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国没有雪》於半鲜

10、chapter10 回忆初遇

　　颜夏看了看表，还未到上班时间。加紧步子快速走到办公室换上白大褂，去了楼上的骨科。
　　走到顾宇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把小北接回来吧。”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和顾宇的略像，但更硬朗一些。
　　“他心里难受，硬要他回来只会让他更恨我，也更恨你。”是顾宇。
　　“他迟早是要面对的，毕竟我才是他父亲，你又养了他那么多年。”
　　颜夏如同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顾北不是顾宇亲生的？！那个陌生男人才是他的爹？！听他们谈话的内容，顾北似乎早已知晓这件事，只是不愿面对。
　　“哎…哥…”顾宇轻叹一声，默许了男人的想法。
　　这无疑又一枚重弹狠狠扔在了颜夏身上！那个男人是顾宇的哥哥，也就是说，是顾宇和那个女人结的婚，但是是哥哥和她生的孩子！这简直和萨达姆和本拉登是对恩爱多年的情人一样刺激！颜夏糊涂了，顾宇居然心甘情愿的养了哥哥和自己女人的孩子十年！难怪顾北说父母是因为错误结了婚，又因为错误离了婚！自始至终都没有过爱情的婚姻！
　　顾北曾无意说过一句自己是麻烦的存在，当时自己只当他是花季少年的无病呻、吟，没想到是因为如此蹊跷的家庭关系。
　　颜夏正在胡思乱想，听到里面的人说我走了，如梦初醒般仓皇离开。本想找顾宇讨论手术的事情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抱着文件一路逃窜，飞快回到了办公室。坐下后心里平静了，他抚着眉间，陷入沉思。直到有人来叫他开会，颜夏才将这件事暂放一边，忙起工作事宜。
　　会议期间，顾宇有条不紊的叙说着自己的手术方案。他已经四十多岁，但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年龄的增长并没有让他的身体发福，依旧是宽肩窄腰，笔直的背脊，保持着年轻人的身形。岁月亦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刻画，只是下巴上露出青色的胡茬，脸廓线条明显。顾北长得像他，但是脸型更清秀，线条更柔和，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睛，顾北的眼睛比一般人的要大，漆黑明亮，灿若星辰，那是婴儿般纯粹的眼眸。
　　商量好手术的具体事宜和人员安排后，大家便散开了。颜夏收拾了文件准备走，顾宇叫住了他：“颜医生，我有事情同你说。”
　　颜夏心里一颤，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偷听的事？勉强保持镇定，跟着顾宇去了他的办公室。进了屋内，顾宇拉了把椅子出来：“请坐。”自己坐在了对面的主座上。
　　颜夏坐下来后登时有一种被审讯的感觉，怪怪的很不舒服。顾宇给他倒了杯水，见他脸色紧张，不由得放缓脸色。温和的问他：“小北最近怎么样？”他们之间极少联系，彼此都是心里的一块伤疤，岁月里抹不掉的痕迹。
　　颜夏犹豫了，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如果告诉顾宇他的处境艰难，怕是顾宇会带他走，顾北却是不想见他、和他扯上关系的。这一犹豫，便是一阵沉默。顾宇一直知道离婚后周雪没有带他走，此时看到颜夏的犹豫沉默，心里也猜到几分。
　　“我们最近没有联系，我也不清楚他的近况。”顾宇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了然，顾北果然是不想见他。顾宇喝了口茶，他们有事瞒他。
　　“工作感觉怎么样？和实习的感觉不一样吧？”顾宇话锋一转，绕到了颜夏身上。
　　“现在工作适应多了，但是压力也大了。”两个人就工作的事情谈论起来，颜夏也不那么拘束了，两人相谈甚欢，顾宇鼓励他好好干，说他很有资质，颜夏倍受鼓舞，精神愈发好。
　　说起来，颜夏选择从医也是受了顾宇的影响。颜夏十三岁那年体育课从单杠上摔了下来，脚踝骨裂，为他医治的正是顾宇。没有大医生威严的样子，不像别人摆着架子，温和的告诉他不要担心，不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顾宇会每天去查房，问每个病人感觉怎么样，告诉病人诸如了天凉了添件衣服之类的琐事，令人倍感温暖，也让颜夏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医德，对他尊敬不已，从此对医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认识顾北，也是从那时开始的。那时候顾北十一岁，长得像个瓷娃娃，虽然父母已经离婚，顾北也被判给了母方，但是周雪只雇了个保姆林妈照顾他，自己挽着另一个男人去了别的城市。细论起来，顾宇去看顾北的次数还更多一些。那一天顾北发烧哭个不停，吃了退烧药也不见效，林妈给顾宇打了电话，送他去了医院。顾北一见到顾宇就哭了，断断续续的喊爸爸抓着他的衣服不放，顾宇心疼的带他去检查，是扁桃体发炎。顾北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他就抱着他吊了两瓶点滴液。输完液顾北还是不肯离开，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爹爹，顾宇无奈而又宠溺的捏捏他的小脸，牵着他去查房，就这样见到了颜夏——打着石膏吊着腿的样子。
　　颜夏先是看见顾宇进来了，眼前一亮。紧接着发现顾宇身后躲着一个小孩子，露出两只眼睛好奇的望着他，颜夏冲他招招手，小孩子的眼睛弯成月牙，一个小版Q版的顾宇就活脱脱出现在他面前。顾北跑到病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点点石膏，然后皱着小脸收回手：好难看。嘟着嘴问爸爸那是什么，柔软的头发一飘一飘，颜夏禁不住伸手去摸，结果打着石膏的腿用力压了下去，颜夏惨叫一声，伤腿拉伤，在医院多呆了一个月。从此颜夏彻底记住了这张让他再次受伤的脸，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他具有恐惧感。
　　谈起工作，言语颇多，聊得自然了些。颜夏是格外的上进，他告诉顾宇最近在看生物学的书，对于药理产生了浓厚的热爱。故顾宇借给他几本药理的书籍，颜夏爱不释手，宝贝似的抱回了办公室，回家时又带了回去。舒服的窝在沙发上，翻看到三分之一时忽的想起今天听到的对话，不由得对顾北更加怜爱，要用多大的坚强，才能依旧温柔的对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