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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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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西山围猎。
“非儿,都一个月了,还是没有中意的?”言诗羽再一次提起,非儿对这事也太不上心了些,再拖就要到年关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卓非暗叹了口气,方才就不应该下马,现在坐在马车里,又要想如何回答。
“夫人,不必着急。”卓正道,“非儿还小,等个几年无妨。”
卓正算是给卓非解了围,卓非接道:“不错,如今还未立业就成家,确实早了些。”
言诗羽看了一眼卓正,不满道:“非儿一走几年,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像什么样子?立业立业,我定国公府的世子还要立什么业?”
这时,马车停了。
小厮掀开马车的帘子,行了个礼,“老爷,夫人,少爷,到西山了。”
卓正温声道:“夫人,非儿的事等回府再说吧。”
言诗羽叹了口气,“回府以后定要将这事定下来。”
从前朝起西山就是年年入冬之前百官随皇室围猎的地方。西山并不像避暑游玩之地建了行宫,而是在围猎前搭上上百余大帐,无论是皇帝后妃还是百官家眷都住在大帐之中。
众人到西山之时,天已经有些沉了,言翾只说让众臣好好休整一夜,待明日一早开始围猎。
第二日。
言翾着了一身明黄窄袖劲装,看着下首的众人,气势万钧,“我大炎男儿,骁勇善战,今日围猎,拨得头筹者,朕重重有赏!”
底下山呼:“吾皇万岁!”
一众劲装之人,皆上了马,马上箭筒里装的箭上都刻上了名字,一箭射中,自然有跟在后方的随从将猎物收起。
言翾一抬手,明黄的袖子在空中一扬。
卓非一夹马腹,跟众人一同冲了出去。前方便是密林,不多时众人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卓非驾马走了一会,打了两只兔子。忽然看见一只鹿,想着薛恒伤才好,鹿肉能给他补补身子,便追着那只鹿跑去。跑了一会,只见那只鹿停了下来,似是警惕地向四周张望。卓非将身体掩在树后,时机难得,稍纵即逝,卓非从箭筒中抽出一根箭,搭在弓上。
右臂用力,缓缓拉开弓弦。
卓非手上的箭还未发,却听见箭射出的动静,伴着疾风之声。
“铮——”
卓非一个后仰,手臂立时转了方向,“铮——”的一声,刻着“卓非”二字的箭射了出去,撞在了另一根向卓非射来的箭上。
两箭相撞,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而卓非看中的那只鹿早已不知逃去了哪里。
卓非收了势,向箭射来的方向一看,朱珏正立于马上,正好在刚才那只鹿停驻的后方。
朱珏打马走近,笑道:“真是巧,不想世子也看中了那只鹿。”
卓非也笑,“原来朱公子也看上了那只鹿,我还以为朱公子是看上我这世子了呢。”刚才他出箭要是慢个半分,只怕现在已经被朱珏一箭毙命。
朱珏状似无奈道:“世子这就是小人之心了,你我二人年后就都是我大炎臣子,一同为皇上分忧,和兄弟有什么两样?”
卓非心中冷笑,道:“朱公子言之有理,那朱公子就多猎些猎物,也好一显我大炎臣子骁勇。”
朱珏实在不是骑射的料,身后的随从现在还是两手空空,他嘴角一僵,“多谢世子。”说罢便扯着缰绳掉了马头。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一同走了。
卓非一夹马腹,想再寻只鹿,刚走了几步,却看见地上有个什么东西。而且那处,正是刚才朱珏的马停下的地方。卓非看了看朱珏,已经走远了,便翻身下马。
那是一块白色的帕子,卓非捡起来,将帕子展开。
帕子上绣着兰花。
兰花边有四个字——
“兰心赠珏”。
兰心赠珏,原来如此。
想是梅儿不识这个“珏”,或是记错了,曾经想过到底有谁名字中带着“玉”字,却没想到是“珏”,朱珏。
卓非将帕子收起来,翻身上马。
朱珏,兰儿,诬陷。
斗篷,外袍,藏宝库那把火。
现在想起来,竟觉得镇魂珠也可疑起来,莫非,从凤箫那里开始,就是一个局?如果这般,那中秋夜在宫中,凤箫何必救他?况且,谁又能同时操纵着朱珏和凤箫?难道是……
卓非正想着,忽然一抹银色闪过。
卓非抬眼一看,是银狐!
