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非》秦觉序

41、破贼 “好呀，”

　　“景平侯意欲谋反，已被陛下关入天牢，但其党羽夜闯皇宫，欲救反贼，行刺陛下，谁愿与我入宫勤王？”
　　另一头，朱清源与朱珏已带着亲兵与不明真相的王城守卫军朝皇宫奔袭而去。
　　凤箫已与他约定好，取言翾首级，他只要赶去“救驾”便可。当初他引凤箫求镇魂珠，本欲当时就借凤箫之手拖定国公府下水，若是可以顺道再借凤箫武林之力除去言翾那便是再好不过，不想后来事态渐渐不受他控制，他一盆脏水泼不到定国公府身上，刺杀一事也险些露出破绽，连女儿也不知为何暴毙。还好皇帝对薛建章兵权很是忌惮，才有他现在的机会。
　　只可惜皇帝将薛建章从刑部改押至天牢，否则刑部侍郎付明杰已是他朱清源的人，想要让薛建章不知不觉消失在刑部，也不是难事。但现在的情形也不坏，虽说不能立时除去薛建章，却可借薛建章之名勤王。现在薛氏一门都在天牢，定国公也无力插手朝中之事，今夜借薛氏反叛之名，他便可求一个名正言顺。
　　但他到底忌惮景平侯战名，虽然对今夜之事已十拿九稳，但他已命他在禁卫军中插入的人手在天牢中布置下火药，一旦见到景平侯，便借机引燃火药，就算景平侯如前朝镇国亲王成翺那般战神临世，到底也是肉体凡胎，立时便将灰飞烟灭。

　　当朱清源与朱珏冲到言翾寝宫前时，寝宫鸦雀无声，一片漆黑，连宫人也不见一个。朱清源命守卫军留在宫外待命，只率亲兵执火把进入寝宫中。
　　殿中昏暗，朱清源一时看不清状况，只看见一地皇帝亲卫的尸体。只故意道：“皇上！臣救驾来迟！”不管言翾之命是否尚在，他已进到这一步，绝不可再退。
　　“丞相救朕！丞相救朕！”
　　朱清源寻着言翾之声看去，只见言翾脖子上正横着一柄剑，剑的主人正是一身红衣的凤箫。此时言翾长发散乱，龙袍被割破，连皇冠也已跌落在他脚边三丈处。
　　朱清源暗悔自己为何没有晚进殿片刻，但现在后悔也是无用，只要凤箫除去皇帝，也是一样的。但他转念一想，凤箫剑已在言翾脖子上，杀人不过弹指间的事，为何恰恰等到他进殿？恐怕这就不是他进来早一刻晚一刻的事了。
　　“我已恭候丞相多时。”凤箫笑着看向朱清源。
　　朱清源心想，凤箫如此难道是想狮子大开口，自己已许他了一个异姓王，他还想要什么，再多要……
　　他不禁暗悔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身边并无如薛恒那般可与凤箫一战的高手，“恭候我？不知这位……这位高人为何恭候本相？”他在质问凤箫为何将言翾之命留到此时。凤箫此时若不肯相帮也是无碍，毕竟现在全殿都是他的亲兵，守卫军还在寝宫之外，只要凤箫不反过头来帮皇帝，他只要灭了皇帝的口便也可不留话柄，而凤箫刺杀一举已经得罪了皇帝，就算此时反水也讨不了好去。但这一切若是凤箫与皇帝联手之计……他思及不知何故暴毙的女儿，突然冷汗就从额上滚了下来。
　　凤箫见朱清源此时仍在忌惮，不肯承认，便邪笑着对言翾道，“皇帝啊皇帝，不是我想杀你，只是丞相以异姓王之位许之，我不得不杀呀。”
　　“朕不信！”言翾盯着朱清源的眼睛，“丞相定是来救朕的！”
　　“好呀，”凤箫笑看朱清源，“那是杀是放，丞相一句话。丞相若是说放，我不但放人，还保陛下明日上朝亲手惩治那些闯宫的逆贼。”
　　朱清源眼皮一跳，他到底能不能信凤箫？若他说杀，便真会杀吗？事已至此，他该不该冒这个险？还是他再忍一时？
　　“丞相何故迟疑！”言翾喊道。
　　“回陛下，此人妖异，老臣不敢轻信。”

