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蜜 他们是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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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夷则终于归来，清河亲自为他查看伤势。
内伤沉重，曾激烈与人相斗，法力几乎枯竭，只能静养慢慢恢复。外伤亦多，但较内伤为轻，不至伤筋动骨，不日就能痊愈。
清河查明夏夷则伤情，松了一口气，并未多说什么，只交待他好好养伤，一会儿便离开了。
房内一时分外安静，夏夷则静躺在床上，守在一旁的阿阮默默上前，抚着他在床上坐起身，而后缓缓褪去了夏夷则的外衣。夏夷则赤裸的上身伤痕累累，一道道血污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尤其刺眼，阿阮看得眼圈一红，却什么也没说，手里拿着一块热毛巾，一点一点仔细地为他擦身。毛巾洗了几遍，盆里的清水变作血水，夏夷则上身终于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阿阮又开始为他包扎伤口。
伤药是太华山上好的伤药，止血生肌，效用可谓立竿见影。阿阮的动作又轻柔妥帖，夏夷则几乎不会察觉到痛楚，可他的神情并不欣喜，眉间带着一点无奈。
阿阮垂眉敛目，埋头为他处理伤口，然而往日叽叽喳喳的少女却沉默得出奇，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看他，只默不作声地做着手上的事。
伤口包扎完毕，阿阮端着装水的铜盆打算离开。她仍是低着头，话也不说一声就往门边走，连日惊魂，风尘摧折，本就纤细的少女似乎又瘦了一大圈，柳腰不过盈盈一束，瘦得几有些憔悴，如云的乌发垂在脑后，略显蓬松凌乱。
夏夷则心里轻轻叹一口气，声音很柔：“阿阮。”
阿阮止步，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夏夷则看着她的背影，轻轻伸手，“过来让我看看好么？”他目光温润，“抱歉，累你受惊了。”
阿阮回过头，夏夷则一怔。
少女眼圈红红的，唇紧抿着，嘴角简直可以挂油瓶了，脸颊也鼓鼓的，显是气得不轻。她就这么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看着夏夷则，什么也没说，末了吸了吸鼻子，转头走了。
这模样当真是可怜又可爱，夏夷则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叹气。
阿阮生气了，他这次可是把这姑娘得罪得不轻，一开始见到他时还抱着他大哭了一场，哭完了却连话也不和他说了，也不拿正眼看他，一个人生闷气。
阿阮性子单纯直率，向来是有一说一，心里有什么立刻都写在脸上，生气了也好哄，也不记隔夜仇，随便什么小事都能把她逗开心起来。他哄阿阮哄得得心应手，这次却觉无奈，只要阿阮愿意开口，那一切都还好说，但阿阮连话也不说了……
夏夷则顿了顿，微微垂下头，他颈上挂着一颗拇指大的圆珠，玲珑剔透，光华斐然，形似泪滴。
夏夷则轻轻捏住那珠子，感到其中澎湃的灵力。
这便是海神之泪真正的形状，古鲛人缡的一滴泪。
“此物所蕴灵力邪异，虽力量强大，但一旦沾身，后患无穷，会潜移默化坏你心智……”回想起当日海王所说，夏夷则苍白的唇上带出一抹冷笑，闭起了眼。
他不后悔入碧海，不后悔盗取海神之泪，不后悔借用海神之泪妖异灵力强化己身。他明白阿阮在气什么，但他同样不后悔借海神之泪灵力强施近乎逆天的传送术，将阿阮送至自己在太华设好的传送阵处。阿阮遇险，他无论如何都得护得阿阮周全，不管阿阮愿不愿意。
他明白阿阮不是只能让人保护的弱女，也明白他们应该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可他绝不允许阿阮出事。他纵容了她施放劫火，那他一定会找到补救之法……他要救她，不惜代价，不计性命。
如果阿阮知道他这么想，会很生气吧。
夏夷则苦笑，自己到底还是个……希望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人。
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看他怎么疯，怎么死，他的兄弟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一声又一声的诅咒仿佛跗骨之蛆，那他就要让这些人看看，他会走到最后，他会是最强大的，他会有能力把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庇护于羽翼之下，不受半分侵扰。
他绝不允许自己珍视的东西被再度夺走，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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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担惊受怕了一大圈，实在是被夏夷则气得不行，干脆绷着脸不和他说话了。她这次也着实硬气，撑了四天。
第一天，夏夷则一脸歉然地对她温言细语，她撑着，没搭理。
第二天，夏夷则伤势好了些，精神也好了些，便笑着给她讲太华山上的掌故，以及师门前辈的一些轶闻趣事。夏夷则一旦上了心，口才用舌灿莲花来形容也不为过，一则则掌故都被他说得诙谐有趣，阿阮听着听着就听入了神，等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就看见夏夷则神色温柔地看着她，唇边凝笑。她直到跑出房门脸还是红的。
第三天，夏夷则伤势又好了些，但不能练剑，便拿了小刀在房里雕东西练手，最后雕了一只好漂亮的蝴蝶送给她。她实在是喜欢，没忍住拿过来捧在了手中，小心翼翼地，生怕把这精巧的木蝴蝶弄碎。
第四天，拜太华山灵药所赐，夏夷则的外伤已经都好得差不多了，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没事之后，干脆就出门练剑了。阿阮害怕他身体还是有问题，就在一旁看着，然而看着看着，却越看越担忧，皱起了眉。
夷则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剑招也很漂亮，但是……阿阮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她觉得夷则太拼命了。