银狐血是奇药,皮毛更是千金难求。能见到这罕见的畜生,实在是机缘。卓非一夹马腹,就跟了上去。
那银狐窜得极快,卓非这么跟着,不一会就走了很远,到了西山中极深的地方。
卓非隐隐约约听见一阵刀刃相接之声,不一会声音大了起来,不光是兵器撞击,还有人大呼着“护驾”的声音。卓非向声音传来处一瞥,只见一明黄身影被众多黑衣人包围,身边已经倒了不少人。
顾不得那只银狐,卓非一勒缰绳,朝明黄身影那里跑去。
马跑近了,卓非才看见面前一幕如何惨烈。
言翾身边全是随从和侍卫的尸体,还有不少黑衣人的,言翾身为皇帝带的人本就不少,他身边的地上都被染成了红色。现在只剩下言翾一人还拿着剑与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打斗,明黄的外衣上染了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十分狼狈。
卓非一箭射出,一个黑衣人被射中颈部,立时倒下。还剩下三个,缠斗得太紧,卓非不敢轻易出箭,怕误伤了皇帝。他抽出佩剑,飞身上前。
一个黑衣人立即缠斗上来,卓非出剑相迎。言翾那边一下子少了两人,压力轻了不少,抬眼一瞥,竟是卓非。
等卓非解决完那个缠上来的黑衣人,言翾正一剑抵住最后剩下一个黑衣人的胸口,厉声问:“是谁指使你来的?!”
那黑衣人下颚微微一动,卓非立即上前卸了那黑衣人的下巴,然后跟言翾解释道:“他要服毒自尽。”前世时,成翱不知道遇见了多少探子暗卫,都将剧毒藏于口中,一旦败露便咬破毒囊,免受酷刑逼问。
言翾掀开黑衣人的蒙面,只见一张脸已经被划得认不出本来的面目,只余下一双眼愤恨地瞪着他们。
言翾的剑刺进黑衣人肉中,“说!”
黑衣人不肯开口,言翾的剑又深了两分,黑衣人张开嘴挣扎,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言翾拔出剑,问:“你可会写字?”
黑衣人犹豫了一会,眼神几变,然后点点头。
言翾将剑稍稍退开几分,“写在地上。”
黑衣人受了伤,艰难地转过身,抬起手。突然,一道白光从黑衣人袖中闪出,言翾本就不敢大意,一见不对,立即出剑。
“皇上不可!”卓非大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剑入了那黑衣人胸中,一口血涌出来,黑衣人已经没了气息。可是那道白光却是阻止不了了,不是暗器,而像是某种信号,白光一闪,一道白烟直入天际。
言翾面沉如水,卓非道:“皇上,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后面还有一拨刺客。”
言翾微微颔首。
刚才乱战之中,言翾的座驾早已不知逃去了哪,卓非走向自己的马,道:“皇上,上马吧。”言翾衣上染了血,还是快些回大帐让候在那里御医看看。
言翾刚翻身上马,突然从三面的林中涌出数十个黑衣人,一个个皆骑着马,眼看着就要将二人一马包围。
言翾探下身来,把手伸向卓非,“上来!”
这时哪里还有什么君臣之礼,卓非抓住言翾的手上了马。三面而来的黑衣人已经成合围之势,只有一面还剩了个缺口,言翾狠狠一鞭下去,马儿向前疾驰。
在缺口只余一马之宽时,终于冲了过去。
后面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忽闻疾风之声,言翾身后的卓非转身挥剑,挡住飞来的箭。
箭势来得又急又密,卓非不停挥剑,箭震得右臂发麻。
“小心!”言翾弯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树枝,急呼道。
卓非挡着箭,哪里看得到马向何处飞奔,尖利的树枝划到卓非身上。言翾忽觉身后一轻,回头一瞥,却看见卓非落下马去,左肩上赫然插着一支箭!
“卓非!”言翾急呼,竟是要勒下马看卓非。
卓非翻身起来,右手一发力,直接从左肩上拔出箭,向言翾身下的马掷去。
一箭正好射中马臀,马吃痛,长嘶一声,像发了疯一般向前飞奔而去。言翾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在视线中渐渐变小的卓非被黑衣人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