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湛珩音》朔朔

6、6 我出神地盯

　　我出神地盯着他那白瓷一般的肌肤，顿时生出一个主意来，这么一个美男子毫无防备的睡在我面前，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大好机会啊！

　　想我当年妄图摸摸那傲娇的青家缭公子的小手，却活生生被他打断了肋骨在家躺尸两个多月，可见美男子都是有傲气的，哪能这么轻易的轻薄？

　　一想到眼下有了鱼肉美男子的机会，我不由得兴奋地搓了搓手，轻轻俯身下去，只见那精致的脸庞越来越近，“吧唧”一下，亲了他脸蛋一口。我立马捂着绯红发烫的脸蛋站了起来，多年夙愿得逞，激动得手舞足蹈。

　　我抱着脸羞涩万分地转头去看他，那长长的眼睫毛可真是迷人，还有那双正盯着我看的清幽的眸子也煞是好看。

　　咦，睡着的人怎么会睁着眸子？

　　“啊！”我在慌乱之下惨叫起来。

　　姜睿缓缓坐起身来，抿着唇直勾勾地看着我，不言不语，像是在等待我的解释。

　　在这样直白的注目下，我压力倍增，想到那青家缭公子当年识破我欲轻薄他后对我的所作所为，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睿公子，如若我说我刚才那么做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究竟睡着了没，你信不？”

　　他依旧不语，只是静幽幽地看着我。

　　“哎呀，睿公子，你看你身体不好，你先睡着，我去帮你煎点药来，我就先告辞了，哈哈哈……”我擦擦冷汗，见势不对，连连后退，退到门边，连滚带爬地奔出去。

　　等我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苑小少爷屋外徘徊已久。

　　“你这是在等我？”苑小少爷刚忙完手头上的事，原本是打算进屋歇一口气的，不料碰见在他屋外徘徊不前的我。

　　我连连叹息，吊足了苑小少爷胃口，最后有些幽怨地问他：“苑小少爷，要是哪个女人趁你睡着的时候亲了你脸蛋一口，你会怎么办？”

　　听我这么一说，苑小少爷连忙护着他那好不容易才消肿的右脸，无比警惕地问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见我失魂落魄地叹息，苑小少爷上前一步，疑惑地开口：“莫非你是亲了谁？”

　　我表情有这么明显？我吃了一惊，点点头，又叹气起来：“趁睿公子不觉，亲了他一口。”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很清纯的那种亲法。”

　　“你你你你你……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啊！睿、睿、睿公子这么清雅如水遗世独立的人你都敢亲？”苑小少爷忍住尖叫的冲动，怒目嗔视，指着我的手指哆嗦个不停，那神情，好似我亲的不上睿公子，而是一尊菩萨。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我又忍不住捧着脸，春心荡漾。但转念一想到他现在正发着烧，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屋子里，我又低落起来。

　　其实好好的思考思考，这睿公子看起来很是薄情淡雅的样子，应该不会太为在意谁偷亲了他一口吧？再说，若他真是计较起来，大不了跟他道个歉，他能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什么？再这么扭捏下去不敢见他，岂不是错失了他病倒了这么个绝佳机会？

　　想开之后，我格外开心，拍拍苑小少爷的肩：“苑泠雅，你要是这会儿有空闲，不如随我去睿公子那里一趟，他累得病倒了，正发着烧呢。”

　　这段日子苑小少爷与睿公子相处下来，见睿公子行事冷静缜密，医术高明，早就在暗地里崇拜仰慕起了睿公子。一听我说睿公子病倒了，火急寥寥地背起医箱直接冲了出去。

　　我愣了一下，小跑着紧随其后。等我到达姜睿屋门外时，见着苑小少爷正焦急地敲着门，奈何屋内无人回应。

　　苑小少爷蹙起眉头，一筹莫展地望着我：“这可怎么办？”

　　我冲上前一脚踹开大门，觉得苑小少爷的问题完全不是问题。

　　“……”苑小少爷望着那扇被踹开的大门，倒吸一口凉气。

　　我收回腿，整理一下衣裙，一见到苑小少爷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就来气：“瞪着我干什么，进去治病呀！”

