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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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知道了。别太担心。”沈京年放下电话对依旧在和招聘苦苦斗争的美晖说：“左年去了，没看见林霜，让我们再等消息。”
美晖丧气地合上电脑，沉重地说：“我感觉到了。京年你知道吗？我的朋友很少很少，或者在认识林霜之前，我没有想过朋友到底是什么。我总是有无法对朋友袒露的秘密，比如我喜欢女生。我怎么告诉她们呢，怎么告诉以为同性恋是外星球的生物的她们说，嘿你知道吗，我喜欢上一个女孩。虽然我们一同分享很多事，但是我的感情好像谁都不能触及。和庄敏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小心翼翼，甚至很少在人前拉她的手，虽然我知道女生拉拉手不算什么，但是我依旧很小心。林霜曾说我们这个年轻和现在的小年轻不一样了。虽然我现在勉强还算个小年轻，可是我却觉得自己很老了，因为我有足够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压得我真累，压得我日日夜夜不能安睡，直到有一天林霜出现了，她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女孩，我也能大大方方地回应说好巧，我也是。这就是朋友吧。来找林霜之前就很担心，现在反而好了很多，既然林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那我应该耐心等待，努力寻找，我想我们终有一天会相遇。”
沈京年拿着点心旁边的叉子敲了一下美晖的额头，十分不悦地说：“怎么说得像情人一样。”
“情人太无常，林霜与我，却不是。”
有那种头一天还热情与你亲吻抱着你胳膊的情人，第二天就在部门会议上对你翻脸不认人，拿着你邮箱的截图和偷拍的照片站在前面气势汹汹地当着所有人指责你泄露内部机密，换取利益，掷地有声不容置疑。那一刻的心痛是因为她毫不留情的眼神还是周围人投来的讶异厌恶的目光已经说不清楚，随着时间的流逝沈京年已经很少去想这些，现在需要的想的是家里如何腾出地方安置美晖的东西。
沈京年住的小区不算高档，但是口碑良好，邻里之间也多熟识，当年被苏岚赶出家门的时候无家可归的时候，在这个小区租了房子，一住几年有了感情，可能是落成的时间长，好多邻居见面都会笑着打招呼，楼下院子夏天的时候时常有几家端着各种各样的吃食聚在一起聊天喝酒，有几次还弄了烤炉露天烧烤。沈京年那时每天都加班到深夜，疲惫不堪地回去，手里总被塞点毛豆花生，回来早了还会被邀请坐下一起喝啤酒。后来手里有了闲钱立刻准备买房，便想也没想就买了隔壁楼的一套空房。做了硬装之后口袋空空如也，为了省钱买个床垫先将就睡，比初来乍到时年长了几岁的沈京年开始喜好品质，也始终爱钱，深知便宜没好货的道理，只好咬牙撑，一个月买件家具，慢慢也添置齐备，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她的第一个家，等买完最后一幅觊觎已久的油画，自己在家开了一瓶香槟，举着杯对着满屋子的东西一一致敬，最后一项感谢自己，咬牙切齿地说将来绝对不再寄人篱下。
后来虽然一直招蜂引蝶，却几乎没有往家带过人，甚至下属都不清楚她住在哪里，这是她自己的家，自己的。
可是那天却鬼使神差地对美晖说来住。晚上回到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却不是因为让她来住，而是在想为什么是她，好像就是很自然说对啊你来啊，就像对之前的女朋友说好啊买给你。名牌包包、漂亮衣服、甚至钻石戒指都可以送，她年薪高，亦有些灰色收入，还在稳固地投资，这些哄人开心的东西送也就送了。可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美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温柔的，漂亮的，穿着也要入时，最重要的一点是聪明，知道大家都是玩玩，不必当真。美晖不是，美晖的漂亮更多的是顺眼，打扮总是灰扑扑的，人有点倔强又要强，不太会玩感情，爱脸红。沈京年突然有点害怕了，她真喜欢上了她，她先爱上了她，而先爱上的人永远是输家。
外面的风突然起了，冬天的风声总是听起来吓人，左年坐在林霜的床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林霜在玩手机上的俄罗斯方块，从吃过晚饭开始已经玩了四个钟头，她拒绝和左年说话。左年却仍执着地坐着，丝毫没有动的意思。林霜的俄罗斯方块好像结束了，庆祝的音乐响起，可能是又破纪录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盖上被子，伸手关了灯，整间屋子陷入了黑暗。
左年的手去摸手机，手机停机很久，只能当游戏机，可是开着怕还是有辐射，窸窸窣窣地摸到了以后关机放在了桌子上。林霜躺下背朝着左年，好像睡着了。左年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很突兀，她的肩膀好像动了动，月光太淡，看不仔细。
“你大四对我表白的时候，我很开心。不过我想，你并不是认真的。和我恋爱没什么的好的，我很乏味也很无趣，当朋友你可以容忍，恋人就未必。你这个人什么事都是一时热，我想可能是快毕业了，你不想离开或者怎么样，毕业之后，你万一突然又不喜欢我呢，还有我们都是女的。这些想法都在你表白的时候冒出来，我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只能拒绝你。而且我想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左年很少说这么多话，语速比平常的稍微快一点，口气不太平稳。
“后来我们就疏远，我特别后悔，但是不知道说什么，怎么争取。其实好多个晚上我都想叫醒你，告诉你没关系我们在一起吧。可是我开不了口。林霜，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挽留过一个人，从来没有争取过什么事情，我特别笨。学了三年才学会。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沈京年那，但是我不敢去找你，也不敢告诉沈京年。很多次我都把车停在你们楼下看你下班。沈京年和苏岚的事我早就知道，她也曾好多次暗示我是不是喜欢女生，其实我不太清楚，因为我好像只喜欢你。但是我还是找机会对她说是。我想或许有一天，她能提起呢？但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于是我安排了我们的偶遇，我让沈京年多带些人，我趁你出来抽烟和你打招呼，我在棚里指着你问沈京年是谁。我放出消息说我要结婚，我在第一时间去你们公司，我约你吃饭，去吃我这几年吃到过的所有的好吃的，每一次我都在犹豫，找多了怕你烦，少了怕你忘记。沈京年给你介绍别人，我很生气。你知道我说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练习了多少次吗？为了能够完整地说出这句话，我把家里每一块瓷砖都走遍了。走到哪都在说都在想。还好，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那天我很开心，我甚至打电话告诉了左月，我说姐我终于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们开始恋爱以后，我不太会表达，总是惹你生气，因为钱的事，有时候想给你打个电话，却没什么好说的，听你的呼吸声也觉得好听。除了给你买东西，等你下班，我什么都不会。林霜，如果你是为了这些和我分手，那我可以改，如果不是，那我无话好说。不过，你得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从开始到现在。我们认识了七年，这七年是我最开心也最不开心的的七年，不过我想和你拥有的不仅仅是这七年，真的。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来也只是想和你说清楚，不想我们结束了，对你还有隐瞒。我问过医生，你身体状况很好，可能你只是想躲着我，梁美晖和沈京年那里我没说话，你愿意可以联系她们，不愿意就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你想出去。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左年的脚步声有些沉，门开了又关上，月光透过窗户招进来，特别淡的月光让一切都有些模糊，林霜有点抖，不知道怎么，眼泪弄湿了一大片枕巾。
这个夜晚，好像是属于那些真正爱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