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非》秦觉序

40、闯宫 “夜闯皇宫

　　“所以剑是你的，人也是你的，可好？”
　　怎么会不好？薛恒的唇舌和卓非的交缠在一起，明明是入冬的时候了，却觉得全身发热。
　　“嗯……”等卓非松开了，薛恒才轻轻地哼了一声，咕哝着问，“年后去了奉业，真要五年才能回来么……”
　　“恒儿，我问你，”卓非看着薛恒的眼睛，“你真想当大将军？”
　　薛恒皱了皱眉，“怎么忽然……”
　　卓非道：“若你真想当大将军，我便助你当大将军。”
　　薛恒想了想，问：“你呢？你想干什么？”
　　卓非勾唇，眼中带着一点儿揶揄，“恒儿出嫁从夫？”
　　薛恒红了脸，却认真道：“你是不是不想说，其实我知道，你不想呆在王城，你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纵马青山外，赏尽天下花，是不是？”
　　卓非心头一暖，抚着薛恒的发，轻声道：“恒儿，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已经老了。”
　　薛恒一震。
　　“恒儿，从前我是成朝皇子，西疆北疆，皆不太平，我想的便只是征战沙场，家国天下。来了这里以后，我才知道，这些是我前世给自己背负的东西，是从坠崖那日醒来，我才发觉，其实我的心已经老了，像个老头儿似的，想过些自在日子了。”
　　“恒儿，现下西疆北疆还是太平的，你若是想开疆拓土，也是好的。我不愿因为自己疲乏了，便拘着你。”
　　薛恒听了，心中有点儿急，却又不知怎么说好，“可是，你不在……我……”
　　卓非笑道：“恒儿，我知道的，建功立业，家国天下，你就要行冠礼，正是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世战神，如今自然没什么惦念，可是十余年来你日日练武，不就是为了这些么？”
　　薛恒闷声道：“是不是我太贪心了……又想要你，又想做大将军……”
　　卓非摇摇头，“不，是我太贪心了。又想要一个未来的大将军，又想远离朝堂……恒儿，等这一回丞相的事罢，我便前去奉业，你虽留在王城，可五年之内，皇上应会派你前往西疆或北疆。从前朝堂未定，皇上不敢轻举妄动，可丞相这一大患既除，开疆拓土，便是每一个开朝皇帝想做的事了。”
　　薛恒讶然。
　　“等我回王城后，若你还未归来，我便去边疆陪你。”
　　薛恒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扑上来抱住卓非，“你怎么这么好……你这么好……”
　　“我的恒儿，自然值得最好的。”

　　王城守卫军军营。
　　正是歇晌的时候，一群将士聚在一起闲聊。
　　“你们可知道，景平侯下狱，不日就要问斩？”
　　“可不是，连章统领求情都与景平侯同罪！”
　　“这……你们可不要胡说，如今还没个定论……”
　　“什么没个定论？连瞎子都看出来了，”说这话的人指了指天，“上面可留不得那些功高震主的老臣呢！”
　　“听说啊，是景平侯意欲谋反在先……”
　　“景平侯忠心耿耿，怎么会谋反？我看还是那皇帝老儿……”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小心你的脑袋！”
　　“哼，景平侯待我们不薄，你们就如此胆小怕事，连为景平侯鸣一句冤也不敢吗？！”
　　“这……景平侯的确是……唉……”
　　“要我说，若是皇上执意要将景平侯问斩，那我定要前去营救！可有人敢与我同往？！”
　　“这……”
　　人群中一阵唏嘘，忽然有人高喊道：“我敢！景平侯于我有大恩，我誓死营救景平侯！”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跟随的人越来越多，营救景平侯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那个起头的人振臂高呼：“好！景平侯现在困于天牢之中，三日后，我等就同去天牢营救景平侯！”
　　“这……”有人迟疑道，“天牢在皇宫之中，若是前往天牢，岂不是……岂不是擅闯皇宫？”
　　“实不相瞒各位，”刚才起头的那人说道，“我也是听到了秘密消息，皇上忌惮景平侯太得民心，不敢在闹市问斩，说是要秘密将景平侯处死在天牢之中，好对外宣称是暴毙而亡！不到这一步，我也不敢擅闯皇宫啊！”
　　“皇帝老儿竟如此狠毒？！”
　　“就算是擅闯皇宫我也不管了，定要将景平侯救出来！”
　　“誓死营救景平侯！”
　　“誓死营救景平侯！”
　　“誓死营救景平侯！”

