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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情愫 突然就明白 ...

  •   入了夜,卓非躺在床上,不能入睡。
      薛恒受了伤,发着烧,不肯吃药,不肯见他……两世为人,敌多我寡,明枪暗箭,阴谋阳谋,哪怕是为了昆泽夺镇魂珠,卓非不说气定神闲至少也不曾如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那夜薛恒问他,这些日子的接近是不是别有用心,他无法回答。生在皇家,上一世成翺虽自认坦荡,但也不是事事皆可告于天下。可薛恒是怎么样的人,又待他这般好,是真正如兄弟挚友,就算在前世机关算尽之时,这样的人,他也是不忍算计的。
      的确是为了镇魂珠,为了李昆泽,可这样便让他连成翺的原则也丢了么?但若是没有镇魂珠,他会如此主动接近薛恒吗?薛恒……
      从成翺的眼光看,薛恒这样的少年他是喜欢的,就如曾经自己帐下的少年将军,英勇,率直,甚至于人情世故带了一丝并不令人讨厌的木讷。可薛恒又是不同的,因为少年将军看成翺的眼光,是崇敬,是誓死效忠,而薛恒看卓非的眼光,是……
      大概是渴慕?
      卓非对这样的眼神丝毫不陌生,但偏偏这样的眼神来自薛恒,这让他感到怪异,但前些日子他故意忽视了这怪异,现在他似乎无法继续忽视下去了。可是,薛恒那不同的情愫,究竟是什么,是男女之情?薛恒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他自己又知道吗?

      多思无益。不见薛恒,他哪里能弄清楚呢?

      卓非翻身下床,匆匆穿上外袍。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景平侯府。
      卓非这些日子武功精进,虽不能与薛恒凤箫比肩,偷摸进景平侯府也不算太难,况且薛恒现下受了伤没有平日里那样警觉,应是难以察觉。
      卓非凭着记忆,靠近了薛恒的院墙。
      正想着薛恒应该已经歇下,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在哪儿啊……”隐隐约约似乎是薛恒小声的嘟囔,“阿庆明明说了是扔在莲池里……”
      然后便听到一阵水波的声音。
      卓非心中猜测到薛恒在干什么,也不再等待什么时机,不管是不是会被发现,立即翻过院墙。
      这一翻,便看见了莲池中的狼狈身影。
      是薛恒。
      他只穿了素色的中衣,浑身已是透湿,武功那么高强的人竟是没有察觉有人翻墙进来了,仍是弯着身子在水里捞来捞去,没有束起的长发垂下来,浸在水里。
      “到底在哪里……”薛恒沮丧地转过身。
      卓非看见了薛恒的脸,明明身处夜色之中,却可以看见那么明显的不正常的红晕。
      薛恒一转身也看见了卓非,他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眼前的人模糊不清,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睁大双眼,“卓非……?”应该是错觉吧,卓非已经走了……被自己赶走了。
      卓非不知自己是该心疼还是生气,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抱起莲池里的薛恒。伸出手的一瞬,双手所触及的地方竟是那般冰凉。臂弯中的人微微颤抖着,“卓非……锦盒……”
      “是我,”卓非解开外袍裹住发抖的薛恒,低头柔声问,“什么锦盒?”
      “就是……”薛恒看着卓非的双眼,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竟在卓非的怀里,脸上的本就因发烧起的红晕更盛,他也不知自己是因为如此靠近卓非而害羞,还是因为身为男子竟被别人抱起而恼怒,不由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只怕是烧得厉害了,卓非哪里知道薛恒此时的想法,只待他像受了伤又好强的孩子,紧了紧手臂,就这么抱着浑身无力的薛恒进了房间。
      “嗯……”薛恒小声地抗议,“别,别脱我衣服……”
      薛恒浑身都湿得一塌糊涂,卓非直接当做没听见,继续解他亵衣的衣带,薛恒根本没力气抵抗。解开亵衣的一刹,腹间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卓非眼前,已经有些裂开了。
      薛恒蜷在床上,“别看……”
      卓非找了毛巾,稍稍抬起薛恒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地给薛恒擦头发,“什么锦盒如此要紧?都伤成这样了……”
      薛恒鼓起脸,“才不要紧。”
      卓非也不说话,只是继续给薛恒擦头发。
      薛恒偷偷觑着卓非的神色,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卓非的手一顿,“……你可还在生我的气?”
      薛恒不说话。
      卓非叹了口气,擦好头发,便将薛恒的头轻轻放回枕头上,开始给薛恒擦他还湿着的身子。
      卓非的手很轻,擦得很细致,呼吸浅浅的,气息轻轻落在皮肤上,薛恒整个人都绷紧了。
      当擦到锁骨时,薛恒抖了一下,“嗯……”卓非以为薛恒是扯着伤口了,便柔声哄着,要薛恒别动。
      卓非的手继续往下,薛恒却是像无法忍受似的,抓住了卓非的手,“不要……”
      卓非收了手,拿着毛巾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站起身。
      站起来的一瞬,薛恒却猛地拉住了卓非的衣角,甚至挣裂了伤口,他哑着声音喊道:“别走……”
      卓非看着薛恒,刚才思考的问题,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不用叫我小侯爷……”薛恒的羞怯。
      “你,你想学武的话,我可以教你的!”薛恒的热情。
      “不是说了别硬撑着吗……这里日头太大,别中暑了。”薛恒的关切。
      “我怕他们做不好……我,我去了。”薛恒的用心。
      “那你这几日还有功夫来练武吗……”薛恒的失落。
      “我不是……你多吃点,你这么瘦……”薛恒的辩解。
      “你,你能不能来看明日的武举……不会很久的……”薛恒的期盼。
      “反正,反正这事不是你来了的错……只要以后你来侯府,我继续教你习武,以后就,就不会有事的……”薛恒的反驳。
      “卓非,你是不是希望章公子能胜了这场比武……”薛恒的委屈。
      “你刚才作了诗没有?万一皇上叫你赋诗怎么办?”薛恒的担忧。
      “卓非,你可是要用这个对付我?”薛恒的不敢置信。
      “这些日子你,你都是为了今天?”薛恒的悲伤。
      “别走……”薛恒的哀求。

