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非》秦觉序

19、禁卫

　　三日后，定国公府前。
　　卓非听太监宣完圣旨，双手接旨，“多谢公公。”
　　一旁的梓风忙给宣旨太监送上一个分量十足的锦盒。那太监将锦盒收入袖中，笑得像朵菊花：“世子如此聪慧过人，真是不世之材！”
　　梓风在一边偷笑，也不知是赞少爷中了状元还是给他送了银钱。
　　送走了宣旨太监，梓风和卓非一同向院里走，梓风一路都兴奋得走不成一条直线，“少爷，今年的中秋，梓风可以随少爷一起进宫，对吧？”
　　卓非看着梓风恨不得跳起来的样子，嘴角一勾，“就那么想进宫？要不我送你进宫，和刚才那位公公一样？”
　　“少爷！”梓风明知道卓非是在开玩笑，可一想到刚才那个尖细的声音和菊花一样的脸他就觉得不寒而栗，“少爷少爷，梓风在中秋宴上看看就行了！”
　　“梓风，这回进宫，只怕会乱得很。”卓非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恐怕没有机会让你多看。”
　　“少爷中了状元，皇上特许了和诸位大臣一同进宫赏月，好好的中秋宴，怎么会乱呢？”
　　二人说着，进了卓非的房间，“梓风，把门关上。”
　　待梓风关了门，转身一看，卓非的桌子上正放着一套盔甲。
　　“这，这是……”梓风结巴起来，他拿起带着红缨的头盔，又瞧了瞧一边的长刀和腰带，睁大了眼睛，“这是谁的？”
　　“我让手下的布庄和铁铺仿着禁卫军的盔甲和刀做的。”卓非一边说着，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笔直精致的锁骨。
　　“啊？！少爷，这可是大罪！”梓风大惊失色，卓非面上却是一派平静，梓风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事情都在少爷的掌控之中，才稍稍放下心来，“少爷穿这些做什么？”
　　卓非脱下身上的衣服，拿起禁卫军的衣服穿了起来，然后再穿上盔甲，最后正了正头盔，一边系着下巴上的带子，才一边开了口，“梓风，可像禁卫军？”
　　梓风左看右看，大摇其头，“不像，哪有这么好看的侍卫！”说着拿起铜镜放在卓非面前，“少爷自己看看！”
　　卓非仔仔细细地打量铜镜里这张脸，“梓风，研墨。”
　　待梓风研了墨，呆若木鸡地看着卓非将他自己那张白皙精致的脸抹得黝黑，那颗红痣也不甚明显了。
　　“梓风，这样如何？可要再多抹些？”
　　“够了够了！”梓风连连劝阻，要是府中其他人见了还不得吓死。
　　“嗯，那你将这些收了。”卓非脱下身上的行装，“收好，中秋宴那日带进宫。”

　　洗了脸，换好紧袖的武装，卓非一人前去景平侯府。
　　“卓非！”薛恒仍是站在景平侯府的门前等着，远远地看见卓非来了便朝卓非招呼，然后和卓非一同走去练武场。
　　“大哥！”远处传来女孩的娇声。
　　卓非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少女正向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许多侍女。
　　薛恒微微蹙起眉，对身边的卓非说：“这是我二妹，薛琪靓。”
　　薛琪靓走到两人面前，拿着手帕，嘟着嘴娇声问：“大哥，这是谁呀？”
　　薛恒有些不情愿告诉她卓非的身份，但也不能不理，他把目光绕过薛琪靓，看着远处的树，干巴巴地说：“世子。”
　　薛琪靓用手帕捂着嘴，眼睛睁得老大，惊喜道：“原来是状元郎！能在这里遇见真是缘分！”
　　卓非看着面前少女有些夸张的表情，薛恒只不过说了个世子，全王城的世子可不止自己一人，卓非心思两转就能明白怎么回事，淡道：“不算缘分，我跟小侯爷习武，所以来侯府叨扰。”
　　薛琪靓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拿下捂住嘴的帕子，娇笑起来：“状元郎真是文武双全。”
　　卓非面上仍是淡淡的，“薛小姐谬赞。”
　　看薛琪靓站在那里还没有一点要走的样子，薛恒忍不住道：“二妹，去找你惜鸢姐姐吧，我和世子还要去练武。”
　　薛琪靓听了，面上露出一丝不满，似是想说什么，但看卓非也是不欲继续的样子，只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犹豫了好一会，仪态万千地朝卓非行了个礼，才领着身后的一干侍女走了。
　　“薛恒，你不喜欢这个妹妹？”
　　“也不是……”薛恒低着头边走边道，“她嫌我傻，今天之前她从来没叫过我大哥，都是叫我薛恒，跟叫府里的小厮差不多。”薛琪靓和薛恒是一母所生，薛恒小时候很想讨这个妹妹的喜欢，可是他只会舞枪弄棒，薛琪靓跟他说府里的各种“内幕”他也听不懂，薛琪靓不耐烦也就不再找他了。
　　卓非笑看着薛恒：“谁敢说我师父傻啊？”
　　薛恒憨笑，“我知道自己不聪明，小时候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卓非心里蓦然一疼，“不说这个了，我来扎马步，你看着。”
　　卓非扎着马步，可是满脑子都是薛恒那一句“我都习惯了”，再想到中秋宴，他必须从中做出选择，或者说，其实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只不过现在他要执行这个选择了。
　　“卓非！”薛恒拍了拍卓非，他感觉到卓非的姿势虽然标准，但是不知不觉中精神力就没有放在马步上了，若是在军中见将士如此，他只要轻轻一个扫腿，对方就会摔倒在地。薛恒的眼睛透着担忧，“卓非你是不是不舒服？”
　　卓非看着那双担忧的眸子，“我没事。”
　　“现在天气虽是凉爽了一些，但是也不能大意。”薛恒认真道，“半个时辰就跟我去休息，休息完了再打拳。”
　　“好。”

　　“好了，进屋歇一会。”
　　“嗯，”卓非站起来，这些日子他在府中并未疏于锻炼，所以半个时辰下来并不感觉劳累，跟着薛恒一起朝屋里走去，“薛恒，宫中的中秋宴你也会去吧。”
　　“嗯，前几日接了旨。”薛恒想到中秋宴时又可以见到卓非，心中满满都是欣喜，“后面几日我就要和统领定下中秋宴宫中巡逻守卫侍卫的调配，毕竟诸多大臣都要入宫，不能大意。”
　　“宫宴的确是要仔细些，尤其是中秋还是晚宴。”
　　守卫，巡逻，包括上次的□□，这些薛恒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防备卓非，“的确，所以侍卫交班的时间不能定在晚宴中，只能定在晚宴前后。”
　　若是定在晚宴前，卓非晚宴就无法露面了，科举状元不露面不仅说不过去只怕还会被扣上抗旨不尊的大帽子，“晚宴前四处都是入宫的人，要是那时交班就给了心怀不轨的人可乘之机，宴中指不定会出什么差错。”
　　“嗯……”薛恒想了想，“那我明日便和统领去说，就将交班定在宴后。”
　　这下交班的时辰按卓非心中的设想确定下来，可他心头却没有多少喜悦。
　　“卓非，多亏有你！”薛恒憨笑着，眉眼弯弯，“你要是不提，我想半天只怕也想不到安排什么时辰是最好的。”
　　卓非看着连眼里都满是笑意的薛恒，心里有种异样的隐痛，这样的薛恒让他无法面对，稍稍别开眼，“歇息够了，我们去练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