他那样练剑的样子，让她觉得不安，仿佛夷则身上压着很沉很沉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不告诉她，她觉得……好担心。
阿阮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姑娘，结果当天晚上也没睡好，半夜惊醒了，索性就想出来透透气，路过夷则房间，却发现夷则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心里翻来覆去想夏夷则想了好久，一会儿担心他身体，一会儿又没来由的心忧，见到这光亮，这些念头却都飞了，唯一想的是，他怎么能还不去休息？他的身体还没全好。
念头一上头，阿阮气呼呼地打开门，一见门内情形，却呆住了。
夏夷则正在换衣服，他背对着她，上身衣物已经褪下，肌肉坚实的背脊上横亘着一道又一道的伤疤。阿阮是知道这些伤疤的，甚至每一道伤口都是她亲手包扎的，但是乍一入眼，她还是觉得……好难过。
这是夷则因为她而受的伤。
夏夷则听闻动静回过头，看见了阿阮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水色朦胧。
他有些惊讶：“阿阮？”
阿阮眨巴眨巴眼睛，手玩着自己的发辫，声音低低的，“我来看看你为什么还没休息。”
她一出声，夏夷则笑了：“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他并未完全转过身，阿阮还是能够看到他背上横亘交错的伤痕，她一点一点走近，凝视着那些伤痕，想触碰，又不敢碰，最后小心地伸手，环上了夏夷则的腰，她的脸贴在夏夷则的后背上，侧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夏夷则微微一颤。
她的声音还是好轻，“很痛吧？”
夏夷则明知身后的人看不到，还是笑了，声音柔得像哄小孩子：“不痛。”
阿阮听到他的心跳声，砰砰砰砰，似乎越来越快，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以后不可以丢下我了，不然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夏夷则轻轻握住她环住自己腰的手，笑得弯了眉眼：“好的，多谢阿阮恕罪。”
夏夷则的手很热，阿阮几乎被烫到了，忍不住想缩回手，手却被夏夷则握住，动弹不得。她咕哝一声：“什么嘛，我很认真地在生气。”
夏夷则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拉开，而后转过身面对着阿阮，手轻轻环着她的腰，微笑：“我也是很认真地在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阿阮。”
夏夷则的眼神非常温柔，眼珠黑而幽深，声音低沉，阿阮听在耳中，只觉耳朵酥酥的。她骤然觉得自己脸好烫，腰上夷则的手也好烫。
两人拥抱在了一起，阿阮听见夏夷则问：“你喜欢我么？” 她理所当然地答：“喜欢呀。”
下一刻，她低低惊呼一声，夏夷则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床边。
“夷则，你这是做什么呀？”阿阮有些不稳，下意识地抱住夏夷则的脖颈。
“做只有我能对你做的事。”夏夷则轻轻把她放在床上，转头去关了房门，“我们是夫妻了，这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你愿意么？”
阿阮被他看得晕乎乎的，红着脸点点头：“好啊。”说完这个，又傻乎乎地问：“是什么事？”
夏夷则低头吻她红透的脸颊，“让你快乐的事。”
阿阮眼中依稀闪过好奇和困惑，但是被夷则在脸上亲了一亲，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无所适从地躺在床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别怕。”夏夷则的吻从她的脸颊辗转到脖颈，再至锁骨，他甚至还轻轻咬了咬她红透的耳垂，激得阿阮浑身一跳，如果她是猫，只怕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相信我，把自己交给我。”夏夷则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然而他始终注视着阿阮，他的眼睛好漂亮，阿阮看着他，几乎要醉死在他的眼神里面。
她不自觉伸出手，有些生涩地抱住夏夷则，而后也学着夏夷则，柔软的唇瓣先是轻轻触碰夏夷则的侧脸，而后一路向下，蜻蜓点水慢慢滑至锁骨。
夏夷则浑身一颤，不得不控制抱着阿阮的双手的力道，他害怕自己失控伤了她。
这可是自作自受了，他心里苦笑，浑身热得发涨，但动作仍然有条不紊，一只手轻抚着阿阮的腰，让她有些不自在地往他怀里缩，另外一只手缓缓除去阿阮的衣物。
“要脱衣服么？”阿阮明显有些紧张，可又好奇，伸出手试着扒拉夏夷则的衣物。
夏夷则适时地低下头，吻阿阮的唇。阿阮被吻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全身的衣物都被除去了，纤腰细腿一览无余，整个人就像羊脂玉雕成的，美得毫无瑕疵，玲珑剔透。她没穿衣服，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身上热乎乎的，她抬起头，看见了覆在她身上的夏夷则。
夏夷则面上也有薄红，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更衬得一张脸俊美无铸。阿阮晕乎乎地看着他，不自觉道：“夷则，你好漂亮。”
到这时候了，她的眼神还是傻乎乎的，晶莹通透，清澈见底，有一股天真的娇憨。夏夷则眼神微沉，轻轻吻上了她的眼，“阿阮也好漂亮。”
阿阮闭着眼睛，浑身发烫，沉入了一场近乎神奇的梦境里。身体内不知从何而起的那把火烧掉了她的理智，她的意识沉沉浮浮，她不太清楚自己在哪儿，她攀着身上的人，像攀着一根浮木，有时她又觉得，自己是攀着一颗大树的藤蔓，然而无论如何，她被主宰着。她感受到了疼痛，以及几乎灭顶的快乐，除此之外，分外明晰的，还有互相触碰时，那种分外满足的幸福感。
累极睡去前，她晕晕乎乎不太灵光的脑袋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这样，她就是和夷则最亲近的人了吧。
他们是最亲近的人。
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