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非》秦觉序

28、谜局

　　“非儿，跟我到书房来。”刚跨过定国公府的门槛，卓正就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卓非说。
　　卓非心中暗叹，终于来了。
　　刚才在大殿上，派去问薛恒话的太监回来禀报，果然薛恒说搜过假山却没有看见有什么衣物。皇上便只治了尉迟威一个渎职之罪，还有兰儿被关押拷问，除此之外，皇上便没有再深究下去的意思。
　　但卓正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回府一路都不发一语。
　　“少爷！”梓风见卓非回了府，急急跑过去，“少爷，你没事吧？”说着还紧张地绕着卓非左看右看，看完之后才发觉老爷也在，忙向卓正行礼。
　　“竹儿呢？”卓非问，看梓风的神色，只怕是府里出了事才闹了兰儿那一出。
　　“竹儿被迷倒了，现在还没醒呢！”梓风被卓非这么一问，不管不顾一口气都吐了出来，“都跟竹儿说好了怎么认那外袍，偏偏四处都找不到竹儿，兰儿却抢着跟那公公走了！我找了好半天才发现竹儿倒在房里……”
　　卓非没拦住。
　　“跟竹儿说好了？”卓正一听，立即瞪向卓非，“你早就知道御花园里藏了衣物？还是说……那些衣物根本就是你的？！”
　　梓风连忙捂上自己的嘴，猛地摇头。
　　卓非无奈地看了一眼梓风，“……此事说来话长。”本来他还想装傻充愣一番，结果梓风来这么一下，他就必须将这事给圆过去，毕竟起因是李昆泽，镇魂一事，是怎么也不可能解释清楚的。
　　卓正似乎要弄个明白，没让卓非长话短说，又说了一遍：“跟我到书房来。”

　　“中秋宴醉酒之后，我便和梓风回府……”
　　“真的回府了？”卓正想起那晚梓风说卓非歇息得早，他和夫人言诗羽回府后都没有见到卓非，现下想来，不能不令人生疑。
　　“是，确实回府了。”卓非面色平静，“提前知晓衣物的事，是因为第二日去探望薛小侯爷，小侯爷告诉我他曾在假山里搜出了衣物，看到是我的，便瞒了过去。他叫我早做准备……”
　　卓正毫不留情地打断卓非：“听你大哥说，那日去探望的时候，小侯爷说谁也不见，你还郁郁不乐了一天。”
　　卓非慌乱地左右看了看，面色红起来。
　　“非儿。”卓正语气严厉。
　　卓非看起来似乎有些难为情，“其实我见到了小侯爷……”
　　卓正严厉地注视着卓非，就像以前的卓非每一次犯事闯祸后说谎的时候一样。
　　“那天夜里我实在放心不下……”卓非仔细注意着卓正的面色，“所以偷偷溜去了景平侯府，翻墙见到了小侯爷……”
　　“你？！”卓正气笑了，“堂堂定国公世子竟然夜里去翻别人家的墙？！”
　　卓非松了口气，这个故事编的，半真半假，看他父亲的样子，应该是信了。也是，定国公世子闯祸闯了这么多年，翻翻墙总比烧了藏宝库伤了薛小侯爷能让定国公相信。
　　“那兰儿的事，是怎么回事？”卓正突然想起最初要卓非跟他来书房的目的。
　　卓非皱起眉，“兰儿应该是被人威胁，所以今日才在大殿上诬陷我。还有竹儿被迷倒，应该也是有人做了手脚。”
　　卓正自命从做了南疆王的幕僚后就只栽花不栽刺，按理说没有人会和定国公府过不去，若说是非儿惹过的人……可是非儿也不曾惹过什么权贵。
　　“爹，这件事我去查。”卓非道，“毕竟兰儿是我那里的人，平日里和竹儿梅儿走得近。”
　　“嗯……”卓正沉吟了一下，“那我就不插手了，兰儿还在宫里，以皇上的手段，不怕查不出来。”

　　卓非一出书房，就看见等在外面的梓风，“梓风，去竹儿那里。”

　　“好晕……”竹儿刚醒不久，用手揉着头。
　　卓非问，“还记得昏过去之前的事么？”
　　竹儿眯起眼想了一会，不确定道：“好像是……和兰儿在屋里绣香囊……”顿了一会，猛然睁大双眼，“对了！兰儿拿出了一盒香料，说我绣的香囊里放那个好，然后我就闻了闻……”
　　卓非一听便明白了，又问：“兰儿最近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妥之处……”竹儿想了想，“兰儿最近瘦得厉害，有时看起来恍恍惚惚的，常拿着一块手帕看……我和梅儿都猜她是有心上人了……”竹儿说着，自己脸倒是红了起来。
　　“手帕？”
　　“嗯……我只远远见过一眼，兰儿不肯给我们看，也不知是什么稀奇的帕子……”
　　这时，早被梓风派去搜兰儿房间的梅儿过来了，向卓非行了礼，呈上一盘东西。“少爷，这些都是从兰儿房里搜出来的。那盒子少爷莫要打开，里面是迷香。”
　　卓非看着盘子上的东西，除了那个盒子，上面还有一个色泽不错的玉镯子，一套头饰与耳坠，珠翠镶金，分量十足，一看就不是丫鬟戴的东西。却没有见到竹儿说的那块帕子，想来是兰儿一直随身带着。
　　“梅儿，”卓非问，“近日来，兰儿可有不妥之处？”
　　梅儿所言和竹儿相差无几，卓非又问：“你可见过那帕子？”
　　“见过一次，那次从兰儿身后走过，兰儿望着手帕出神便没有察觉。”梅儿仔细想了一下，“那帕子上绣着兰花，兰花边上还有字……那字……好像有个‘赠玉’……”
　　“赠玉？”卓非沉吟了一下，难道是说赠了兰儿玉镯子的意思？
　　“好像是……”梅儿皱着眉，“好像是‘兰心赠玉’……”
　　这便好懂了，兰儿的心赠给“玉”，但是这个“玉”，又是谁？
　　梓风歪着头想了想，“府上也没有叫什么玉的人啊……”

　　兰儿的事卡在一块帕子的字上，府里再找不出什么线索。卓非坐在房中，揉了揉眉心，觉得似乎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拢。
　　“少爷，布庄的人来了。”

　　“主人。”布庄的主事行了礼，将成衣递给梓风。
　　卓非抬眼，“这次的斗篷做得不错，连宫中的制衣局也分辨不出真伪。”
　　“托主人的福，前些日子一位小姐来了布庄，其绣工，说是‘神针’也不为过。”主事道，“小人经营布庄多年，见过绣娘无数，从未见过如此神技。”
　　“这斗篷是那位小姐制的？”
　　主事是个玲珑的，明白卓非问话中的责备，“主人，小人也不敢将斗篷之事告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但是那位小姐却似乎什么都知道，一来就直接提那斗篷之事。”
　　卓非拿着成衣的手一顿，“那小姐长什么样子？”
　　“那小姐蒙着面，小人只能看见她一双眼睛，她一身白衣，像是仙女一样。”
　　“她制了斗篷便走了？”
　　“那小姐不要报酬，什么也没说便走了，小人不敢强留。”
　　卓非沉默了一会，让主事离开。
　　手中的成衣上是近日的消息，大多都是在讲宫宴中发生的事，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理了理思绪，忽然看见放在床头的锦盒。
　　唔，锦盒。
　　梓风看着自家少爷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突然有些惊恐，少爷莫非在想刚才那个制斗篷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