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变 几步之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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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蔚蓝。
轻缓流动的海水蔚蓝，海中闪烁的灵光蔚蓝，还有……那个隐约的模糊的身影。
海蓝色的浓密发丝，光洁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的蓝色鳞片，以及……修长有力的蓝色鱼尾……
阿阮捂住嘴，满面讶色，愣在了原地。
这是……这是……
那个处在风暴中心的鲛人长尾摆动，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投过重重灵光，阿阮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双她所熟悉的眼睛，蔚蓝如海，眼角妖纹深刻，于是这双眼又带了些许妖异，蓝眸中光华惑人。
阿阮被那妖异的蓝光蛊惑了，不自觉伸出手去，声音因为过度的惊讶有些飘忽不定，“夷则……你这是？”
她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想靠近那个被重重灵光包裹的人，然而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有些虚弱地喘息，神色迟疑不定。前方……以那颗珠子为中心，有极其强大的灵力，以及一股陌生而强横的妖力……阿阮皱眉，这股力量在抗拒着她，尤其是那股妖力，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无法走近。
阿阮注视着眼前的人，神色里隐隐带了一丝惊慌，“夷则，你怎么了？”
易骨之后，夏夷则就再未现过妖形，一身妖力也尽数散去，太华易骨之术应不至于如此不济，阿阮不明白夏夷则究竟会为何现出妖形……不是半妖之形，而是完整的妖形，与碧海中每一个鲛人都一般无二，周身散发出惊人的妖气。可这也不是最骇人的，让阿阮慌乱的是眼前人陌生的神情。
散发着充沛灵力的海神之泪安安静静地躺在鲛人覆盖着蓝色鳞片的手中，鲛人定定望着阿阮，碧蓝色的妖瞳里光华流转不定，眼神空茫而混乱，虽然目光落在阿阮身上，阿阮却觉得，对方完全没有看自己，甚至也完全没有看见自己……夏夷则的目光混乱至极，惨白的面上隐隐现出痛苦之色，仿佛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之中。阿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紧张地抿着唇，轻声呼唤：“夷则？”
夏夷则没有答话。
他空茫的眼神衬得他的表情极为无助，蔚蓝色的妖瞳水润一片，看上去哀伤而脆弱。这样的夏夷则是阿阮前所未见的，夷则一贯是强大冷静而克制的，他或许会柔软，但几乎绝不会脆弱，这样的夷则，让她觉得心疼……阿阮在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灵压里小心翼翼再往前走了一步，呼唤：“夷则？”
这一次，夏夷则似乎听到了她的叫喊，稍微抬了抬头，目光动了一动，然而下一刻，他猛然一手抱头，痛苦地挣扎起来，喉间发出苦闷的痛哼声。阿阮脸色一变，再顾不得这许多，巴乌一转，周身运气灵力护体，而后一步一步往夏夷则的方向走去。
她此刻心急如焚，恨不得用跑的，可她确实是一步一步走去的。
不仅如此，她还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行得艰难无比。前方的灵力与妖气实在太强，且对她极为排斥，阿阮如同行在泥沼中，即使已经运起灵力护体，不至受伤，但仍是举步维艰，仅仅站着就觉压迫重重，短短几步路，却是耗时长久。
夏夷则脸色惨白，唇色青白，死死地咬着牙，似乎在遭受着极大痛苦。他漂亮修长的鱼尾卷起了，不停地拍打着水花。即便他极力隐忍，仍有颤抖着的呻吟声自他唇间溢出，声声如刀，割在阿阮心上。
两人相隔不过咫尺，然而咫尺亦是天涯，阿阮伸出了手，想走快一点，想快点够到他，然而只是徒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已带了哭腔，“夷则你醒醒！你快点把那个珠子扔掉！”
纵然这一变故出乎了阿阮的意料，她也确实不明白夏夷则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手中那颗珠子，这颗珠子有问题！
阿阮的声音飘荡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没有激起丝毫回响。夏夷则仍然没有回应，然而他的挣扎忽然停止了，长长的鱼尾缓缓舒展开来，委顿于地。夏夷则一手撑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静静看着阿阮。
他的目光不似之前迷茫了，带了点滴的清明，纵然这清明十分有限，阿阮也有一瞬的惊喜，“夷则！”
两人如今只有一步之遥，巨大妖力给阿阮带来的压力就更大，阿阮艰难地伸出手去，几乎费尽力气，终于够到了夏夷则的肩膀。
触手一片冰凉，掌下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阿阮打了个寒颤，顶着重重重压，迈出最后一步。
几步之遥，相距天渊。可她终于还是走到了夷则面前。
阿阮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慌与不安，张开双臂拥抱那个浑身冰凉，在极端的痛苦中瑟瑟发抖的人，声音带着哭意，但温柔如水：“夷则，没事的。”
夏夷则转过头，他的面色苍白如纸，蓝色妖瞳闪烁着诡谲的光，又哪里是那个阿阮认识的夏夷则。阿阮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上强悍的妖力，这股妖力仍在抗拒着她，可她没有动作，仍是抱住了那个人。
她的手温暖而坚定，不因受排斥而放开。怀抱中这个人冷如坚冰，阿阮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他的心跳，有些难受地闭上眼，“夷则，我是阿阮呀。你不认得我了？”
阿阮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也在微微发抖，夏夷则因为疼痛而颤抖，而她……是因为夏夷则身上排斥她的妖力。
夷则，快醒过来呀。
阿阮咬着唇，她努力伸出手想把夷则手里那颗珠子抢下来，但仅仅是维持拥抱的动作就让她全无力气了。她不敢动，也没力气动，只得焦急地听着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快醒过来呀！
阿阮抿唇，因为焦急，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孔上骤然飘起一抹红。她抬起头，鲛人美而迷离的蓝色妖瞳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鲛人目光微带迷惘，他看见了自己，却不认识自己。这个认知让阿阮觉得心凉，心中焦虑也随之加深，心慌意乱之下，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撑起了身子，对着夏夷则毫无血色的唇吻了上去。
夷则，你要醒过来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变
