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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田嬛篇 玉兰三 墨其盯着他 ...

  •   墨其盯着他,眼中有困惑,有忧伤。这面对死亡都毫无恐惧的男子,却为她的生命恐惧。
      别岂没有放任两人之间微妙的感情升级。他猛地放开了她,拂袖步向门口,顿住,清冷威严的声音响起:“你走吧。等伤好了,再来杀我。”
      墨其呆呆看着他远去,眼中是晦败的神采。她的三观顷刻崩塌,内心世界全被刷新。我们看着她跳窗而去,向着月亮跑了很久很久。她不是想飞月成仙,而是向着她心中唯一的光亮奔去。最后她扑倒在雪地中,青丝扬起月华,洒落一地细芒。低低呜咽夹杂着笑声响起,犹如月夜魂泣。
      开始下雪了,一片一片,她仰面躺倒,整个人影如幽深墨潭,深深陷入。雪像极了久违的怀抱,软软裹覆,触及心灵安抚。那落在她颊边的凌花,仍不及她泪珠的晶莹。
      ……
      阿影觉得故事到这,姒已的父亲已很明了。可我却本着为主顾负责的态度,认为还不到最后下结论的时候。阿庸说过,阴阳和合方孕子。我认为还需进一步观察。
      阿影好看的眉挑了挑,眼中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你确信?”
      我再次负责任的点点头。
      阿影自袖中取出一片青竹,其上小楷笔锋优雅,指着一行字道:“你看这如何?”
      我凑眼看去,是一列生辰八字。心不知为何突地一跳。难道阿影拿着他的生辰八字,是因为与我拉了手,所以想对我负责吗?他……他可真好。虽然我和阿影不同,但是他这般好意我真不忍拒绝。
      我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忸怩中蓦地想起“矜持”一说,低眉白脸道:“我得回去问问师父他老人家……”
      “不用问你师父,我来告诉你。”他笑指着那八字道:“你只要回到己巳年丁卯月戊寅日丁巳时便好。”
      “什么?”我懵了下,方点头,“啊,对,好……”原来这是姒己的生辰八字,不是他的。还好没直接答应他说“我早就想嫁给你了”。如此这般,比上次结巴表白还令人羞赧。
      我从不脸红,不然可怎么掩饰早就波涛起伏的心情。我拉着他在时空穿梭,一下前进到三个月后。
      我们降落在丛丛玉兰花间,看到别岂的车队自远处驶来。他端坐车上,清冷容颜不变,只平添一份怅惘。四周护卫森严。
      他在赴宴的路上,神情冷漠。估计宴会没有他想见的人,也没有他爱吃的食物,所以期待不多。
      晨光浅淡,凄清孤远。他偏着头,若有所思的欣赏路边玉兰,那从无温度的眼中忽地有了一丝暖意。
      风劲草动,刺客横空出世。看来那些公室不将他置于死地不会罢休。
      众护卫忙结阵抵挡,刀光剑影,血染白玉。别岂凝目四顾,似想从刺客繁忙穿梭的身影中寻找着什么。一瞬后,失望溢于言表。
      他应该在找墨其,可墨其向来单枪匹马,从来不屑与人为伍。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巧合。墨其来了。带着那把残破的石英刀,从天而落。我目瞪口呆,深刻佩服那些公室,不知何为经验教训,每次皆撞日行刺,还未触及目标,便又互相残杀。
      别岂脸上蓦地焕发光彩,他忘了危险,步下车来,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默默看着她。
      那些护卫真正尽职到家,与墨其结成同盟,将前来的刺客赶尽杀绝,自己基本也倒地不起。不知伤亡几何,但就最后仅面对面站立的墨其和别岂来看,确实相当惨烈。
      刀血横飞之后,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相隔不过丈许,却眼神缠绕,无言浓烈。墨其猛地转身跑远,别岂紧赶着追了上去。
      两人直跑到密密的玉兰花丛方停。许是四周茫茫花海,逃无可逃。许是别岂突然叫了声:“墨姑娘——”
      他嗓音轻柔温和,搅乱她一心涟漪。“你……伤好了吗?”
      她背对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别岂眸色暗了暗,“哦。那你可是来杀我的?”
      她倏然转身,下颌在空中扬起一个傲娇弧度,眉间冷冽如旧,“是,我来杀你。”手中石英刀却紧握不起,微微泛着冷光。她是卓越的刺客,却是蹩脚的间者。那故作气势的姿态以及颤抖的双手,皆暴露出她的口是心非。
      别岂闻言,竟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没想到他的笑容那么干净,那么纯粹,仿若春雪消融,池冰初解。“那为我挡剑的人是谁?那帮我赶走其他刺客的人是谁?那之后每日候在我屋顶的人又是谁?”他定定望着她,一字字道:“墨其,那日后,你一直在跟着我。”
      “我没有!”她呼吸急促,紧咬住唇,撇过头去。
      他又笑了,走近一步。声音低低蛊惑,钻入她心。“我给过你三次机会弥补错误,你都错过了。你说,还有机会吗?”