　　苑小少爷回过神，走进屋中，见到姜睿呼吸急促面色绯红的躺在床上，唤了他几声也全无意识。皱皱眉，苑小少爷坐在床边，把起脉来。

　　“情况如何？”我探着身子观察了一会儿姜睿，替他盖好被子，转头瞥见苑小少爷神情凝重，心下一沉。

　　“没多大问题，大概是他近日太累了的缘故，我去开几副药，先帮睿公子把热症退了。”见我面露不信，苑小少爷撇撇嘴，不太高兴了，“我骗你做什么，睿公子这是旧疾复发，这病只有慢慢休养调理才能痊愈，我也没办法。只不过睿公子兴许是以前是受过什么伤，伤及心脉，不能太过劳累。”

　　想起苑小少爷之前说过，睿公子三年前大病过一场，大概是那时留下的旧疾。我这才放下心来，让苑小少爷开好了药方，接过药方去药房帮他煎药。

　　去药房抓药的时候不小心撞见正在配药的岑先生，见我亲自前来熬药，岑先生别有深意地瞥了我好几眼，导致我一紧张，手一抖，药炉里的水倒多了。

　　我在岑先生略带探究的目光足足硬抗了半个多时辰，实在是抗不住了，手忙脚乱地找来药碗，在昏黄的夜色中落荒而逃。

　　钻进姜睿的屋子里，点好蜡烛，把药碗放下，后怕地拍拍胸口，等缓过劲儿后，我踱步到姜睿的床边，见他体温降低不少，呼吸平稳的昏睡着，瞥见床下的水盆，想来是多亏了今下午苑小少爷的精心照顾。

　　我端来药碗，扶起他的脑袋，慢慢给他喂药。

　　想必这药是极苦的，虽然是无意识状态，姜睿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闭紧了唇齿，一副不肯配合的架势。

　　一想到为了给他熬这碗药，我被烟熏火烤了半个时辰，还被那古怪的岑先生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了一个下午，看到他这般不情愿不配合，我怒道：“姑奶奶辛辛苦苦熬的药，你竟敢不喝？”然后捏着他的鼻子，咕噜噜地往下灌。

　　“啪”的一声，门口传来药碗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我被惊得手抖，干脆把大半碗药往姜睿脸上招呼了。

　　“顾姑娘！你在做什么！”来人是位灵气逼人的碧衣少女，只不过她那张好看的脸蛋上写满了对目前状况的惊恐。

　　在昏黄的烛光下，我瞧着那张脸越发觉着有些面熟，呆滞地回忆半晌，好似初次进村时见到的那位给姜睿递茶的那位少女。

　　情急之下，她连忙扑倒在床前，拿出手绢擦着姜睿脸上的汤药，略带哭腔地急道：“睿公子，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烫着伤着？”

　　我被她挤到一旁，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也没料到自己喂人喝药怎么喂到人脸上去了。见到她一直含着泪着急地发问，我挺想提醒她一句，问这么多也没用，姜睿还昏着的，回答不了她。

　　“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该去拿药，我该一直不离开您身边一直照顾您……”少女声泪俱下地责怪自己。

　　不知为何，见她越是哭哭啼啼，我心中越是烦躁郁闷，一口气堵在胸口，捶胸喝茶都咽不下去。

　　“周姑娘，”听到姜睿低沉的声音，我和那碧衣少女同时瞪大双眼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时醒来的，只见他闭着眼一脸疲倦，说话也断断续续，“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见他醒来开口就是让她离开，那少女掩着面哭得更厉害，直接夺门而出。

　　我也很是惊讶：“苑泠雅说他给你施了针，你会一觉睡到明天，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他揉揉额头，青丝凌乱，衣袍松松垮垮，露出长长的脖颈，半眯着眸子斜睨我：“原是如此，这得多亏了顾姑娘辛辛苦苦熬的药。”

　　我赧然，支支吾吾，顾左而言他。我本打算转移话题，眼珠子正转着，转着转着又转到他那洁白的脖子上，然后……然后转不动了。

　　他起了疑，顺着我的目光，低下头注视自己的脖颈，叹口气，拢好衣领：“我从未见到哪个女子能如此直白好色地看着我，那样子就像是随时要扑上来把我吃光啃净。”

　　我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那洁白修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对我的诱惑力，只能把脸贴上去，双手捂住他的手，无比深情地对他说：“你之于我，莫过于狗之于骨头。”

　　他愣神片刻后，琢磨着我语句中的喻体和本体的关系，我见他沉下脸色，才惊觉刚才说反了喻体，连忙安慰道：“错了，是骨头之于狗，你是骨头，我才是……”我猛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