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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姜睿抿着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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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睿抿着唇,神色僵硬地收回手。我眼见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从我手中滑落,心里微微落空。
好不容易得来的以公事为借口来吃一回美男子的豆腐的机会,他这么快就挣脱了我的手心,没想到幸福是如此的短暂,瞧他现在对我充满戒备的样子,不知距下次有机会再摸摸他的手又是什么时候去了。心想至此,我只能仰天长叹。
“顾三姑娘,您家的管事还托小人问您一声,这下一批药材的分量?。”押送药材的侍从问道。
我表示了然,派人取来纸笔,吩咐侍从记下:“你就转告齐管事,下一批主要运送解热解表补益的药材,药材分量比重从高到低依次为:生甘草、生姜、黄岑、大黄、白芍、柴胡、当归、人参、茯苓、陈皮、生地、厚朴……”
待我处理好事情后,只见岑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行啊,看来顾小姐药房一夜也不算白干了。”他指的是我对药物分量比重的掌握。
一想到那充满嘲讽训斥的悲惨的一夜,我不由得嘴角抽搐地冲他施礼:“这不是多亏了岑先生的悉心指导吗?”
“不错,难为你对我如此感恩戴德。”岑先生对我的回答甚为满意。
这是从何处听出的感恩之意?我猛吸了口气,护住心口,觉得自己内息已经混乱不堪。从此决定以后若是遇到这位“岑先生”,定要绕道而行。
不想再与岑先生多做纠缠,我赶紧抓住苑小少爷的手腕离开现场,只觉得身后有道寒凉的视线,慌乱之下我也无暇顾及那道视线是怎么回事了。
“你这是要拉本少爷上哪儿去?”唇红齿白的苑小少爷见我拉着他脱离人群,越走越偏远,不由得心慌起来,生怕我对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我左顾右盼,见周围确实无人了,这才低声问道:“你可知那岑先生和睿公子是何来头?”瞧那些驻守此处的军官将领皆对他二人颇有几分忌惮的样子,不由得叫人生疑。
苑小少爷露出一副“原来你也这么八卦”的表情,自鸣得意地将起近来从学徒们口中得到的消息一一道来:“听说那岑先生与睿公子都是朔州君的入幕之宾、左膀右臂,那岑先生有经世之才却避世不出,后来因欣赏朔州君年少便行事果断、魄力十足,甘愿俯首称臣为之所用。”
“而这睿公子,幼时便已成名,是朔州人人称颂的神童,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家学渊博,不过听说三年前他大病一场之后,越发随性淡然起来,不顾朔州君几番挽留,干脆隐居于朔北深山中不问世事了。这一次瘟疫不巧发生在他家门,所以才迫不得已又联合起岑先生共抗瘟疫。”
“这疫病来势汹汹,最初这里很是混乱,人人活在恐惧之中,发生了好多起镇压事故。但自打这睿公子出山控制疫病之后,人心才逐渐稳定下来,所有村民齐心对抗疫病,才有了我们进这里之后的安稳局面……”
听了苑小少爷的陈述后,我恍然大悟地点起头来,想起那双能令人平静下来的清凉沉寂的眸子,略有感触。
与苑小少爷话别之后,我刚一回屋,便看到有侍从在我屋门口蹲守。
原来是顾家托人回信与我,说是派遣前来治疗疫病的大夫已经在路上了,这几日陆续便会有人过来。
一想到不日就会有大量帮手前来,这几日我也不再去药房自讨苦吃,常常一个人在这周围游荡,与别人忙忙碌碌的干活相比,我也越发清闲起来。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中带凉,惠风和煦,实在是睡午觉的大好时机。我躺在谷堆上,双手安置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心情更外舒畅。
正要进入睡眠,却被一连串的咳嗽声扰醒,我有些不悦地抬起头,发现有人站在屋后虚弱不堪,咳嗽不止。
“睿公子?”我试探地问道。
没料到田垄中有人在怡然自得的睡大觉,他站在高处俯视我,那表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连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谷草,从田垄中爬上坡,走近他,见他气色不太好又强行忍耐的样子。
“不好意思打扰顾姑娘午休了……”说罢,欲转身离开。
我疾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似笑非笑地从头到尾地打量着他:“睿公子,你身体不适?”
他轻轻摇头,气力不足道:“无妨,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近来疫病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也未见到有更多的人受到传染,想来情况已经逐渐转好了。睿公子一心一意为抗击疫病是好事,倒不要为此太过劳累本末倒置才好……”我负手信步,围着他转圈圈。
“多谢姑娘关心,我已经好多了……”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眸子一转,心想吃豆腐的机会来了!急不可耐地扶住他,体贴地为他拍背。只不过刚一摸到他的手,竟发现与之前冰凉的触感不同,他今日体温实在烫得吓人。
“你怎么这么烫……”我踮起脚摸摸他的额头,烫得灼人。
他好不容易平息咳嗽,还想逞强辩解:“我只是……”
“住口!”我厉声打断他,全然不顾他的错愕,义正言辞地数落着,“你以为你是猫儿有九条命呀?我可没见着哪个大夫治病救人先让自己病倒的!最开始见着你的时候你就开始咳嗽了,可你非但没有重视自己的身体,还变本加厉地不好好休息任其发展,你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在这种情况下你竟敢生病,你可知道你现在的症状与患有疫病的人有何差别?你可曾想过要是你病倒了……”
我双手叉腰,指着他的鼻子一口气地训了他半天之后,心情妙极,飘飘欲仙。近日来连连被训,反过来训人,况且这个被训的人家教良好丝毫不愿顶嘴,让我感叹训人原来是如此美妙的事。
等我沾沾自喜的回过神来,见姜睿倚在一棵树上,带有病态地苦笑着看着我。
见我一脸茫然,他才缓缓启齿:“我倒是第一次发现,女子原来可以如此的凶悍……”
我自认为比起市井泼妇,我这就跟小猫挠痒痒似的,有愧于“凶悍”这么高级的形容词。想来因他这般容貌举止,女子们在他面前表现得都是格外知书达理的。这样一想,我就释怀很多。
“你若是再这像这样胡来,我还可以更凶悍一些!”我又做出了茶壶状。
经过这么一闹,姜睿暂时妥协地任我扶他回屋歇息。
姜睿的房间比较偏远,在村后面一口枯井旁。我心潮澎湃地随他进屋,强绷着脸,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四处瞟着他屋内的陈设。
很是平常的屋子,屋内陈设古朴,格外清冷的样子,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桌案上堆了许多医书。
我扶他躺在床上,自己坐在桌子旁,不客气地给自己倒茶。
他躺在床上,眸子幽幽地斜向我,语气中含着无奈:“我是知道轻重的,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近日太过疲倦所致,休息一会儿自然会好,你大可不必这样守着我。”
“可我最近不是太闲太无聊了吗?你瞧我都无聊得睡田坝了,正好你有病,我可以照顾照顾你呀。”我无视他话语中的抗拒,踱步到他的桌案旁,扫视那些医书,“劝你不要想耍花招,我不看着你睡着我是不会离开的。”
见我是来真的,姜睿垂下眼睑,乖乖闭上了眸子。
大概的确是太累了,没过一会儿他便睡沉了。听着他沉稳的呼吸,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床边,描摹起他那好看的五官,片刻后又摸摸自己的脸,不由得垂头丧气起来。
有些事情还真是比不得啊,比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