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非》秦觉序

30、大婚

　　良辰吉日。
　　定国公府四处挂着红绸，连窗户上都贴着双喜的红纸。
　　端着盘子的丫鬟小厮来来往往，满面喜色。
　　“恭喜恭喜！”
　　“定国公府大公子大婚，老夫前来道贺！”
　　“恭喜定国公啊！”
　　卓非站在定国公府门前，帮着迎宾。定国公府到底是王城中的高门大户，前来观礼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薛建章和薛恒来得不早不晚，等卓非讲了些客气话，送着薛建章进了府门后，薛恒还没动，他拿出一个又细又长的盒子，“卓非，我把剑带过来了。”
　　卓非好笑，“你要我现在捧着个盒子站在门口？”
　　薛恒也笑了，“那我先拿着，等会儿你进去再给你。”
　　“嗯，等拜了天地再给嫁妆不迟。”
　　薛恒愣了一下，突然耳尖一红，留下一句“我先进去了。”便急匆匆走进大门。
　　卓非勾唇看着薛恒进了门，又转了头继续招呼来宾。
　　这一转头，却看见了朱珏。
　　“恭喜啊。”朱珏拿着玉骨折扇，慢慢走近，轻轻动了动扇子，示意身后的小厮将礼物搬进定国公府。
　　“朱公子里面请。”不出卓非的意料，朱清源没有来，也是，以丞相的身份，定国公府的小辈大婚，自然是不必亲自前来的。
　　朱珏扬了扬眉，看了卓非一眼，抬步走了进去。

　　快到午时，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
　　另一边，卓然身着喜服，身骑白马，后面跟着的是整个迎亲队，一路唢呐锣鼓。靠后的轿子里，正是苏家岸芷。
　　“来了来了！”在远处眺望的小厮看见了白马红衣，立刻向定国公府门前的人招呼。
　　不多时，迎亲队便到了定国公府门前。
　　卓然翻身下马，轿夫将轿子抬进了大门，轿子迈过火盆，停在院中，轿子前摆着马鞍。

　　“咻，咻，咻——”
　　一弓连发的三根红箭射出，钉在轿门上。
　　站在一旁观礼的宾客鼓起掌来。
　　一身喜服的卓然走上前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伸出手，牵上凤冠霞帔的苏岸芷。
　　“哎，卓非，按你大哥这样，明年就该你了吧。”李昱轩看着新人一起迈过寓意着平平安安的马鞍，跟一旁的观礼卓非玩笑道，“看中了哪家小姐啊？”
　　卓非淡淡朝对面看了一眼，嗯，薛家的小家伙就不错，“放心，我不跟你抢。”
　　李昱轩嗤笑一声，“说得好像你抢得过我似的。”

　　“二拜高堂——”
　　卓正，言诗羽，吏部尚书苏博远，还有苏夫人都坐在上首。卓正面上带着笑意，言诗羽连连示意二人不必太拘着。苏博远眼中也是欣慰，而苏夫人面色却是淡淡的。
　　夫妻对拜后，新郎依礼将新娘送进房中。
　　等卓然出来的时候，便正看见朱珏和几个世家子弟拿着酒杯围着卓非。
　　“新郎不在——”朱珏装模作样地向四周看了看，“那只好来敬世子一杯了。”
　　朱珏身后跟的都是丞相一党的王城旧臣子弟，纷纷拿着杯子，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找了各种由头敬酒。
　　怎么说也是大哥的大婚，卓非这个做弟弟的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卓非举起酒杯，勾唇道，“诸位公子竟如此看得起我卓非。”
　　卓然快步走近，不动声色地站在卓非身前，在他心里身子单薄的弟弟可经不起这些世家子弟一顿猛灌，偏头对卓非道：“我这新郎还没喝，你抢着喝什么？”说着拿过卓非手中的酒杯看向朱珏几人，“卓非不懂礼数，几位公子见笑了。”
　　朱珏脸上几分真几分假的笑意也不见了，卓然这话说得明白，哪里是卓非不懂礼数，分明是指责他给卓非敬酒，不懂规矩，“这不是新郎官忙么，哪有功夫来喝我们的酒。”说着自己饮了手中的酒，转身走了。
　　他身后的几个世家子弟犹豫地看了看卓然和卓非，没说什么，跟着朱珏走了。
　　卓然也不理会朱珏几人，对卓非道：“少喝些酒，我叫厨房备了汤，若是不舒服就去喝些，解酒。”
　　卓非点了点头，“行了，都等着给你这新郎官敬酒呢，你别管我了，我先给你弄些醒酒汤才是。”

　　卓然应付着敬酒的宾客，卓非倒是闲了下来。薛恒瞧着卓非得了空，欢欢喜喜地跑过去，拿出了盒子，将手伸到卓非面前，“呐。”
　　卓非接了盒子，问：“这么快就过来，吃饱了没有？”
　　薛恒支吾了一下，老实地摇摇头。
　　卓非笑了，“我定国公府招待不周，小侯爷竟然都没有吃饱。那跟我来吧。”
　　薛恒跟着卓非，问：“去哪儿？”
　　“吃东西啊，不是没吃饱么。”卓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想来是小侯爷不喜欢宴席上的菜色。”
　　薛恒不好意思说其实是因为一直想瞅准机会去卓非那儿才没顾上吃东西。
　　卓非把装着佩剑的长盒收起来，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食盒。
　　卓非一打开盖子，薛恒就探着脑袋去看，只见食盒中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每种都有好几个。印着花的饼，各色的酥，还有一种玲珑剔透的说不上是什么的点心。
　　“这是一味坊的点心？！”薛恒问出口又自己摇摇头，“一味坊里没有这种啊……”他指了指那种说不出名字的点心。
　　“嗯，是我手下的点心铺子。”
　　薛恒惊讶：“可是你不喜欢甜的啊，为什么……”说着说着却从卓非的表情里看出了原因，声音也小了起来。
　　卓非笑了，“还不快吃？不是没吃饱么？”
　　薛恒拿起筷子戳了戳那个晶莹剔透的点心，感觉滑滑的，薛恒稍稍用力，点心竟然晃了晃，却没有破。
　　“这是铺子里新做的东西，呐。”卓非将勺子递给薛恒，“用这个。”
　　薛恒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口齿不清地称赞，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当薛恒舀第二勺的时候，卓非凑上去吃了，觉得凉凉滑滑的，当不了饭吃。看薛恒一个劲地吃，卓非夺过他手里的勺子，“少吃些这个，”夹起一块饼送到薛恒嘴边，“待会儿又饿了。”
　　薛恒眼巴巴地看着卓非把勺子收走，只好张嘴咬了一口饼。
　　卓非看着食盒里剩下的一点儿晶莹剔透的小点心，他为了薛恒新开了点心铺子，要主事上些心多做些不同的点心，主事请的厨子也只会做些平日里吃过的东西，但是前几日却突然送来了这个，说是一位小姐来点心铺子教他做的。
　　当时卓非立马就想到了那位出现在布庄的小姐，一问相貌，又是素衣出尘却看不见脸。

　　薛恒吃了几块饼和酥，“饱了。”
　　卓非收了食盒，“那便去前面吧。”半天见不到，丫鬟小厮该来找了。
　　薛恒点点头，站起来就要走。卓非伸手抹了他嘴角的饼屑，禁不住笑了，把薛恒逗得又是一阵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