　　此时，突然一个朱清源的亲兵从外面跑进殿内，他满脸是血浑身是伤，来不及看清殿内情形，便禀报道：“丞相，丞相，定国公世子发现了埋在天牢的火药，已经有人叛了丞相，招供了！现在景平侯府和定国公府正率亲兵向寝宫赶来！”
　　朱清源此时心中已大呼不妙，薛建章未除，定国公府也来了，加之在皇帝面前也已经暴露，现在面前还有一个似乎唯恐天下不乱的天凤宫宫主。
　　朱珏看父亲还在犹疑，“父亲！此时已容不得再做迟疑了，现下景平侯府与定国公府的人还未到，鹿死谁手仍未可知。但父亲要是此时放弃，我朱氏满门哪还有活路可言！”
　　“今夜景平侯与定国公合谋谋反，我率兵勤王，誓不可让景平侯府和定国公府的一兵一卒进入这寝宫！”朱清源心下发狠，“取兵符来！传令守卫军！誓死守卫寝宫！”
　　令罢，又对凤箫道：“凤宫主，若你言而有信，本相也必践承诺，若你食言而肥，本相亲兵众多，这寝宫四周也已被包围，宫主武功再高，怕也不易全身而退。”
　　“天下质疑我凤箫武功的，丞相还是第一个。”凤箫大笑，“不过片刻丞相就要被困在这寝宫之中，我出不去，丞相便出得去了？”
　　“这逆贼谋害陛下，快将他就地诛杀！”朱清源心知薛建章未到，他还有力灭了皇帝的口冲出重围，待景平侯府的人到了他便没有回转之地了。
　　那些人听命于朱清源的人不愧是他的亲兵心腹，怎么不听弦音而知其意，立即朝凤箫杀去，不仅是要杀凤箫，更是要将言翾立毙于这寝宫之中。

　　亲兵都是个中好手，却也奈何不了凤箫，不仅如此，更是连凤箫手中的言翾也奈何不了。
　　朱珏见此，狠道：“给我放箭！”这便是一点模样也懒得假装了。
　　亲兵手持弓箭，箭在弦上要发的那一瞬，数十名兵士忽而从寝宫的东西配殿翻身而出，身着重甲，双手执盾牌。不但将言翾与凤箫合围，护在身后，还齐步向朱清源与朱珏走去。朱清源亲兵的箭只能砸在盾牌上便坠落下去，随着盾牌的一步步逼近，竟有亲兵被盾牌戳破了铠甲，血流如注。此处朱清源才发现那盾牌上似乎满是尖刺，只是那尖刺不知是何物所铸，锋利异常却在夜色中没有半点反光。
　　“后退！保护丞相！”亲兵首领大呼！
　　朱清源的亲兵保护着他和朱珏向后退去。

　　待他退到寝宫门口，只听得一声断喝——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朱清源大惊失色，回头只见薛建章带兵已经围起了寝宫，他身后是卓正卓然卓非，薛恒，章立诚等人。这些都是他已打上谋反印记的人，想来绝不会放过他。
　　“文武百官已在赶来皇宫的路上，丞相莫要再做挣扎了。”卓正似已看出朱清源的打算，“到时是忠是奸，天下自有公论。”
　　薛建章与卓正都只有府中亲兵，竟已经破了守卫军吗？朱清源倚仗的无非三点，天牢的火药，凤箫，还有便是守卫军兵符。前两者他已失了，可守卫军何时竟如此不堪一击了？
　　“守卫军听我号令！”朱清源垂死挣扎，“兵符在此！快将这些闯宫逆贼拿下！”
　　“丞相不愧是文臣之首——”卓非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竟连真正的兵符长什么模样也不认得吗？”
　　只见薛恒拿出一只黄金虎符，“守卫军听我军令，将朱清源及其党羽拿下！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前是聚拢来的王城守卫军，后是步步逼近手执利盾的重甲兵，朱清源和朱珏双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