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非》秦觉序

6、准备 我要的不是

　　那日在天香楼中，卓非虽是对其他三人说要来年考科举，但是他打算做的，并不是苦读一年。对于有着成翱灵魂的他来说，科举并不算难事，虽然前世金戈铁马的日子居多，但底子还是在那里，只需温习一下，金榜题名不算太大的问题。
　　卓非要做的，是练武和置办产业。
　　练武这个念头，几乎在卓非刚醒来不久，看到自己那双纤细又无力的手时就已经萌生。卓非前世是王爷，更是成家天下的战神，连李昆泽那样从小习武的武将之后都不是对手，当时他一看自己这双手就觉得不满意，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岂非任人宰割？所以练武这件事，势在必行。
　　说到产业，卓非更是清楚重要性。士农工商，商为最末，但是没有银子，很多事都不方便，他就算科举的时候考了个状元，皇上封了官，也不能自在过活。

　　“梓风，我有多少积蓄？”卓非问道。
　　“这……”梓风很艰难地回答，“要是说到现银……只怕只有十几两……”
　　“十几两？！”饶是卓非心里清楚他才十七岁应该没有太多钱，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感到难以置信，“难道我这个世子平日里都不出府，光坐在房里喝西北风？”
　　“少爷……”梓风有些委屈地解释道，“是因为现下已经到月末了，下个月的份例还没有到，所以才……”
　　“难道从前每个月的份例都没有剩余？”卓非想到这个世子前些日子在青楼抢人的行径，有点明白过来，“……我以前是不是，每个月都等着自己那份份例下来，然后挥霍一空？”
　　听到“挥霍一空”这四个字，饶是卓非猜得没错，梓风也不敢答是，只回答道：“少爷平时，也没什么需要攒钱的地方，将份例都用了，也是常情。”
　　卓非想，这才不是什么常情，也只有对于这种吃喝不愁的纨绔子弟才是常情。他又问道：“那值钱的器物呢？有多少是可以换成现银的？”
　　梓风道：“除了皇上赏赐的不能换，少爷的库房，多的是值钱的器物……但是，少爷缺钱吗？要是想买什么的话，尽管让梓风向夫人说就是，夫人哪回没有同意呢？”
　　卓非哪里会向母亲要钱，那样的话，只怕他把那笔钱一花，府里就会知道钱用在了哪里：“梓风，这回，我不是要花钱，而是要赚钱——你将库房的单子拿过来。”
　　梓风那日跟在天香楼，也知道少爷要开始做一番正事，虽然现在不太明白少爷这句“而是要赚钱”是怎么回事，还是听从吩咐把库房的单子拿给卓非。
　　卓非扫了一眼单子，就知道他这个世子的身家很是不薄。不过也是，定国公府唯一的嫡子，夫人从小捧在手心里，十七年来积累的赏赐只会多不会少。“梓风，把这几样从库房里取出来。”卓非指了单子上几样不太稀有的器物，对梓风道。
　　不多时，梓风就搬了一个小箱子进来，箱子里是刚才卓非指的几样东西。虽然在卓非的库房里，这几样东西不太起眼，但是真换成现银，也足以做很多事。况且，要是让太稀有的东西流到了外面，很容易就会被人察觉。
　　“梓风，找个可靠的人把这些器物都换成银票。”卓非道，“你不要自己去，别让人知道那是定国公府的东西，对府里，也要瞒着。”
　　梓风应了，当下就跑出去找人办事。

　　产业的事情已经开了个头，练武这件事也要马上开始。卓非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开始扎马步。
　　有着成翱的记忆，所以各种拳法剑法枪法他都烂熟于胸，对于人身体的结构也很是了解。但是这个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根本不能将那些东西运用起来。这就是所谓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偏偏身体不能然。
　　别说那些个剑法枪法，光是不到半个时辰的马步下来，卓非的双腿就已经颤得根本停不下来，这还是因为他有着过人的意志力才撑到这个时候。望着自己的双腿，卓非决定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尽快将这个身体变得强大。只有一年就要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以后，更是没有大把的时间塑造这个身体了。
　　梓风跟人交代完换银票的事，回到房中，看见卓非正在写字。“少爷，您这是在写什么呢？”看见卓非写字，梓风不能不惊讶，少爷几乎就没有坐在书桌前的时候，这几日真的转了性，居然还写起字来。
　　“梓风。”卓非把写好的计划递给梓风，“以后卯时起来，跟我一起练武。”卓非不但自己要练武，他还要培养梓风，否则以后遇到事情他顾不上，梓风就很危险，而且会武功，梓风能做的事情，也就更多。
　　梓风接过计划一看，上面全是“扎马步一个时辰”、“绕院子跑半个时辰”之类的字眼，道：“少爷怎么会想起练武，夫人肯定会心疼的……而且，少爷平日里出门都有护卫跟着……”
　　“梓风，”卓非既然要将梓风培养成自己的心腹，有的话就不得不说，“那天我说了在我这里第一件事是不可欺骗隐瞒，现在告诉你第二件事。第二件事，就是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几日下来，你应该已经发现，我跟原来不一样，不管以前的卓非是什么样子，从现在开始，你要在我身边，首先要有保护你自己的能力，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可以指派你去府中的其他地方，换个轻松一点的差事。”
　　梓风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发什么疑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梓风一定会日日练习，少爷不要赶梓风走——”
　　“梓风——”卓非沉声道：“我要的不是一个奴才，而是一个能成为我左右手的人。”
　　“少爷，梓风知道少爷是想栽培梓风……梓风，梓风不会让少爷失望的！”梓风直直地跪在地上，红着眼眶，抬头望着卓非，坚定道。
　　卓非知道他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也不继续说重话，毕竟梓风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前世已经年过三十的成翺心中，还是个孩子。于是卓非放轻了声音，道：“梓风，别跪着了。今日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练武。”
　　梓风眼眶还微红着，点点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