　　丞相府。
　　“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朱清源问道。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王城守卫军那些将士最经不起挑拨，一个个鸡血冲了头，卑职只不过派人三言两语就激起了他们对言翾的不满，三日之后，便要闯皇宫劫天牢！”
　　“好，好！”朱清源站起身，“我朱清源筹谋两朝，终盼至今日！三日后王城守卫军闯皇宫，那时皇宫定然大乱，再有天凤宫助我，要夺皇位就如探囊取物！”

　　三日后。
　　子夜。
　　皇宫偏门。
　　“站住！你们——”一句话还未问完，看守宫门的八名禁卫军就直接被远处暗箭射死。
　　准备一番恶战的一小队王城守卫军不解，难道是有人暗中相助？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一队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丞相现在可放下心了？”凤箫嘴角带着半分轻嘲，“天凤宫的好手已经全歼了当值的禁卫军，丞相登上高位可别忘了我凤箫。”
　　朱清源道：“宫主大可放心，只要等会儿宫主再取了那言翾的首级，别说是万户侯，就是一个异姓王，也是封得的。”
　　凤箫笑道：“那便多谢丞相了。”

　　此时皇宫宫门大开，除了前去营救景平侯的一队王城守卫军，还有不知身份来历的黑衣人也冲进了皇宫。
　　不多时，皇宫便已一片大乱。
　　已经集结好的王城守卫军人马直直向天牢奔去。
　　天牢很大，且一片漆黑。
　　将士们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好一边用脚试探着向里走一边大喊。
　　“景平侯！”
　　“章统领！”
　　“景平侯！”
　　天牢中却一片死寂，半点动静也无。
　　“这……”有人察觉到了不妥，“天牢中也太过安静了吧。”
　　“这天牢可大得很，说不定犯人都关在里面了。”
　　“不错，不如再向里探探。”
　　越走越深，连天牢门口的一点儿仅存的亮光也看不见了。
　　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已经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莫非景平侯并未关在这里？”
　　“说不定这其中有诈……”
　　“要不，我们先退出去再作商议？”
　　“也好……”
　　众人还来不及向后退，登时天牢中一片大亮。将士们的双眼一下子暴露在强光之中，刺得立即捂住了双眼。
　　“好！好——”一个威严的声音闯入将士们的双耳，“夜闯皇宫劫天牢，这就是本侯带出来的好将士吗？”
　　双眼虽还未适应这一片亮光，但双耳是断断不会听错这声音的！
　　“景平侯！”
　　一声惊呼之后，一时只听得一片膝盖击地之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薛建章扫视身着王城守卫军铠甲的一队将士，然后对着跪在最前面的领队那人厉声道，“你抬起头来！”
　　那人抬起头来，是一张极为陌生的面孔，薛建章问道：“你是哪个营的？谁给你的权力带人夜闯皇宫？”
　　“卑职……”这人乃是朱清源接管兵符后空降进王城守卫军的，撺掇守卫军闯宫少不了他的功劳，可问他是哪个营的他却答不上来，因为他先前根本不曾在这守卫军中当过职。
　　薛建章早知守卫军兵符现已在朱清源之手，也不待那人再说什么，“将他拿下！”
　　令罢他身后的亲卫便立即动作，地上那人毫无还手之力，他见景平侯毫发无伤，还能带亲卫自由出入这天牢，也知道丞相怕是中计了，只大叫道：“我是来救侯爷的啊！”
　　薛建章不理会此人，只对面前所跪一队将士厉声道：“夜闯天牢本是死罪，你们可愿戴罪立功？”
　　那一队将士见此也知事态与他们所想必是不同，他们本就忠于景平侯，听此一问，不禁山呼，“誓死追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