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战 我正是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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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夏夷则放开她，站起身低头打量着自己。
手臂上覆盖着坚硬的蓝色鳞片，手指已变成利爪，还有……蓝色的鱼尾。
他摆了摆鱼尾，用真正的鱼尾感觉很奇妙，至少和用腿游动是不同的，他幻作了如此模样，不需维持法术便可在水底呼吸，这时竟觉得周身水波都熟悉温柔得好似与自己浑然一体一般，似乎毫不费力就能游出很远，水会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家。
这是……鲛人的本性么？真正的鲛人，而非没有鱼尾的半妖。
那母亲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剖去鱼尾，以至于毕生不得回海上的？她为爱情抛弃了自己的故乡与血缘，最终也被自己的爱情所抛弃，凄凉而死。
夏夷则看着自己的手，闭上了眼，可笑的是，他不像母亲有鱼尾，却也得易一次骨，剖却妖血妖骨。更可笑的是，鬼门关走过一遭，付出绝大代价易了骨，竟又变作了妖物形态？他出身太华，平生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可自己就是妖魔，岂不荒谬？
夏夷则觉得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尖利的爪子陷入掌心。
冷静……这只能是幻术，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东西能让一个人转眼之间变作妖类，反之亦然，血脉是不可更替的，他能借太华易骨秘法抽去妖骨，成为普通人，也是因为体内本就有人族血脉。凡人倒也可以经过阴邪法门炼制化为半妖，但那是下作手段，能化作的也仅是半妖，无论如何，片刻间将一个人全然变作妖物的法门绝不存在，这本是逆天之事，岂能来得如此轻易，全无代价？
不过……夏夷则睁开眼，看着掌中的珠子，这如果是幻术，就比由红珊海螺变出的幻术强大太多了，浑然天成，几无破绽，尤其是在阿阮还未恢复幻形，说明此地仍有屏蔽幻术的结界的情况下。这副幻形或许是假的，但在他体内流窜的强横妖力绝对是真实的。这股妖力强大得近乎可怕，妖力也可算作灵力，由此来想，海神之泪蕴含极强灵力的说法是正确的，只是如此的……邪异的妖力，又怎能为阿阮所用？
他握紧掌中珠子，脸色沉了下来。
阿阮心情平复下来，也探过身来，见夏夷则仍握着海神之泪，忙道：“夷则你快把那珠子扔掉！这东西不能碰。”
她说着就想来夺那个珠子，夏夷则飞快地闪身避过，“此物邪异，别碰。”
阿阮怔了怔，“那你放开它好不好？我们不要这个珠子了，我们马上就走。”
夏夷则看了一眼掌中的珠子，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我带着它，我们现在就走。”
阿阮着急而困惑，眉头紧皱着，“你……你刚才都变成那样了，这个珠子不能要！”
夏夷则低着头，直视阿阮，“方才是我一时大意了，为其灵力所趁，迷失心智。现在我有把握能控制住它，此趟凶险重重，这珠子来之不易，也确实含有丰沛灵力，不能轻易放弃。如今时间紧急，我不能和你细说当时境况，但我不会让它再度发生，信我一次，好么？”
阿阮看着他湛蓝的妖瞳，沉默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眶仍然微微发红，声音仍然哑着：“你要答应我，如果你感觉到有不对，一定要丢掉那颗珠子。我担心的是你呀……如果因为我让你丢了性命，我会一辈子不得安宁的。”
夏夷则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点了点头，轻轻拥住阿阮，“傻丫头，我正是要让你一生安宁啊。”
一生安宁，无惊无险，无忧无虑，不颠沛流离，不韶华夭亡，纯白如纸，光明无垢。
两人稍作整息，随即启程往外游。夏夷则是鲛人形态，游得极快，索性直接抱了阿阮赶路。阿阮连番折腾之下，体力已逐渐不支，一路上都恹恹的，很是安静。两人很快出了宫殿，夏夷则仗着体内妖力强横，飞快顺着水道一路往回游，很快到了他们来时那座坍塌的宫殿。一靠近，阿阮却惊奇地发现那座宫殿看着毫无缺损，似乎从未塌陷过。
这座宫殿既然安然无恙，那他们当时是？阿阮疑惑，夏夷则却像知道她心中思绪，轻声解释：“这是幻术，这座宫殿本身就有幻术屏障。”
阿阮似懂非懂地点头，如此，他们是打破幻术屏障找到的路，而现在，幻术屏障又恢复了？
这个念头方转完，她就听见夏夷则低沉的声音：“此地有变，小心。”
话音刚落，阿阮就察觉夏夷则抱住她的那只手臂蓦然收紧，耳边传来远远的一声呼啸，阿阮还不及反应，就被夏夷则抱着一翻天旋地转。阿阮转得头昏眼花几乎不知身在何处，只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海水四溅，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冷笑声。阿阮头晕无力，迷迷糊糊间只听见夏夷则在她耳畔轻声说：“不要和任何人说我在这里。”
什么？和谁说？
这句话没头没尾，阿阮没反应过来，呆呆叫了一声：“夷则……”就骤然发现自己周身亮起了极其强的灵光，一个法阵隐约随着灵光流转，她愕然，这是……传送术？
一个念头方转完，她就骤然在碧海中失去了踪影。围绕在她周围的灵光黯淡下去，夏夷则脸色苍白，后退两步，眼前海浪如潮，蓦地海水翻搅，凝成水龙向他袭来。他一时灵力不继，无法使用法术，一咬牙，掌中现出长剑，剑尖直指水龙冲了上去。
海水是柔力，亦是刚力。抽到断流水本是极荒谬的事，水龙被长剑击散其形，其魂尤存，蕴含法力的水流自夏夷则身畔急速流过，水流过处如万刀临身，无处不痛，夏夷则蓝眸深处几乎泛上血色，喉间发出近乎凄惨的尖叫！这叫声尤其尖利，仿佛兽类，声音一起，漫天水流竟然为之一滞。夏夷则浑身颤抖，跪倒在地，而后伤痕累累的手持剑悍然插入海底，长剑上亮起极盛灵光，而后随着他的一声低喝，灵光逸散开来，灵光过处，海水为之一清，水龙彻底溃散。
他垂着头，低低喘息着，几乎凭着没入海底的长剑才能保持自己身形不坠，长发散乱，半身伤痕，脸色惨白如纸，看上去极其狼狈，然而剑眉上扬，眉间唯有锋利煞气，气势竟是分毫不坠。他轻咳了一声，一丝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在下不知海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是失礼了。”
远处传来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不问自取谓之盗，你可是失礼得很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