      她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在他明净笑颜中顿感眩晕。
      他执起她握刀的手,手背伤痕宛然,露出粉红结痂,好似新生连理。他目光在她伤口上描摹,复抬头落入她冷艳眸中,道:“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哆嗦了一下,忙从他身旁抽离,举起石英刀对着他道:“我一直跟着你便是想杀你,谁说没有机会的?现在便是机会!”
      “墨其,”他望着她比玉兰还苍白的脸,黯然道:“弥补不了的,便不是错误。”
      她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手还前伸,却是虚弱的造型。她扶着玉兰枝,喘着气,积蓄力量。
      他迎着她的石英刀走去,一步一步,不惧那寒意逼人,不惧她戾气满身。最后,他握住了她的手,石英刀在两手交握中华彩流光。她仍在抵抗着他的靠近,运功于腕,只待轻轻一送,便成别岂命劫。
      她用尽所有力气,石英在真气催逼下,透出灼热红色,连带两人缠绵火热的目光,在身周幻出热焰如织。我紧张地提着颗心,生怕两人被火烫伤,忙攀了根树枝在手,随时准备救火。
      也不知最后是石英刀先被墨其摧毁,还是别岂的唇先贴上她。总之一声清脆爆裂后,一地细碎晶芒。红焰随之退去,现出两人紧贴身形。
      他珍爱地捧着她脸,疯狂地咬着她唇。她再不反抗,热烈回应。
      由此可见,女人若是将自己“吃饭的家伙”给毁了,便只能靠男人领到“长期饭票”。
      墨其决定从今后真正跟着别岂。两人爱意不断升级,直到互相解下对方衣带,我方觉不妙。
      虽然觉得在旁观看不是太好,但得益于阿庸给我做过早期性启蒙,我表现的泰然自若,丝毫不乱。如此有教育意义的现场,我不想错过,遂睁大双眼,虚心受教。
      身旁低咳一声,阿影道:“你在看什么?”
      我拈花四顾,平静道:“我在欣赏哪一枝玉兰花比较美。”
      “哪一枝?”
      “被他们压倒的那一枝……”
      “……”
      体内阴爻乱窜,怕是再看下去,爻力不顺,无法回去。于是,趁他们褪尽衣衫前,忙推着阿影跑路。
      阿影的手猛地一空,僵硬半举,慌乱道:“阿颐,你的手……”他怕坏了两人好事,很有道德心地提醒我。
      “呃,这个……”我白着脸支吾:“其实只要碰着就行,不一定要是手……”
      “……”
      听阿影说,后来别岂未经齐王允许,私自在府中娶了位夫人,恩宠隆重。为其建亭阁,修榭馆,筑玉兰台,还谱了首琴曲《玉兰华》来表白。清高如其,有美相伴,增添了不少人间烟火色,一时被传为风月佳话。
      可情深不寿,好景不长。不久后,齐王闻讯大怒。因为齐国规定凡是贵族娶妻必须向朝廷备案。别岂违反规定,齐王怒其不敬,活生生将自己的女儿牟玉公主赐婚给别岂。也就是要他休了前妻,改过自新,从今后弃暗投明,才能重用他。别岂择日完婚,对外宣称原夫人病逝。
      旁人皆感叹原夫人红颜薄命,甚至责难别岂薄情寡幸。可在我和阿影看来,为何本已病逝的墨其,却好端端的活到了十七年后呢。是她主动带着儿子离开了他,还是他抛弃了她们母子?这些,也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别岂后来娶了田嬛,也算是半个公室的人,地位加强,势力巩固。齐王对这个女婿更加信赖。直到十七年后,别侯把持齐国朝政,发动对薛国的战争。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完成了寻找姒己生父的任务。我取来生卦一测,果然那之后墨其怀孕,后来也没有发生流产堕胎的事情。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无疑。
      我和阿影兴奋地回到船上。江鸽略影,玉兰零落。我以为又要开始下雨了,定睛一看,见姒己握着石英刀,将一雪绸割得粉碎。真气运过,碎绸凌迟玉兰,摧毁花树完整。
      漫天花雨下,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模糊不清,回头朝我们道:“我的父亲是齐国别岂。我娘传信来说,她奉了薛侯遗命,去报灭国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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