      卓非坐下,将薛恒揽进怀里,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起来。他感觉到似乎有温热的液体在胸前洇开,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把手放在薛恒头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薛恒。”卓非轻轻唤了一声,只见薛恒牙齿紧咬着下唇,泪眼迷蒙地看着卓非,像是受了欺负。
      卓非的手指轻轻抚过薛恒的眼角,“最初接近你,确实是别有用心……”
      薛恒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会了……”
      “如果生我的气,就快点好起来,到时候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卓非柔声哄着:“快睡吧……”
      薛恒抓着卓非的衣袖,嘴上喃喃着不许走,得到卓非的保证后,实在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
      卓非看着薛恒的睡颜,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眼下是淡淡的青黑。
      自己现在这是……
      忽然想起前世,镇国亲王府里也是有女主人的,只是自己常年在军中,那位见了自己总是惶恐不安的王妃早早地去了之后,便也没有再娶妃。
      成翺上一世背负了太多,却未真正动过情。
      可是现在,却对一个男人,不,应该说还是个孩子,动心了吗?那个憨厚的孩子,总是呐呐的不会说好听的话,或是摸着头傻笑,每每让他心疼。可是……
      他也忍不住疑惑,他对薛恒,有心疼,有愧疚,可是说到心动,他也不懂了。他只知自己想回报薛恒一腔情义,弥补自己对薛恒的伤害,可是,那究竟算是心动吗?
      卓非忍不住叹气。

      卓非小心地将薛恒的手塞回被子里,悄悄走出房间,看着点院中的莲池。
      锦盒?
      薛恒受伤了还站在水里寻的锦盒,一定很重要吧。
      入了秋的夜里池水寒气很重,莲池里的莲谢了很久了,一些根茎缠绕着,显出几分破败。卓非拨开根茎,弯着腰细细地摸索着。
      忽然,指尖触到一个棱角。
      拨开面上的一些枯叶,一个长形的锦盒飘在水面上,没有下沉,看来还没有水浸进去。
      卓非拿起那个锦盒,打开,锦盒密封得很严,那卷绸带系起的纸完好无损地躺在锦盒里。
      卓非轻轻展开那张图纸——
      薛恒,这张图……真的那么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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