，黑铁水晶吊灯。靠近壁炉的地方是一整面半圆形的玻璃墙，窗外是夜色渐渐降临下的茂密树林。室内灯火辉煌，也很清凉。坐在壁炉边看着窗外的树林，一明一暗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走过来两个大概是房子的主人，和臧希元很亲切地打招呼。那个男的好像姓肖，年纪大约六十多了吧，头发胡子都白了，当然，我们一般说，那是银灰色。那个女的才四十岁出头的模样，看着非常舒服，就像吃了个芝麻汤团。她的头发挽得很复杂，但因此也显得优雅，戴着黑色的盘状耳环，有点古埃及风格的同色长裙，脚上的鞋子我看不见。个子和我一样高。
　　等他们寒暄完，臧希元说小芭，你不是想要打电话吗？我想他大概是想支开我吧，就说是啊。肖太太说要带我去书房。我想去书房多没劲啊，还是去厨房看看吧，就说你们这里晚上会不会有小熊来翻垃圾箱啊。肖老头很大声地笑，说：“没有小熊，小松鼠倒是不少。”臧希元朝我眨眨眼。然后肖太太就挽起我的手，带我去厨房了。
　　那些宾客我也略略看见了，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长相如何就不要看了，主要看个气场。估计等下家琏过来也不会穿得吊儿郎当的来。呵呵，虽然这厮身价过亿，但是遇到某些场合，有钱和有权的区别还是有一些的，要不然他认识姓高的方法应该有很多吧。
　　在走廊里，有个女孩和我擦肩而过。我闻到淡淡的桔子香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徐蓁蓁，于是特别看了那人一眼。肖太太说厨房后面有个台球室什么的，我都没留意听。那个女孩也看见了我，她的猫一样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橘红色的晚装，啥牌子我不知道，很简约的风格。
　　见我们两个立在那里对看着，肖太太很自然地走过来，站在我们中间。肖太太说：“小芭，你认识小欢啊？”我还没答话，那个小欢先朝我伸出手来，说：“我们见过一面吧，有缘啊。”我心里说，我们见过不只一面吧。和她握了握手，柔软得很，抬起头，美人巧笑倩兮地看着我，我忽然觉得“蕾丝”是一种可以理解的情怀了。
　　肖太太打趣我们握了手就不肯分开了，果然五百年前是一家啊。我干干笑笑，把手收回来。小欢很亲热地缠着肖太太说：“啊呀，怎么小芭也是姓陆的么？陆小芭？”
　　这两人看样子很熟了，肖太太不轻不重地在小欢手背上拍了下，说：“你以为谁都和你那不动脑子的老爸一样啊，人家的名字可有讲究呢。”
　　啊，我那名字啥讲究啊？六七八也算是讲究？
　　陆小欢明亮的眼睛又望向了我，说：“我这个名字也不错啊，我妈以前常说，只有小赌才能怡情，所以什么事情都只能小来来。这个‘小’字可是很有学问的呢。大欢会出问题的，小欢才是欢舞九天的意思吧。欢舞九天你听过吧，小芭？”
　　“风舞九天倒是听过。”她说话真嗲，我有点受不住了。
　　“对啊对啊，陆小欢、陆小凤……都是好名字。没准老爸想了一个晚上才琢磨出来的呢。”
　　肖太太笑起来和她老公不太一样，声音轻不可闻，她点点头说：“从没见过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又说：“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轻松点，那就小欢你带着小芭四下转转吧。”
　　陆小欢说好啊，很乐意，然后滴溜溜地看过来。我摸了摸鼻子，觉得今晚一定不会寂寞了。陆小欢却笑嘻嘻地说：“小芭啊，老臭虫也喜欢摸鼻子哦。”
　　“老臭虫是楚留香么？”
　　“不，老臭虫是我爸。”
　　这当儿肖太太已经走开了，小欢说前面左转有个电影室，说她正要过去，问我去不去。我说好啊。陆小欢就熟门熟路地先去厨房端了四杯橙汁出来，给了我一杯。
　　前面左转再往上走几级台阶就到了电影室。反正都是石器时代的风格，我也见惯不怪了。电影室里有四张宽大的深蓝色沙发，成月牙形排开。右边那排已经坐了两人，听到声音都回过头来。我看了一眼，想起某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生命中充满了巧合，两条平行线也会有相交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