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非》秦觉序

22、受伤 刀光剑影下

　　卓非将身形隐在藏宝库第二层的一架立柜后，侧面就是雕花的木窗。
　　言翾的声音从窗外传入卓非耳中。
　　“尉迟统领，藏宝库失火的缘由，可查明了？”
　　“回皇上，”禁卫军统领尉迟威跪在地上，“火势刚去……还不曾查明。”
　　这时，薛恒率人赶到藏宝库门前，向言翾禀报道：“皇上，除了后妃寝宫，其它地方都已经搜遍了，并无可疑之处。”
　　“大胆！”礼官斥道，“薛小侯爷如此放肆，难道还想去搜嫔妃寝宫不成？”
　　言翾冷声道：“要是宫中藏匿了贼人谁担得起？莫说是嫔妃，就是太后那里也要搜！”
　　礼官瑟缩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这……这有失，有失……”
　　“路同，”言翾不理会结巴的礼官，对身边的大太监道，“派宫中女官仔细检查太后、皇后还有诸位妃嫔宫中可有可疑之处，仔细着点，别惊着太后。”
　　路同福了福身，领命下去。
　　“尉迟统领，带朕去失火的地方瞧瞧。”
　　“是！”
　　失火的地方并不在藏宝库的楼内，而是在楼后方的雕栏或是一些装饰器物上，藏宝库后方的墙壁也被烧毁了一些，但显然没有烧进藏宝库内里去。
　　“好好的怎么会失火？”言翾看着墙上漆黑的痕迹，问尉迟威，“这里可有人把守？”
　　尉迟威额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回皇上，这里，这里并无人把守，毕竟藏宝库后方无门无窗，若是有人想偷东西也不会走这里，可是不想，不想……”
　　“你可去查看了藏宝库里面？可有可疑之处？”言翾打断尉迟威，又发问道。
　　“微臣，微臣……”
　　言翾看着尉迟威哑口无言的样子，怒火中烧，“难堪大任！”说罢拂袖转身，抬步就要到藏宝库里面去看个究竟。
　　有大臣见此，忙在言翾身后在连连劝阻，“皇上，这藏宝库中的奇珍异宝再是价值连城，和皇上的龙体比起来那也是不值一提，万一有贼人藏匿其中伤了皇上，那微臣等便是罪该万死了啊！”
　　紧跟在言翾身后的丞相朱清源面色却有些不好看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反驳，却见言翾脚步一顿，只好也跟着停下来。
　　“如此，薛卿即刻率人将藏宝库彻底搜查一番，再来向朕禀报。”

　　藏宝库内立柜后的卓非屏住了呼吸。
　　他可以清晰地听到第一层搜查的声音，大约怕碰着那些宝物，进来搜查的侍卫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
　　藏宝库内都是高高低低的立柜或木架，站在任何一个位置都无法将整间房子一览无余，但是也没有地方隐蔽到能完全不被一寸一寸仔细搜查的侍卫发现。
　　“薛大人，没有！”“没有！”“没有！”各路侍卫搜完了各处，便向薛恒禀报。
　　“上楼！”
　　那些侍卫并没有察觉，但是薛恒还未到第二层便感觉到了有人的气息，气息很浅，但是以薛恒的武功修为察觉到却是轻而易举。不仅如此，那个气息，薛恒还很熟悉。
　　“我搜这里，你们去那边。”薛恒说完，自己便朝着那个气息的方向走去。
　　从进到第二层开始，几个错落排布的立柜便将房间隔断成几个部分，见薛恒朝一个立柜后走去，其余的人便到另外几个立柜后搜查。
　　卓非身前是立柜，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他听得见那些不规律的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还有薛恒说话的回音。
　　脚步声越来越大。
　　卓非侧头看了看窗外，这扇木窗开在藏宝库的一侧，刚才还陆续有大臣从后方走到正门经过这窗下，现下估计皇上和众臣都在藏宝库的正门前了，这侧方只有寥寥几个侍卫。
　　卓非解下腰带拴在窗棱上。

　　薛恒慢慢靠近窗边的立柜，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紧紧握着剑，双腿只是不自觉地向气息的方向走去。

　　卓非悄无声息地站在窗檐上，拔出长刀。

　　“咔。”窗檐发出极轻地一声响，薛恒一凛，飞身向前，待他来到窗边向下望去的时候，只看见一抹银光斩断了布条，随着暗色身影向下闪去。

　　薛恒抓起窗棱上的那根断了的半截布条，这是禁卫军的腰带？！

　　薛恒看着那穿着禁卫军衣服的身影落地，本就守在下面的侍卫发现不对，正要拔刀朝那个刚落地的人挥去，那人一个转身，握刀的右手一掀衣袖，左手腕上寒光乍起。
　　“唰唰唰——”
　　周围几个侍卫来不及喊叫就被暗器击倒在地。
　　那人转身的一瞬，薛恒猛然瞥见了他眉间的一抹血红！

　　“薛大人！”薛恒身后是闻声而来的侍卫，“请让卑职下楼去捉拿此人！”
　　“我来！”薛恒几个腾身直接从窗中跳下，挡住卓非的去路。
　　薛恒看着卓非抬起的左手，轻声问：“卓非，你可是要用这个对付我？”
　　不待卓非回答，又哑着嗓子问：“这些日子你，你都是为了今天？”薛恒慢慢地露出一个极艰难的微笑，眼眶发烫。
　　“那日在定国公府，你帮我解围。”薛恒哽咽着着，一剑向卓非挥去。
　　“那日在练武场，我教你习武。”又是一剑。
　　“那日在我房里，你教我画□□。”
　　“那日在校场，你看我武举夺魁。”
　　每说一句，薛恒就挥一次剑，似乎这样就可以挥去他胸中的闷痛。
　　薛恒剑势汹汹，但卓非恰恰都可以躲过，而且薛恒每一个招式都避免了卓非将脸露给楼上的侍卫看到。
　　刀光剑影下，薛恒凑到卓非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你走吧。”卓非几乎可以听到那声音里的一点几不可闻的哭腔。
　　卓非耳中全是那三个字，还没有没反应过来，薛恒便直直向他的长刀撞上来，卓非根本来不及收势，“噗”的一声，长刀立刻没入薛恒腹中。
　　滚烫的血溅在手上，饶是前世杀敌千万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卓非心中大恸，“薛恒！”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薛恒向后倒去，眷恋中带着哀伤的目光停在卓非的脸上，“你要是不走，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言翾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薛恒腹部中了一刀倒在地上，而那个伤了薛恒的侍卫正背对着他，看不到面容。
　　言翾还未开口，身后的丞相朱清源立即朝禁卫军喝道：“来人啊，还不快将此贼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